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这居然都认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主人所不知道吗?”卡西奥佩娅感慨着,她是通过了命运才确定锤石化为了人形,狂猎是从而得知的她完全想不通。
“刚好知道罢了。”狂猎问道:“他怎么来到诺克萨斯了?”
“锤石热衷于折磨灵魂,虽然他在暗影岛的谋划被我们打破了,但他还是从中获得了力量,拥有了脱离黑雾行动的能力。”卡西奥佩娅放下笔刷,既然狂猎认出来了她就没必要再画下去了。
“锤石从暗影岛的地库里带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收容物,那件收容物也是乐芙兰一直在找的东西。早年间福光岛还在的时候,乐芙兰就把那东西放到岛上让人代为保管,为的是让它永远也回不到不朽堡垒。后来大破败发生了,乐芙兰想要找回遗物但碍于岛上黑雾与亡灵一直无法实施。”
“再后来,能在黑雾中穿行的伊莉丝出现了。乐芙兰就立即对她委以重任,想让她从岛上把那东西找到并带回来,可直到诅咒被主人破除伊莉丝都没有找到遗物。她开始推崇伊莉丝当暗影岛的殖民总督,再利用职务之便安插大量间谍到地库里寻找那件遗物,可无论如何她们都找不到它,甚至开始怀疑伊莉丝自己偷偷私藏。”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东西已经被锤石从暗影岛带走,而且还亲自带到了黑色玫瑰的地盘上。”卡西奥佩娅讲的故事在这里圆上了,她转过身面对狂猎,“锤石正在谋划另一个可怕的阴谋,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而那件乐芙兰害怕至极的遗物就是关键所在。既然他想要在不朽堡垒活动,那么第一步自然就是融入当地,变回人形咯。”
“都在眼皮底下了,乐芙兰还没有发现吗?”狂猎问。他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发现了又如何?锤石他都没有想过要隐蔽,不仅弄了一堆亡灵打手,还找了一个强大的帮手,打算强闯不朽堡垒。”卡西奥佩娅耸耸肩,轻描淡写的姿态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仿佛在看待一场闹剧。
“这种事谁会帮他?”
“走吧,我带您去见一下就知道了。”卡西奥佩娅莞尔一笑,起身挽住狂猎的手臂,随即又话锋一转:“不过在那之前,我还得梳洗打扮一下,总不能穿着被颜料玷污的衣服出门吧?所以,您要不要一起来呢?我·亲·爱·的·主·人~”
第七百四十七章 诺克萨斯的夜晚
港口的钟声响过以后,卡西奥佩娅才带着狂猎从她的藏身小巢中离开。
她盛装出行,一身黑色的礼服,亲密的挽着狂猎的手,仿佛像是要去参加宴会。
但他们没有乘坐马车走在主干道,反而绕进了阴暗逼仄的小巷,融入进了夜色。
城区的街道给狂猎一种逼仄的感觉,充满了压迫感,似乎每一处转角都在将两侧的墙越拉越近,最后要把她夹死。
他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某种巨兽的肠道,可以看到从脚下蔓延开的整座城市,全都笼罩在不朽堡垒的阴影中。
三条互相独立的高耸石柱,闪烁着黑暗能量的巨大独石,组成为了整座城市最高最独特的建筑,宛如一座巨大的纪念碑矗立在城中心,又像是某种起着镇压作用的封印。
不朽堡垒可以指这座城市,也可单独指它。王都的其他区域都只是它的延伸而已,它是都城里最古老最坚挺的建筑,是诺克萨斯根基中的根基。
狂猎凝望着那幢古代建筑的壮美,它高不可测的外墙和塔楼上垂着无数面帝国的旗帜。没有什么比它更能体现诺克萨斯的力量,那是诺克萨斯政治的中心和文化的起源,也是一切秘密的终点。
不朽堡垒坐落于诺克萨斯中心,它的历史比这个帝国还要悠久。据说下令建造它的是恐怖的冥魂莫德凯撒,而它许多部分都已被彻底铲平,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逐步重建,所以街道高低层叠,有的区域现在已低于地表。
卡西奥佩娅充当着导游给狂猎介绍着这座城市里的习俗,并非是她在浪费时间,而是她早已算好了时间,从这里开始走到目的地刚刚好开始。
她指着路边民居上层窗户里的蜡烛,说那种烛光是为了指引夜里来示好的求爱者,那具体是哪种类型的求爱者却没有细说。但能夜里求爱的人,狂猎想那不是嫖客就是扑进蛛网中的飞蛾。
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进入了某处安静的区域,这里除了月亮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光照。
一轮满月映在不规则的鹅卵石路上,如同一群默默注视的眼睛,再加上寒鸦时不时的啼叫,让此时此刻的寂静显得越发令人胆寒。
圆形的小广场上,中央的喷泉正在潺潺流淌。泉水被月光映成银色,池中央的喷泉雕塑栩栩如生。它由生铁锤铸而成,外观是一名无头战士的形象,身穿板甲、手握钉锤。
狂猎注意到泉水从雕像的脖颈处流出,意识到它所代表的含义,他不禁扯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卡西奥佩娅带着他来到这里可不只是简单的路过。
“这里就是弗拉基米尔的居所了,城里每个人都知道他住的地方,但几乎无人记得自己去过那里。不过,今晚他好像不在。”
卡西奥佩娅的目光越过一道银皮树风干木材质的双扇大门,门后是一幢庄严气派的大宅子,这幢宅子并没有遵循特定某一种建筑风格,而是融合了过去几百年里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潮,每个角度都在展示帝国逝去的一个时代。
在所有奇特之处中格外醒目的是主楼上高高立起的粗糙塔楼,单是它的比例就显得突兀,给人感觉整座建筑都是围绕着某个古代萨满的老巢建起来的。宅子的窗户全都紧闭,没有一点光亮,但狂猎依然能够闻到一股经久不散的血气,陈腐的气息仿佛已经跨越了千年。
“他也会出场吗?”狂猎问。他看来看去,发现只有伊莉丝喜欢住在破破烂烂的宅子里。
“那就得看乐芙兰的意思了,我们继续走吧。”
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穿过这片令人胆寒的寂静,然后又来到了闹市区。
沙漠行军歌从河边的扎加亚帐篷区飘过来,附近一座清算人竞技场中回荡着刀剑碰撞的打斗声。铁壁围栏里的亚龙犬嗅到了北边屠宰大院里刚被宰杀的牲畜,接二连三地发出躁动的嚎叫。
丧夫的寡妇、哀痛的母亲、或是被噩梦压身的老兵,各种哭喊的声音构成了夜色的和声。烘衬着醉酒士兵的大吼,以及专门在黑暗中生意的街头小贩,散发出千上万人乌合苟活、互相压榨迫害而散发出的邪恶气息。
卫兵们森严的把守着充满压迫感的城门,不朽堡垒城墙的高度是城门的数倍,这么一对比,就好像把城门死死的压在了身下,压迫感由此而生。你梅梅想林没空你林在在没呢……
而不朽堡垒不仅只有一道城墙,在外墙的内部还有着一道内墙。双重城墙的四周像八角一般延伸出许多高大的哨岗,站在哨岗上可以看到整所都城地面上的动向,低飞乌鸦很喜欢在这些哨岗上筑巢。
而在城墙之上,则是一个个锯齿般起伏不定的城垛,全天都有严密的卫兵巡逻。城垛的外墙上挂通明的火把,每一个火把都会在燃尽之前及时得到更换,为这个阴森严密的城市带来些许的火光。
城墙之外都属于贫民区的范畴,扩建的建筑在这里密密麻麻的紧挨着,其间只留下蜿蜒小巷和拥挤街道供行人通过。诺克萨斯的建筑风格庄严、街道狭窄幽闭、房檐都有墙垛,即使是再简陋的住房,也会建造得像一座堡垒。
最后,卡西奥佩娅带着狂猎踏进了一家酒馆。还未落座,就被肩披擦桌布的店员上前提醒。
“女士、先生,不好意思,想喝酒的话我们这里已经打烊,客房今晚也住满了,实在无法提供服务。”
“噢,不用管我们,拿两扎黑啤放在靠窗的座位上,然后回去忙你的就好。”
卡西奥佩娅微笑着对着店员说了句,她的话音里有种魔力,钻进了对方的脑海。狂猎注意到店员扩散的瞳孔深处闪现出一抹红光又消失不见,随后他就真的不再阻拦他们,回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了,从现在开始谁都不会注意到我们。”卡西奥佩娅拉着狂猎去到靠窗的座位堂而皇之地坐下,这里怎么看都不像符合她所说的,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但是她偏偏表现出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这让狂猎更想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第七百四十八章 老熟人
酒馆已经打烊,除了狂猎和卡西奥佩娅以外就只剩下了一个店员还在大厅活动。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喝着黑啤看着店员独自一人收拾酒桌扫地清洁。他仿佛忘记了还有两个人存在,做完一切就熄灭烛火离开酒馆回家去了。
酒馆顿时陷入了黑暗,卡西奥佩娅却丝毫不慌,继续喝着啤酒,顺势将脑袋依偎在狂猎的肩膀上。
下一刻,烛火又重新燃起,只不过却是阴森的尸绿色,将刚才还有些温馨的氛围变得无比恐怖。
昏暗中,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大厅,而且就端坐在另一扇窗户边的桌子前。
“锤石……”狂猎眯起了眼睛,虽然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那人的正脸,但从轮廓上不难看出这就是卡西奥佩娅画像上的男人。
狂猎默不作声,锤石好像没有发现他们一样,安静的将双臂置于桌子上,十指交叉拢成拳头撑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着。
过了一会儿,他才站起身重新点燃了蜡烛,把一切恢复正常,又转身去到门口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就像是特意为随后到来的某人留门。
在这一连串的行动中,锤石不可能注意不到大厅中还坐着另外两个人,但是他仿佛就是看不见一样,完全没有对他们的存在做出任何反应?
“你用了什么幻术?”狂猎问。
“我只是把我们从人们的认知中剔除了,让别人就算看到了我们也无法意识到我们的存在,说是幻术也可以吧。”卡西奥佩娅并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音量,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不是隐身,更不是伪装,但锤石就是发现不了两人。
“心理学隐身……”狂猎感慨着。死人可比活人难骗得多,能把锤石这种强大亡灵都骗过去,世界符文还是太权威了。
“这形容倒是很贴切。主人,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说我们在这里大干特干别人都看不见你信不信?”卡西奥佩娅一脸微醺的看着狂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酒劲上来了,居然敢反过来调戏狂猎。
“免了吧,我可不想在外面做得太过分。”
心理学隐身并不是真的隐身,而是让特定目标下意识的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如果有个监控的话,就能把两个人完整的记录下来了,但这里没有,所以能够为所欲为。
听到狂猎答的不是不准而是不能太过分,卡西奥佩娅露出格外暧昧的笑容,“可是只当观众的话,又太无趣了。”
“在浴室里还没做够吗?”
“这种事情怎么做的够呢?”
卡西奥佩娅反问,狂猎也是无奈,沿着大腿将一只手伸进了裙底,轻轻抚慰了起来。
没过多久,酒馆就迎来了另一位客人。
一位黄衣女人推开门,脸上挂着一副扯到耳根的怪笑,就像持戒修行的僧侣。
棕色的皮肤上裹着明黄色的布衣,发亮的链饰连接着鼻环和耳环。凌乱的黑色长发勾勒出一张纤瘦的脸庞,紫色的双眼透出一股异样的欣喜之情。
腰边挂着一颗不断涌动的发光水球,球体表面捂着两只手掌形状的装饰纹样。铠甲上还画着奇怪的七只手的徽章,而铠甲的材质是一种没人认识的、散发着珍珠光泽的金属。
女人进门后左看右看,同样没有发现两人的存在,把门重新关上之后就坐到了锤石的对面。
“锤石的帮手居然是她?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块的?”狂猎为这样的组合感到诧异不已。
是的,这个女人正是他以前遇到过的尼菈,十大恶魔中欢乐恶魔奥希列许的代行者。自从在弗雷尔卓德分开以后,狂猎就通过尼菈离开的方向,确定刚挑战完沃利贝尔的她又打算去诺克萨斯寻找下一个目标了。而莫甘娜的说法也印证了这一点,她说她在遇到狂猎之前曾收留照顾过一个身负重伤的笑口禅僧。
但狂猎万万想不到的是,嫉恶如仇的尼菈居然会跟杀人如麻心理变态的锤石走在一起,后者可是引起大破败的罪魁祸首之一!是尼菈最想解决却没赶上的破败之咒的一部分啊!
“锤石肯定骗了她,没有对她坦白自己的身份与计划。”卡西奥佩娅听着两人的对话总结道。
“那个暴君在哪?”尼菈将一边手臂横着放在桌上,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但行为却充满了侵略性。
“他就在这座城市的深处,但没有我的钥匙你是见不到他的。”锤石同样笑着回答,但是他的笑容却无比的阴森,给人一种心事很重的感觉。
“听着,恶心的家伙,我一进来就闻到了你身上的死人臭味。我的目标不是你,但如果你不愿乖乖配合,我也不介意先收拾你再带着钥匙去找那个暴君。”
“哼哼。”面对笑面虎的威胁,锤石冷笑一声:“再仔细想想,就算杀了我你也不一定能找到钥匙,它被藏在了一个只有我才能找到的地方。”你梅梅想林有空你林在在没呢……
尼菈笑容拉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锤石又说道:“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和我一起联手清除路上的阻碍,到达那个地方后,我就会为你打开通往暴君王座的大门。”
“容我想一想。”尼菈说。
看到这里的狂猎有些纳闷,他知道尼菈要找的就是被封印到不朽堡垒地底的铁铠冥魂莫德凯撒。
乐芙兰害怕自己曾经的主人降临,再次统治诺克萨斯统治她;锤石则是想把莫德凯撒连同他的百万鬼魂大军释放出来引发战争,而他趁机收割灵魂壮大自身;但是,尼菈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不可否认尼菈对于挑战强敌有着病态般的癖好,但也犯不着帮锤石把原本就已经封印好了的莫德凯撒重新放出来吧?
一旦百万大军穿过黑暗之门,事态就会变得难以控制。像尼菈这种还有良知的人,应该不会自私到做出这种事情。
她是不清楚战况吗?还是被奥希列许影响了?或者说只是在互相利用而已?
也许尼菈已经知道了莫德凯撒在冥界暗中积蓄了太多的力量,只是想要趁着他在完全成型之前,利用锤石打开冥界大门先将其击垮也说不定。
第七百四十九章 崔法利军团
锤石没有等来尼菈的答复,却先等到了一群不速之客的闯入。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了铿锵低沉的怒吼声:“开门!我们怀疑你这里私藏逃犯,马上开门接受检查!”
听着声音,他反而对着举棋不定的尼菈露出阴险的笑容:“来得真不是时候。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尼菈意识到自己被锤石强行绑在了他的战车上,一怒之下笑了一下,想把他宰了的心都有了。
但那又如何呢?她也不是什么善茬,面对士兵的盘问只怕是百口莫辩,诺克萨斯可不讲仁慈。
砰!
酒馆的门被强行踹开了,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闯了进来,钢铁战靴踏碎倒塌的门板一字排开。用长戟的钝端对着光滑的石板地面连敲三下,每一下敲击都在昏暗的酒馆内久久回荡。
超过身高的锋刃长戟重重砸在地板上,锐利的金属碰撞声让狂猎桌上的酒杯都震了一下。这些士兵就像是黑铁战甲的怪兽,血红的斗篷像怒涛般在他们肩上狂舞,尖刺头盔之中的眼睛正在怒目而视。
“崔法利军团?斯维因也介入了吗?”狂猎看着这些气势汹汹的精锐士兵嘀咕着。
崔法利军团是直接听命于崔法利议会的特殊部队,议会由三人组成,分别是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诺克萨斯统领斯维因,以及乐芙兰扮演的无面人。说是听令于议会,但其实只有斯维因有足够多的指挥权,所以狂猎觉得是斯维因派来了这些士兵。
“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一位士兵踩着轰隆隆的步伐逼近锤石的背影,带着铁手套的粗壮手掌重重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就在手掌即将按下来的时候,锤石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全身猛地爆发出一股尸绿色的气息,将那士兵震飞出去。
他在森森鬼气的包裹下豁然起身,等到鬼气散去,锤石已然换了一副姿态。他抛弃那身空荡阴森的破旧法袍,穿上了魁梧的漆黑战甲。颈窝、袖口,还有胸膛与腹肌之间的缝线,全都透着惨绿色的光芒,俨然从一个孤魂野鬼变成了充满压迫感的鬼王。
锤石的脸依然是活人的脸,但是虚幻的双爪又彰显了他亡灵的身份。现在这张脸上多了一些纹路,在福光岛的许多祭坛上都能看到的法阵纹路,刻在脸上却让他的表情显得阴森可怖。他的双脚飘离了地面,原本梳得笔直的头发分出三束辫子,如同触角般随着涌动的黑雾漂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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