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猫
“哼,你也不想想卡莉斯塔为什么会找上你,她最憎恶的就是背叛之人。”
“还是要多向你学习才是,如果我的阴谋诡计天衣无缝,就不会露出马脚被人施以毒咒了。”
面对乐芙兰的冷嘲热讽,弗拉基米尔彬彬有礼的回应着。他的双眼像红宝石一样闪着血光,嘴角挑着永恒的微笑,如同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魔。
“主人当真是无所不知,这种关头都有心情争吵,他们真就像您说得那样貌合神离。”卡西奥佩娅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黑色玫瑰两人,“要不您来猜猜,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
“你拿着剧本来问我是么?”
听了狂猎的反问,卡西奥佩娅憨笑撒娇:“您就猜一下嘛,猜中了我亲您一下。”
狂猎也不缺一口香吻,随口答道:“如果你的目标是莫德凯撒,那锤石就非赢不可,而转折点就在斯维因身上。”
“主人,看得真是透彻。”卡西奥佩娅履行约定,踮起脚尖献上香吻。
然后她觉察到了自己双脚周围的潮湿,还有一种汩汩的水声。虽然她没有扭头,但从视野边缘她能看到有一股鲜血正在极其不自然地沿着地面流淌。
“罢了罢了,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这口钟的厉害吧。它可是连复仇女神都能击退,对付这些亡灵也不在话下。”弗拉基米尔声音黏滑,身后跟着一团鲜血的旋涡。当他举起手臂,那团鲜血便在空中起舞。
血色漩涡吐出了一口洪钟,一人多高,被染血的帆布遮盖着。钟一落地,撞击地面发出震撼灵魂的鸣音。
那声音往精神领域注入能量扰乱了一切,几百个亡灵同时哀号起来。它们没有因为钟声失控,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它们冲向弗拉基米尔,他的细绒长袍当场被撕坏了,皮肤因为失血变得灰白暗淡。卡尔萨斯的大合唱越发高亢,锤石不断甩动着镰刀,在乐芙兰身上留下伤口。
同样是巫妖之躯的乐芙兰也感觉到魔法在自己体内暴走,瞳孔缩成针眼露出大片眼白,兴奋得不能自己,钟声的力量让她变强了。
她甩出几枚魔印,魔法的对轰把充满魔力的独石墙壁轰出凹坑。就在这时,钟声宛如巨浪迎头拍下,然后是可怕的寂静。就像惊涛拍岸,旋即退散。
顷刻间,每一个在这里的亡魂都如同雕像一般静止不动,唯一的声音是兵器落在地面上砸出的回响。灵魂巨井旁的亡灵全都僵住了,定格在奔走和尖叫的瞬间,就像比尔吉沃特的恐怖蜡像馆。
不仅锤石和卡尔萨斯,就连乐芙兰也中招了,她手中的头盔也因为无力抓紧滚落在地。井对面的人类反而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看到这一幕的斯维因,目光也不禁为之动容起来。
“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得把那头盔拿到手。”斯维因一瘸一拐的向着对面走去,锐雯等人紧紧跟上,紧张地绕过那些僵直的幽灵,目光停留在它们张牙舞爪的姿态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就在斯维因即将把头盔捡到手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臂抢先一步将头盔拿走了。
是弗拉基米尔,他虽然看着有些狼狈,但在将尸体的血液吸收进体内后,身上的伤不仅被修复了,而且还神采奕奕的。
“啊,大统领,这东西可不能就这么被你拿走了。”弗拉基米尔抱着头盔,丝丝缕缕的鲜血飞向他身边的圆环,血腥味浓烈得令人窒息。
“你可是要与我作对?”斯维因鹰目微眯,不怒自威。
“笑话,我来到诺克萨斯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弗拉基米尔的笑声戛然而止,扼住他咽喉的却是斯维因非人一般的握力。大统领用恶魔之手把他举了起来,双脚离地,他并不像外表看上去那样的衰老。
“呵,是我低估你了......”弗拉基米尔睁大了双眼,从七窍中不断涌出鲜血。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尊血人,从斯维因魔爪的禁锢下转移走,宛如一尾滑溜溜的泥鳅。
他来到镇魂钟旁,一把掀开染血帆布,重重拍出一掌。
然后——咣!那口钟再次响起,声音胜过一门大炮。
这声音为亡灵们注入了能量,它们重新动起来了,而乐芙兰的苏醒也让斯维因等人暂时停下了追击的脚步,严阵以待。
周遭狂暴的亡灵立刻将他们吞噬,混乱之中,斯维因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弗拉基米尔。
他知道钟声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下一次静止之时,就是他动手抢夺的时机。
第七百六十八章 变故突生
钟声在井中不断回荡,无数怨灵汇聚成巨大的一团,散发着幽光,伸着鬼爪,犹如滚石般碾了过来。
乐芙兰用锁链捆住了滚石,但它们随即散成了无数个体,像海啸一样席卷过来,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为什么不把镇魂钟的副作用告诉我?”乐芙兰低声咒骂,双手施咒守住心神,没有任由魔力在体内暴走,因为她不想在之后又陷入那诡异的静止。
“这可是你让我用的。”见弗拉基米尔憋不出什么好屁,乐芙兰伸手就要去拿回头盔,但弗拉基米尔却推脱的挪开了手。“诶!这头盔还是先交给我保管吧,免得待会又掉地上了。”
乐芙兰眼角闪过不易察觉的愤怒,但最后还是选择了隐忍妥协。
现在她是骑虎难下了,不用这镇魂钟就耗不过亡灵,用了这镇魂钟自己也要中招,然后被斯维因抢走头盔。
若是斯维因可信也就算了,把头盔交给他总好过被锤石抢走。但偏偏他身上的恶魔是莫德凯撒的馈赠,随时都可能反水。你梅在我梅梅空你林在在没呢......
锐雯一手扶着断掉的肋骨,另一手抓着断剑,尽力击退亡灵。她打断了手指,敲开了湿漉漉的头骨,但亡灵还是不断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哪怕只是被轻轻扫到,她也感到热量被掠去了一部分。但她没有手软,连刺带斩地攻向亡灵。
斯维因鹰目环顾,恶魔之手不断激出红色闪电击溃亡灵,同时也把锐雯的状况看在了眼里。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黯淡的死亡之光,从被亡灵抓过的地方向旁边的健康身躯扩散。她自己并不知道,但现在她快和死了没区别。
“我想念艾欧尼亚,”她的目光已经开始浑浊。“因呗,还在家里等着我……”
“你再也别想看到了。”斯维因说,“除非他在彼端等你。”
“彼端?”锐雯的思维变得迟钝,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在支撑着她。
“你死了以后。”斯维因说。
“不,我只是累了。伤了……”她不肯认命,但声音越来越虚弱。“还有点冷……我以前受过更严重的伤,也逃出来了。”
斯维因摇了摇头,恶魔之手搭在了锐雯的脖子上。
一股力量注入到锐雯体内,她在突如其来的电流中猛然蜷缩了一下,后退几步提起刀。巨剑在她手里颤抖,斯维因感受到这块远古的金属中锻着凌厉的魔法。
“你干什么?”她大声问道。
“我给你注入了一些恶魔之力,能让你多活一会。”
“你在说什么?”
“亡灵的触碰就是已死亡,”斯维因说,“诅咒缠身的每一秒都会流失灵魂,就像永不愈合的伤口一直在流血。现在那种伤口已经渗入你的身体,一直在吸收着你的生命。”
锐雯拄着剑站稳,她终于注意到伤口开始蔓延出一道道黑脉,难以置信的喃喃:“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有不能死的理由。”
“谁又何尝不是呢?”斯维因低语一声,“你有你的理由,而我身后就是整个诺克萨斯。现在请握紧你的刀。你需要它。”
感到一种奇怪而温暖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恶魔之力生效了。她看着手中的符文巨剑,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这把带给了她无尽祸端的兵刃,但现在它是她唯一的依仗了。
狂暴的亡魂大军来了又来,它们就是一团嚎哭着的噩梦,带着狂乱的急切,叽叽喳喳冲过来。
锐雯的心充满炽烈的活力,就像火炉添了柴薪,她咆哮着挥起自己的巨剑。刀刃深深切入浓烟般的灵体中,翠绿的剑气贯穿了眼前的一切障碍,它们发出痛苦却甜美的尖叫。她自己的疼痛已经彻底遗忘,血液中的冰冷被斯维因的力量所麻痹。
再一次,他成为了诺克萨斯的战士,准备好像英雄一样在战斗中慷慨赴死。
在她奋战的同时,她也看到斯维因扑到灵魂之中,他展现的力量令人难以置信,五指不断激出叉状闪电,把那些亡灵炸成浓烟。但是她自己的视觉开始模糊,一切色彩渐渐退去......如果再继续这么激烈的战下去,那股力量很快就会消耗完的。
就在这时,回荡在井底的声渐渐消失,就像它们突然的袭击一样,那些可怕的鬼魅又突然间静滞下来。锐雯看到它们像石块一样,一动不动。
锐雯得以喘息,拄着剑大口吸气,然后她听到了弗拉基米尔同样气喘吁吁的声音:“那么现在,你还要执意要抢走头盔吗?大统领。”
说话的同时,弗拉基米尔苍白的手就按在那口大钟上面,只要斯维因不按他说的做,他就会再次用力拍响大钟。
现场一阵死寂,弗拉基米尔催促道:“快回答我,就算我不敲钟,过一会儿这些亡灵还是会恢复行动的。”
“先处理掉这些亡灵。”斯维因无奈妥协,眼下亡灵才是最大的威胁。
“很好。我们一人负责一个,没问题吧?”
弗拉基米尔没有给斯维因考虑的时间,争分夺秒的向着亡灵走去。这些亡灵杀不掉,他选择了封印卡尔萨斯,把锤石留给了斯维因。
黑红色的锁链很快就把死亡颂唱者一圈圈的缠住,他在其中注入自己的鲜血,锁链如同蛇一样活了过来,翻滚蜿蜒着。
他回头看向大统领,斯维因用恶魔之爪擒住了锤石的骷髅躯壳,肩上的三眼乌鸦瞳孔散发着摄魂夺魄的猩红光芒,不断压制着锤石眼窝里翕动的鬼火。
就在火焰熄灭的下一刻,锤石眼中的冥火突然死灰复燃,他长满针牙的下颌也随之开合了起来,用欧琛语念出了一段咒语。
生者悲愁
褪下血肉
尽归我有
“大统领,借来的力量终归要还。”锤石汩汩大笑,斯维因的双眼瞬间充满了黑暗。
下一刻,恶魔之手猛然一握,巨大的双翼从斯维因的背后延伸了出来,遮天蔽日的在他身下投下一片乌鸦的阴影,其中六颗血红的眼睛尤为瞩目。
潜藏在斯维因体内的恶魔终于被完全释放了出来,并且反客为主控制了斯维因的心智。
“这一刻终于到来,该让世界重新铭记他的恐怖了!”
一股与斯维因本身截然不同的恐怖咆哮,从他展翅投射下的巨大阴影中发出,恶魔的低语变成了刺耳的嘶鸣!
他双腿拔升,双翅一振,一股烈风猛然吹向弗拉基米尔!
第七百六十九章 恶魔化身
烈风袭来,弗拉基米尔抬手抵挡,但睁开眼时,却抵挡不住这暗红色的风压,被重重扫到了墙壁上。
后背在墙壁上摩擦着,还未落地,眼前的斯维因巨翅一扇,身形一阵模糊,下一刻就出现在弗拉基米尔面前。恶魔之手握住他的脖子,将他抵在墙上,不让他落地。
一道血环极速收缩,但被恶魔之翼震碎。魔爪猛然收缩,不断迸发的红色闪电让弗拉基米尔无法施展血遁逃脱。
“想要阻止铁铠冥魂复活大计的你们,注定失败。”他艰难的低下头,看到双眼通红已然魔化的大统领,正低声对着他说道:“听到了吗?这死者的悔悟。”
恍惚间,弗拉基米尔耳边只剩下轻柔的低语。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秘密,如同轻拍的羽翼渐渐远去,食腐渡鸦正发出阵阵哀鸣……
他已一无所有,头盔从手中滑落,被斯维因顺手抓住,看都不看一眼就抛入了灵魂巨井当中。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头盔被一柄巨斧打飞,擦着井沿差一点掉了下去。
德莱厄斯气喘吁吁,刚才正是他把武器抛出去砸飞了头盔。他对着斯维因怒目而视,横断眉毛的伤疤因为愤怒而更显狰狞。
“斯维因!你口口声声为了诺克萨斯,现在你是要亲手毁了她吗!”
“没有女儿,只有士兵。你也要与我作对吗?”斯维因稍微侧过头,黑暗的眼神仿佛直接洞见他的内心,来自灵魂层面上的无形威压令德莱厄斯不禁后退一步。
恶魔可怕的沉默着,弗拉基米尔趁机掰开脖子上的手指,“别费劲了,他现在被恶魔反噬,你说什么都没用。他已经背叛了诺克萨斯,必须杀了他,才能解决问题。我知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我可以教你们一个办法——把这三枚长钉钉入木偶,同时三念叛徒之名,便能唤来复仇女神……”
弗拉基米尔声音戛然而止,被斯维因用恶魔之手死死攥住喉咙,连鲜血都攥出来了。即便如此,口吐鲜血的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把木偶和长钉甩了出来。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中,那个木偶滚到了德莱厄斯的脚边,他下意识的捡了起来,但其中一根长钉却不知道滚到哪去了,和黑色地面融为一体,很难发现。
“啧,真是恶毒。召唤复仇之矛惩戒叛徒,代价是需要献出自己的灵魂成为她的一部分,这弗拉基米尔自己不敢做就让别人去做,还刻意隐瞒代价。”卡西奥佩娅啧啧出声,“而且,这木偶刻的分明就是斯维因的样子,说明他早就想过这样做了。”
“这咒语极其歹毒,但条件也格外苛刻。施咒者不仅需要献出灵魂永不超生,而且还需先承受背叛之痛,不是随便找一人来就能施展的。”狂猎说,“斯维因一生光明磊落,除了大义灭亲以外就没有背叛过别人,所以黑色玫瑰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施展此咒。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恶魔反噬,晚年不保。”
“主人觉得他还有救吗?”蛇蝎美人问道。
狂猎眯眼思量,“拉默是秘密的恶魔,最清楚人心中的弱点。除非你我出手,或者外力介入,否则他很难靠自己压制住恶魔。”
斯维因和德莱厄斯正在对峙,卡西奥佩娅注意到一旁的锐雯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黑色的根茎从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上爬过,而她却浑然未觉,眼神闪烁。你梅在有梅在空你林在在没呢......
她不理解,刚刚那个好心帮她压制诅咒的大统领,怎么一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她到底,还能相信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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