作者：丧猫
她是在双月奇观之夜出生的孩子，一生下来就被教派秘密抚养长大。为了她的安全，祭司们把她深深的藏起来日复一日的进行冥想训练，日子过得是苦了点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直到来到神庙看到了水池中的画面，她才深刻的了解到自己的教众到底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混迹在人群中朝不保夕，只敢在黑暗中偷偷祈祷。
注意到蕾欧娜正在对自己怒目而视，畏惧星灵之力的聪慧少女连忙躲到狂猎身后，跟他一点也不生疏。
“争执的存在是必然的，但如此专横的信仰不该得到狂热的追捧，更不该垄断信仰给他人带去伤害。”黛安娜按着肩膀劝说蕾欧娜冷静下来，让她不要给别人带去伤害，否则又和那些焚烧者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可以对天空中的存在视而不见。无论有没有巨神，太阳都在那里，只要你对太阳的崇拜坚定不移就好了。”
黛安娜继续疏导着蕾欧娜，她早就对烈阳教派的信仰产生了质疑，受到的三观冲击没有那么强烈。
虽然月神也假借了皎月的名义收割信仰，但石板上并没有写着月神做了什么她不认可的事情，因此黛安娜对于这位神明的观感还好。
当然也不排除石板的雕刻者是站在皎月教派的立场上出发的，故意包庇隐藏了自身信仰的部分劣迹，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蕾欧娜摇着头：“可是——那要如何解释我们身上的力量呢？太阳只是个发光的大火球，本身没有意识也不会赐予力量……是巨神假借太阳的名义把力量赐给了我，又让我去相信所谓的天命……如此，我岂不是成了帮凶？”
第六百二十二章 动摇的信仰
蕾欧娜的信仰正在经受考验。
她无法将太阳与巨神之间分割开，因为无论信仰太阳本身或是信仰烈阳巨神，这些信仰最终都会流入后者手里。
两者又不能混为一谈，她信仰的是太阳本身的光芒耀眼，然而偏偏做出回应的却是那个霸道专横的巨神。
她的力量是神赐予的，她们的教派是神保佑的，她应该继续信仰太阳本身，还是这个烈阳巨神，又或者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蕾欧娜的信仰正在经受考验，一旁的黛安娜意识到这是改变她观念的最佳时机。
她捧着蕾欧娜的脸，对着她迷茫的双眼轻声说道：“蕾欧娜，别纠结了。无论信仰太阳还是月亮都是一样，这些天体本身就不会回应我们，信仰的区分只是巨神们争夺信仰的体现。倘若你需要这份力量，那就信吧；倘若不需要，那就怎么做都好，因为天体不会回应我们，自然也不会用各种条条框框的教义来限制我们。”
然而，在眼中闪过短暂的挣扎之后，蕾欧娜却将她推开了。
“……黛安娜，你是在动摇我的信仰吗？你可以质疑烈阳教派的教义，我也知道不是所有光芒都来自于太阳，但你不该试图改变我对太阳母亲的信仰，只要沐浴在太阳光辉下我就会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平静与温暖，差不多就是你口中月亮带来的感觉，这点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抱歉。”黛安娜低下头，想要让蕾欧娜做出改变并不是那么容易。
烈阳祭司教导信徒们信仰应当坚定不移，否则就是罪大恶极，为祸巨焉。因为黛安娜从未坚定过，所以一直没有当回事。可对于蕾欧娜就不一样了，她或许连怀疑一下都会感到烈日灼身般痛苦，更别提改变信仰了。你林呢你咏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看来，有些话不该由你说出口啊。”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让黛安娜转头看向狂猎，但是后者只是在玩着手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狂猎又突然对她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要我说，信谁都不如信自己。”狂猎中气十足的开口，在黛安娜的注视下走到了蕾欧娜身后，将双手搭在肩膀上附耳道：“如果让那些所谓的教义与信条束缚了自己，那和为了他人而活又有什么两样？”
“我不会听信与你的，邪魔！”蕾欧娜表现出了十足的抵住，停止思考把他的手从身上拿开。
肤甲骤然收缩，蕾欧娜便要用尽全力去抵抗，狂猎很轻松的又把她搂在怀里耳语不休。
“为什么不能听信呢？难道我说的有错吗？有的话能否请你可以指出来？你所信奉的真理都不一定是对的，黑暗就一定是邪恶的吗？”
“即便你觉得那是真理，大家都了解，所有人都认可，你也应当深入思考一下。哪些人赞同它，何时开始，为什么？为什么人们会将某些事情视作真理？”
蕾欧娜直接被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所谓的真理到底是出自谁口，又是由谁传播甚广的？
她开始沉思，如果说太阳只是一个燃烧的大火球，那它就不会被世间的一切加以评判。
没有什么是真理，或者存在本身即是真理。就如比，天上有太阳，是真理；太阳会发光，是真理。
如果有人跟她说太阳即正义，这话她爱听，但这就是对的吗？显然是不对的。
蕾欧娜感到呼吸急促，对于教义的抗拒正在灼烧她的内心。狂猎的声音也在这时轻易切进了她漏洞百出的心之壁。
“想明白了么？其实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你们两个走到一起，真正阻止你们奔向彼此的，正是你脑海中的思想钢印。说什么太阳和月亮不能出现在同一片天空下，其实都是你给自己戴上的枷锁。”
“不用去管太阳与巨神之间的联系，这份历史相去甚远，也不是你能改变的。你只要专注于当下，是继续恪守教条和黛安娜对抗，还是要放下所谓的真理和我们双宿双飞？”
“我…不知道。”蕾欧娜喘着气回答。
“不知道是么？那我们就回到一切的原点——用事实来说明太阳和月亮是否是对立的？”
狂猎朝着黛安娜招招手，她也想知道狂猎要怎么证明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便靠近了过来。
他让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然后把身体融入肤甲当中，对着两人说道：“尽管往天上飞吧，直接飞进宇宙中去，我们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里。”
“什么？”两人皆是一惊，尽管她们各自崇拜着头顶的天体，却从未想过要亲自去到天外瞻仰日月的身姿。
在她们的世界里，巨神峰之巅已经是能够到达的最高的地方了。虽然也畅想过在星间遨游，但从未思考过外太空的情况，只当群星是一块黑色画布上的点缀而已。
即便是成为了星灵，她也从没有尝试过径直往月亮上飞。那是众神的领域，不是一只小小的飞蛾能触碰的。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黛安娜紧张得发抖，癸亥玛吕寺说是在月亮之上，但不是真的在月亮之上啊。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未知的宇宙她总是有种莫名恐惧，仿佛一突破天空就会看见某种庞然而显为人形的东西，水晶般的面孔发出群星的光芒，声音如同千声低语，一掌将她按回去。
“有我的肤甲加上星灵之力，对抗真空应该没问题吧……反正真相就摆在天外，只要换个视角就能看到，从癸亥玛吕寺出发已经省下很多路程，不去一趟真是可惜了。”
“……”狂猎不太确定的语气让黛安娜心里有些没底，但为了让蕾欧娜彻底放下成见，她还是决定豁出去。
她捧起了对方的手，四目相对：“蕾欧娜，我们一起去吧！有你在身边我就无所畏惧。”
蕾欧娜欲言又止，最后重重点头。如果说光不尽属日，她也想知道天外的光景是怎样的。
“准备好，那就起飞咯~”
第六百二十三章 天外光景
随着狂猎放开了限制，被封锁的星灵之力再次从两人体内满溢而出，铠甲与武器如同实体光华在她们手中显现，就连面目也焕然一新。
神性的光辉喷薄而出，然而在璀璨夺目的武装背后，虚空的触须却仍然在悄然孽生，在铠甲之下鬼祟蠢动。
“我们走吧。”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化为金银两道光芒径直冲向天空，宛若两颗冲天而起的流星。
暮光星灵深得巨神宠爱，佐伊可以在星间遨游，不代表蕾欧娜和黛安娜也可以。
佐伊分得的力量远比其他星灵多得多，拥有随意改写现实扭曲时空的力量，穿梭时空只在一念之间，这是两人完全比不了的。
蕾欧娜和黛安娜想要去到天外只能肉身横渡，强横的体魄或许可以让她们在穿越大气的时候不至于燃烧成灰烬，对抗宇宙间的各种无形辐射，然而肉体凡胎在无氧真空的环境下依然无法坚持太久。
只要是血肉实体就会各种限制，而不是摆脱了物理法则束缚的星间灵体。
两人速度不减的冲进高空，远远的将神庙甩在脚下，在这个高度下即便是巨神峰也变成了竹笋大小，这是她们从未看过的视角。
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积热变成了熊熊燃烧的焚风，虽然被护体灵光挡在身外，但足以融化钢铁的热度只要传递过来十分之一，都令人身心俱焚。
这种时候就轮到虚空肤甲发挥作用了，它可以弥补机体的先天缺陷，连卡莎的高热电浆都能容纳，应对热障也是手到擒来。
两人手牵着手平稳的穿过了大气层，同时也离开了精神领域的范畴。没有了天空的遮蔽，群星得以在她们眼前显现真正的姿态。
这比在露天的癸亥玛吕寺看到的星空更加震撼，距离的尺度被放大到极致，其间的空旷被一种深邃的黑暗所填充，一瞬间镜头似乎被拉得很远很远，那种磅礴感压过来，用排山倒海来形容都显得太过渺小。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她们感觉自己在星间飞出了很远很远，可是距离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好像脑子对于空间感的把控失效了一样。
来不及震撼了，面对眼前的空旷蕾欧娜黛安娜下意识的想要深吸一口气，却感觉到一阵无力的窒息，仿佛自己的肺部填满了废气无法再容纳更多。
与此同时，她们还体会到了一种异常的难受。不仅是肺里的气体想要逃逸出来，就连“内在”似乎也在疯狂的想要七窍中挤出，这副身体正在成为空壳。
铠甲之下的肤甲开始发挥作用，随着孽生的突触如发丝般覆盖面庞，窒息的感觉也同潮水般退去。内在，被牢固封锁住了。
狂猎其实可以在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不过等遇到了问题再去解决，更能让这俩明白他的重要性。没有他在的话，她们是万万走不到这里的。
在融合了几位星灵之后，狂猎对于这种星界力量的了解也在逐渐加深。
这份力量毫无疑问来自被称为巨神的星间灵体，而这些星间灵体又是由一些罕见世界的精魂所孕育，在炽燃核心中经过亿万年的孕育中所诞生的。
所以这些巨神，本质上和世界符文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这些星神都是由完整的世界所孕育，而符文之地却反过来由符文所创造。
这就比较耐人寻思了，因为连铸造星辰的奥瑞利安·索尔也不知道符文之地是从何而来。在他的视角里，这个星球凭空出现在他很久以前创造的太阳周边，是被他的某个同类放到这里来的。
不过即便有什么阴谋，也和狂猎没关系了。时间的跨度太过遥远，没有上万年寿命甚至不配上桌。
世界符文会排斥狂猎，是因为其具有自我意识，而虚空就是彻头彻尾的掠夺者。星灵之力不会排斥狂猎，则是因为那是巨神给予的能力，东西放到别人身上想要怎么使用就是别人的事情了，除非祂们将其收回。
可惜的是星灵之力大多都和现实法则相关，这些法则共同构筑出了“存在”，与虚空本身的“不存在”是冲突的，让这种力量在体内流淌反而会让狂猎变弱。你林呢想在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就像嚎哭深渊里封印的那些监视者，它们在一进入现实领域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世界法则将无形的它们强变成了有形的存在，就像被强行塞进一副怪物般的容器里长出了巨大的手臂、尖角与眼睛……这也是它们如此痛恨存在的原因。
狂猎算是优化过后的虚空造物，因为已经适应了存在本身而不会感觉到被世界法则排挤的痛苦，但依然难以利用这种力量。
里面还算有用的就是生命相关的法则，最起码能够换成食粮填补他们那无穷无尽的胃口，在血肉飞升的道途上一条路走到黑。
目前，他只能在不与之冲突的情况下，将星灵之力放大。或者当个安全阀，防止星灵之力附带的远古精魂夺走她们的意志。
直到两人将护体光华封闭成完整的护罩，狂猎这才解开了头盔，转而把触须插进肺管里提供氧气。
蕾欧娜想要知道自己已经离家多远，回头一看，旋即又被符文之地的全貌所震撼。原来她的母星竟是长这样的。
狂猎就没什么感触了，符文之地不出所料同样是一颗蔚蓝色的行星。借着她的视角粗略测算，发现他带着卡莎走过的地方也就才占其中陆地的不到三分之一。
在弗雷尔卓德的更北部，还有一大片广袤的冰盖。而在佛耶戈的老家卡玛维亚以东，又是一大块连绵的大陆，面积不比瓦洛兰大陆小。
蕾欧娜想和黛安娜交流心情，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真空中传递不出去，最后依然是靠狂猎将她们的精神链接在一起才得以沟通。
“你说的真相在哪里？”
“往太阳那边飞，去到太阳与月亮之间相对靠近中点的位置。”
第六百二十四章 共我升起
蕾欧娜和黛安娜向着太阳飞行，因为宇宙中没有空气阻力，因此不断加速之下也轻松突破第三宇宙速度。
随着距离的拉近，蕾欧娜也开始发现太阳并不是她认为的那样，可以用一句燃烧的大火球所概括的。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体，远比符文之地都要大上数百倍。而它所散发的光热并非像祭司们说的以及自己感受的那般，可以用温暖才形容。
那是无情的酷热，足以融毁一切想要靠近它的事物，远比她们想象的以及需要的多得多得多。
符文之地只是刚好处在一个与太阳相对合适的距离，才有了适宜的光与热，这便是万物最大的幸运。
如此精妙的距离，或许只有巧合才能说得通。但在符文之地，却是刻意而为。
她从震撼中回过神来，问道：“你想要让我看到的真相就是这个吗？”
“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离开符文之地，就能同时看见太阳与月亮了。”
蕾欧娜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和狂猎说得一般无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太阳与月亮不能存在于同一片天空下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但在这里，太阳也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正如石板上所说的，这是奥瑞利安·索尔创造的无数恒星中普普通通的一颗而已。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们一样去到天外的。”蕾欧娜说，看不到这副景象的人依旧会把谣言奉为真理。
“其实月亮本身并不发光，月光是阳光经由月亮折射到大地上才形成的，所以月光和阳光本质上是同一种光。月亮就像是一面镜子，负责在光芒四射的太阳休息时，把她的余晖带到世界上，让夜晚不至于黑暗。”
黛安娜知道狂猎是在帮她说服蕾欧娜，所以便把卡莎对她说得那番话原封不动的转述出来。而这话又是狂猎告诉卡莎的，所以他觉得格外有意思。
“月光怎么会和阳光一样呢？这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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