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鲸年大吉
他又看了眼冰球内的莲娜……总不可能圣女莲娜是被“喜悦”、“爱情”之类的正面情绪反噬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是有多缺爱啊？！
摇了摇头，布拉德很快将这个毫不现实的荒谬推论抛到了脑后。
圣女没有问题。
草药没有问题。
仪式没有问题。
他也没有问题。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布拉德昏暗的瞳孔涌现出幽深而愤怒的神色，暗自咬牙。
他知道了——一定是女神干的！！！！
虽然那位女神从没降临过力量、虽然那位女神基本没回应过圣教堂的祷告、虽然那位女神的存在与否都还无法证实、虽然他担任了圣教堂教皇一百多年也没被降下神罚……但，一定是女神干的，不会有错！！！
“你是要毁了我吗，女神……你想得美！！！”
布拉德转身走向身前的冰球，背对着霍普的面孔极尽狰狞。
没有冰洁之心、无法唤醒圣教堂的那件秘密兵器、虽然他已经靠十年那场大战吞噬无数濒死圣器的纯粹器源，延续了漫长的生命，将身体大半转化成了机械身体。
但距离永生，依旧差上太多、太多……
好不容易才等到冰洁之心受创无法挣扎的情况，这是他最好的机会，没有下一次了！
现在一百五十岁的他还能用“长寿”来解释一下，等再过几十年，周遭民众看待他的眼光可能就不是神明，而是怪物了！最棘手的是王国高层不是傻子，一旦对自己心生怀疑，那自己再狂妄，也无法一己之力力敌整个人类阵营！
甚至他这十年都以游历大陆为借口不回到王都，就是怕在这人多眼杂的地方一个不小心露出破绽——特别是那位“王国的启明星”之称的魔法师首席。
这名老狐狸隐藏得是最好的，要不是这些年随着勇者米诺的崛起，经常在那些米诺解决的事故现场，发现这位宛若未卜先知般在一旁守护的勇者之友，他先前险些忽略这位可怕的王国支柱。
要知道预见事故的发生，一点也不比解决事故的能力差上分毫，甚至更是恐怖！
虽然随着身体的机械化，他已经能把不朽的本源藏入体内……但事到如今，还是要小心点别被这光明的大法师从身上看出点什么才是。
布拉德的神情现在难看到了极点，血肉的一半面庞肌肉不断扭动，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内心抉择……
“教皇冕下，这下怎么办？冰洁之心的反噬，不会再也无法解除了吧？”
霍普心惊肉跳的看着布拉德教皇的神情，也意识到情况的严峻，连教皇冕下都一副面临生死危机的样子，难道圣女莲娜手办……真的要绝版了？！！！
“不，不会的，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被霍普的话语应激到，布拉德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坚决和疯狂，宛若下定决心！
如山般凝沉的气势外放而出，带起前所未有的冷漠与威严。
霍普心头混乱的情绪一下子被这股气势镇压下来，望着布拉德教皇宛若神明无悲无喜的面孔，心生敬意：他竟然差点忘了，布拉德教皇！才是圣教堂真正的灵魂人物，对于圣女手办的“爱”丝毫不下于他！
为了让圣女重焕生机，他估计什么都做得出！
冰球前，“圣女莲娜单推头子”布拉德双手覆盖了上去，这一次另一半血肉的身体也未受到更为恐怖的寒意侵蚀，而是周身都涌现出作为器之圣者的精纯器力！！！
“谁也无法阻止我……”
眼中布满血丝，布拉德疯狂而又清醒，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
霎那间，璀璨的光芒伴随着连霍普也未曾见过的神秘力量，从布拉德教皇身上疯狂溢散而出，注入到冰洁之心内部！
……
“那么，阿尔托泰。”
“我要的可是让冰洁之心解封的全部方法，应该……还不止这一种方式吧？”
魔王城。
飘荡着浓郁白给气味的牢房内，阿波菲斯消化完阿尔托泰给出的情报后，低下头并未离开，很是老道的问道。
“啧，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打发。”阿尔托泰气势略弱，很是无奈的说道：“不过，我说得也差不多了。”
“梦境优化的方法已经是最为简单易行的了，你应该也能看出，圣教堂真要解除冰洁之心的反噬，不出意外的话，绝对是用第一种方法。”
“不逼到万不得已的地步，第二种，也是最后一种方法，是几乎只存在于理论的。”
“那是什么？”阿波菲斯追问，心头却隐约有了猜测。
想到圣教堂怎么也不可能傻到用那种方法，阿尔托泰很是干脆说道：
“既然是反噬，那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圣遗物受到了损伤而已，只要修复那道损伤，情绪的波动也就能被轻松镇压了。”
“只是作为能量密度和矿质远超其他生物的存在，这样的损伤可不像人类那样，用点药剂和魔法就能恢复。”
“要修补圣遗物圣器，只能用它们自身……那凝结矿质最核心的——纯粹器源之力。”
“也只有大量的器源的注入，才能飞速修补、甚至将濒死的圣遗物圣器拉回完好状态……但是器源之力的提取，以人类目前的研究基本无法实现，也只有一些年迈老朽的圣器，可以主动将纯粹器源传输而出，而那也会消耗它们的生命。”
“不过随着布拉德教皇的那场血战，圣教堂的老朽圣器基本全灭，没有多少了。”
“哦。”想到这里，阿尔托泰忽然想到了什么，明嘲暗讽道：
“说起来，如果你没有叛逃的话，现在刚好能发挥你最后的余热，为冰洁之心的恢复贡献上一份充沛的器源呢。”
“呵呵。”
阿波菲斯呵呵一笑。
他知道阿尔托泰只是在嘲讽它。
如果它没有叛逃，估计也难逃十年前古老圣器折损的下场，怎么可能成为补充冰洁之心器源的一部分。
何况冰洁之心被反噬，本就是由它的拷问一手导致的，它真要贡献，也是贡献最为负面的情绪之力来加深冰洁之心的反噬。
看来重头还是在阿尔托泰说的第一种方法，想了想，阿波菲斯最后确认道：
“这第二种方法，没有什么缺陷吗？”
第162章 我曾三度醒来
“嗯，基本上……没有。”
“硬要说的话，在器源修复圣遗物的过程中，圣女在梦境中是不能受到一点情绪刺激的……呵呵，当然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阿尔托泰乐呵呵道：“受器源修复的影响，清醒的梦境自然也会更往抵消情绪的方向发展，令人情绪安定。”
“而且一旦真受到了反噬，那接下来恶化的情况……再注入再多的器源，也不可能成功了。”
“这样的话，确实不是什么好办法。”阿波菲斯点了点头，没有将这个方法放在心上。
既然大批古老圣器已经在十年前的战争中陨落，那么，哪怕是那位器之圣者布拉德，也不可能凭空变出那么多器源，嗯，也算是少了一个风险点。
得到答案的阿波菲斯气息愈发沉静。
……
“哈……哈啊……哈……这冰洁之心……可真能吸……”
圣教堂地底，布拉德气息混乱得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衰老了许多。
“教皇冕下？教皇冕下你怎么了？！”霍普大惊之色，上前搀扶起摇摇欲坠的布拉德，对方的身体此刻轻得吓人，好像有什么被掏空一般。
霍普亲眼看到，随着刚刚光芒的涌现，布拉德教皇一鼓作气往冰球之中注入了极为纯粹的力量，滔滔不绝的输入向冰球内的冰洁之心，而场间绽放的光芒也渐渐减弱。
从一开始耀眼的亮光、到光芒略微黯淡、到如烛火般有些浑浊的光芒、再到后面……羸弱闪烁的光芒里似乎还带起了些许血丝。
而布拉德教皇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憔悴，眼眶深深凹了下去，在霍普的搀扶下双腿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
“我、我没事……”
布拉德摆了摆手，第一时间看向冰球之内。
原本结满冰霜刺寒冻人的冰洁封印，此刻终于回归原形，透明的冰球内部，可以看到沉睡的圣女莲娜在其中沉浮。
“结界有些融解了，您成功了，教皇冕下！”
霍普也随之注意到这一幕，语气流露出喜悦。
先前的圣女莲娜是整个人都被冰冻在冰球的冰层里面的，而现在整个封印显得比先前削弱了不少，冰球内部不再结冰，而是可以看到水流和气泡，所以莲娜的身躯才能在其中漂浮，只剩下外表的冰层。
霍普眼睛一亮，很快发现这简直是完美的水晶球第三形态，一旦能够做出来，绝对是圣教堂建立以来前所未有的大爆款！！！
哦不对，现在不是关心这个事情，霍普连忙低下头看着面色虚白带起黑眼圈的布拉德教皇，关切道：
“布拉德教皇，怎么回事？您做了什么，身体不会出事吧？”
“咳咳咳，别在意，我只是动用了一点圣教堂的底蕴……顺便对身体造成了一些负荷而已，过段时间就能恢复了。”布拉德确认冰洁之心终于在自己注入的器源修复下从濒死活过来后，终于松了口气，随口打发起霍普不让其心头起疑。
低头剧烈咳嗽几声，布拉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虚弱，眼中露出浓烈的肉疼之色。
为了将冰洁之心拉回到这个地步，他几乎把十年前汲取到的所有陨落圣器的器源都输送了进去，险些把自己都给榨干了！！！
要不是他这些年游历大陆也捡垃圾一样吃了一些铁器，估计现在已经器尽人亡在这里了……
“那可是足以再维持我几十年寿命的器源啊……现在连一年的份量都不够了。”布拉德有些心塞，现在他手上真的就只剩下点“棺材本”了。
不过好在代价，还能够接受。
布拉德看向情况彻底转好的冰洁之心，从现在的进度来看，不需要一两天，圣女莲娜就能彻底从封印中脱离。
届时，吞噬这最顶级的圣遗物，自己的一切就都会回来了！
“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了。”布拉德露出自信的微笑：“器源的修复也会滋润圣女本人的精神状态，让清醒的梦境往稳定的方向发展，接下来我将封闭整个地下室。”
“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到地下室中，接触冰洁之心和圣女莲娜！”
低下头，布拉德眼中闪烁起阴暗的光芒，任由霍普将自己搀扶起来，离开这间地下室。
作为器之圣者的他有着这份底气，哪怕是奥塔王子在传讯中和自己提到过的那名，对王国造成过无数危害的神秘内鬼，也不可能打破他这一次的谋划。
接下来，他只需要安详睡上一觉，等着迎接自己的“永生”就好了……
“霍普，让圣教堂给我再准备一副新的教皇服，这身教皇服哪怕有清净的加护也已经上了年头了，也是时候，换上一换了——”
一级级走上台阶，布拉德嘴角的笑容舒心而又光明：
“很快，你们将迎来你们状态崭新的教皇了。”
……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牢房，阿波菲斯不再如外表那般从容，反而觉得问题分外棘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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