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枚有趣的土豆
回应他的是一柄捅穿心脏的长剑。
如果只是这座销金窟的客人,卓戈本打算只谋财不害命,但既然发现是个磕多了的毒虫,那还是捅了算了。
这种麻痹自己的药物在大陆上存在时间十分悠久,无数王国曾尝试将它禁止,从没有真正成功过。
不过王国统治者想要禁止并不是为了健康着想,而是让人上瘾的毒会损耗劳动力,不方便他们开采“人矿”。
因为超凡力量的存在,或许这片大陆对于普通人的压迫永远不会改变。
“守卫!”巴伦爵士最先发现异常,嘶吼着呼叫守卫,他并不指望守卫们能解决这些不速之客。
他们能在内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清理掉外面的暗哨,那证明场内的守卫肯定也不是对手。
他只希望这些守卫能换取逃跑的时间。
然而希望很快破灭。
不堪一击,精挑细选的守卫完全不堪一击,剩余的人也失去了反抗的胆量,丢下武器逃命。
那名龙裔轻而易举地收割所有抵抗者,过高的温度在他眼中红得发烫。
怎么办?巴伦爵士的大脑飞速思考,想要找出能存活的方法。
与此同时,卓戈和战士们正在缩小包围圈,将所有身穿紫袍子的人聚在一起。
卓戈是有担心过场内被当做商品的人,会被这些主谋作为人质。
那样会有些棘手,他并不想伤及无辜,毕竟他的攻击方式伤害范围都有点大,哪怕是在小体型的情况下。
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多虑了,把“商品”当人质根本就不在这些人的选项中,反而急着推开,生怕阻碍到他们逃命。
因为如果是这些人在进攻,逃命的是卓戈,而卓戈选择抓一个半兽人做人质,那得到的结果只会是带着人质一起攻击。
包围圈很快收缩到舞台,剩余的人都被挤在舞台中的角斗场上,现在他们是被围观的一方了。
“等一下!”巴伦爵士突然大喊一声,来到人群前方,直面全副武装的战士。
“如果要求财,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了,没必要灭口,杀了我们,对于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卓戈抱着肩膀,示意巴伦继续说,他在听。
“你们有什么理由杀掉我们吗?是有人付了很高的价格,还是什么为了追求正义的信仰。不,没有!”
巴伦语气越来越激动,夸张的肢体动作极具煽动性,是位经验丰富的演讲者。
演讲,道理,逻辑什么的都是次要,要把听众带进情绪里。
“如果有人给你们钱,那我们一定能给你们更多;如果是为了幼稚的,浅薄的,所谓的正义,笑话!我们的存在,才是双塔城正义必不可少的一环!
“需求是不会消失的,正因为我的存在,才让这些需求有了集中的供给,如果没有我,带来的只会是更多混乱,而那些孩子半兽人,不过是必要的牺牲,为了双塔城和平稳定必要的牺牲!
“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会死,会病死,会饿死,会在暗无天日的工厂里累死,会被街头帮派不知名混混为了一枚铜币捅死,我并没有改变他们的结局,说不定,我还给其中一部分活下去的希望!
“我有让人去嗑药嘛,我有让人去赌博嘛,我有让人上角斗场嘛?没有,都没有,是他们自己选的,而我给了人这个机会,他们会更喜欢双塔城,就会让更多财富流入双塔城,所有人的生活都会变好。
“是我建设了双塔城,是我建设了双塔城!我才是必要的正义,我维持了这里运行的规则,我让这里变得更好,而你们才是带来破坏的人,你们应该感到羞愧!”
巴伦双目眦裂,气喘吁吁,但站在舞台前,活像个胜利的斗士。
果然高境界的骗人,要把自己先骗到相信了。
“都录下来了吗?”卓戈的声音响起。
“录下来了。”身后的兽人回答。
“唉,和这样的虫豸一起,要怎么建设好双塔城。”
说罢,胸前的指示灯叮咚作响,疯狂闪烁,在盔甲逐渐融为铁水的同时,汹涌的烈焰喷涌而出。
没有燃烧的过程,几乎是一瞬间,紫袍人群连带着舞台一起,化作灰烬,只剩白茫茫一片真清净。
“走吧,剩下的证据拍一下,就应该早点建个自己的媒体,省的成天让这样的贵族控制信息源,该去给劳尔辟谣了。”
等几只宝箱怪吞吃完现场的财物,卓戈带着小队撤离。
而在没有注意到的灰烬之下,巴伦刚才站立的位置,血红的符文隐隐闪烁,那是玛门的标志。
第49章 牧马人复兴之始
辟谣的传播力,永远比不上谣言本身。
尽管卓戈已经拿下了城内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但劳尔的“洗白”工作仍不顺利。
当报纸上出现了符合看客们预期的东西时,他们就会觉得“我就说是吧,那些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
如果出现的内容与预期相悖时,那么他们的看法就会变成“走狗媒体,又是份被有钱人掌控的烂报纸”。
归根结底,人们还是倾向于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所以阴谋论永远不缺市场,而不够戏剧性的真相往往吸引不了关注。
贵族抓小女孩洗脑栽赃实在太老套,老套得像过去几百年发生过的无数次一样。
反正法律又不会真的把贵族怎么样,人家祖宗跟着狮心王入关的时候,把该吃的苦都吃完了。
因此尽管证据链已经被完完整整地摆到报纸上,人们还是给劳尔事件编了个自己更愿意相信的版本。
现在劳尔不只是侵犯小女孩的凶手,还给贵族舔了沟子,所以才能换来他们保护,不被关进大牢。
从平民中的希望之星快速转变成平民阶层叛徒。
谁让他因为《圣山行》赚了大钱呢,肯定有问题。
人们在孤立他的同时还怀着嫉妒,为什么这样的好处轮不到自己。
于是劳尔本就不顺利的生活雪上加霜。
现在他出门买菜会被偷偷压秤,时不时会被丢垃圾,家里每搁几天就会被泼漆,走在路上总有人撞他,撞完还要凶神恶煞地威胁一下。
这种人也不是为什么所谓的打击罪恶,不过是想找人发泄自己的愤懑,现在终于找到个“完美受害者”。
真那么有正义感,大把的贵族成天在城里招摇过市,也没见谁敢真撞过去,可能因为贵族真敢罪恶吧。
好在混种巨兽团的各位还有表演课的学生们还继续支持他。
卓戈有点看不下去,想让战斧继续给劳尔当护卫,谁撞他就撞回去,来嘛,互相伤害呗,看谁撞得过谁。
但劳尔婉拒,表示自己也是混了这么多年的成年人,不能总依靠别人。
卓戈还问过芙琳有没有那种把魔法投射到月亮上的幻术,这样就能把全城的人给幻住,然后打上思想钢印。
芙琳说他脑子是有点大病。
生活又恢复往常的平静,简单来说,就是该上班了。
当看到自己囤积的功能测试需求时,卓戈陷入了深深的绝望,这才离开几天,至于吗。
那些老爷爷老奶奶这么拼干嘛,自己也不好意思躺平,不对啊,他才是全场最老的那个。
不能体谅体谅老年龙吗?
心累了,哪怕是不可一世的远古龙,也会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质疑自己活着干嘛。
果然超强积极性加精力旺盛才是顶级科研天赋,信了那帮每天只睡四小时的成功学鸡汤的邪。
工作的时候,一切与工作无关的东西看起来都是那么有趣。
比如现在卓戈正在磨爪子,由于爪子硬度太高,用的小矬子都是百炼精金,矬下来的粉末也要装到小瓶子里存好,这东西拿到炼金店能当龙角卖,反正成分差不多,每克都要好几金币,相传可以壮阳,所以常年供不应求。
“霍安和劳尔来了。”艾莎拯救了正在疯狂内耗的卓戈。
“好好好,快请。”卓戈连走带蹦地直奔会客室。
“我的功能你测完了没有!”芙琳暴躁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她的头发明明是变形术变出来的,怎么看上去还有点变稀疏的感觉,难道做程序秃顶是个规则系怪谈?
“我现在有正事,哼!”
来到会客室,卓戈热情地与霍安及劳尔握手,“你们来得是时候呀,我等你们已经很久了。”
霍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莫名其妙,他可知道双塔城里一夜之间少了不少贵族是谁的手笔,政府以意外失火为由压下来更是离奇。
而这么个实力难以估计的神秘集团老板的代言龙,正把他的手摇出残影。
“您难道已经知道牧马人与混种巨兽团想要合拍一部魔影了?”
“魔影好啊,魔影,我最喜欢魔影了,有剧本吗?这回没有住在江景房里的外卖员了吧,还是喜剧吗?”
“这回没有了,”霍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现在的他再也不会写出那种脱离现实生活的东西了。
“这次的故事是以劳尔先生的经历为原型,我认为他不该遭受这样的待遇,所以要为他发声,这是剧本的草稿,您看一下。”
无论在哪个世界,一个剧组里真正的“爸爸”永远是制作人,他通常是投资方或者直接对资方负责的人,影视是个烧钱的行业,没钱拍个锤子。
当然,不排除有些导演因为成就过于斐然,战绩可查,会自己当制片人,或是投资方上赶着伺候他。
但现在的霍安显然不是那种地位,他连摄像机都得向卓戈租。
摄像机现在也只有租赁没有售卖服务,同时租的还有地精操作团队,就摄像机在这里的发展趋势,一时半会儿是指望不上能发展出摄像师这个职业了。
卓戈接过剧本,上面还没有题目,大致翻阅后,不难看出已经比之前成熟许多,而且结局十分冷硬,甚至可以说得上残忍。
劳尔扮演的角色最终尽管洗清冤屈,但也没有获得同胞接受,还差点死在自己人手里。
整个氛围称得上绝望,很大胆的尝试,现在常见的戏剧形式,哪怕是悲剧,也要给观众一种慰藉感,哀而不伤的那种。
“很不错,你们打算怎么拍?”
“我想大量使用劳尔先生生活中的日常场景,最好可以直接隐秘跟拍。”
“可以反击那些现在孤立劳尔的人,不错的想法。”
“不,我不会反击具体的人,”霍安急忙否认,“我只想讽刺这个现象,出现的人都不会暴露长相,这是我在街头上学会的道理。
“观众毕竟是衣食父母,模糊化地阐述现象,还能让他们认同,好的话还能带来改变,可如果具体到人,只会让那些人更加过激,完全走向对立,哪怕他们是错的。”
霍安老实地笑笑,“这是我自己琢磨的,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低估你了。”卓戈确信他能把这部魔影拍好,作为第一部真正由本土人产出的魔影,生活竟然让霍安有了这么大改变。
“那你们会用到米菈吗?”
“不会。”劳尔抢先回答。
“那样也许能真正洗清你。”卓戈有点诱导意味地说。
“那也不会,她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受到那么大压力,”劳尔犹豫了一下,“我想收养她,还能和玛琳做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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