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鲸年大吉
“这件事情肯定是不正常的，但是……要不要告诉奥塔哥哥呢？”
卡莉娅扭头，看向书房紧闭的大门，今天过来她本来就是想和奥塔商量这件事，但没想到，听到了如此急迫严重的消息。
想起奥塔那张满是焦虑的面庞，卡莉娅摇了摇头：“这种小事，就不要打扰兄长大人了。”
这种时候，卡莉娅往往会去圣教堂祈祷，但今天的她并不太有那种兴致，或者说，这段时间以来，她似乎慢慢觉得前往圣教堂祈祷没有太大的必要。
心态转变之下，卡莉娅脚步微顿，转而扭头，想到了一处地方：
“或许，我该去王国图书馆、征询一下艾丝翠大学者的意见，也许她能知道些什么。”
……
埃尔文步履匆匆走在前往塔纳乌斯大公住所的路上。
直到看见那座暗红宛若蒙着一层阴影的宅邸，他生硬的脸上才挤出些许笑容：“不管怎么样，戴恩阁下获得光之战士的荣勋，对国民们和王国来说，都是绝对的大好事。”
“有光之战士的威名，加上光辉大公养子的身份，戴恩阁下的名声，估计很快就要超过勇者，甚至接近曾经的米诺大人了。”
塔纳乌斯宅邸内。
火柴静静的在壁炉内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在暗红的地毯上偶尔溅出几点火星，然后消散在昏黑的房间内。
塔纳乌斯披着厚重的大衣坐在座椅上，在房间内轻微咳嗽几声，语气平稳低沉：“莎娜勇者消失有一个月了。”
“……”
“虽然她已经成为勇者，但她那无谋的举动给我们提供了最好的机会，眼下，大多数国民对那位勇者缺乏充足的信心，甚至怀有相当大的抵触情绪。”
“……”
“只要操作得当，我们完全有机会废除她勇者的资格，让勇者之位，重新落在你的身上。”
“……”
火光烧得灿烂，房屋内却是死一样的寂静。
塔纳乌斯转动那双灰红的眸子，看向火炉边的躺椅上：“你怎么不说话？”
火炉边。
浑身绑着绷带，包扎得宛若木乃伊的戴恩瘫坐着一动不动，眼神有些麻木。
直到听到塔纳乌斯的质问，他的身体才轻微震动，双眼渐渐燃烧起怒火，从嗓子里挤出烧焦一般的声音：“说话……我还能说什么……”
死死盯着塔纳乌斯，戴恩的情绪像是随着柴火摩擦的火星一般迸发出来，忽然摇晃着身体，激动的站起了身：
“你每次规划的那些计划，你看有成功过的吗？啊？！”
“说好的勇者之位唾手可得呢？说好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声望与力量掌握到手里呢？哪一次如你的所愿了！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
塔纳乌斯没有想到，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戴恩心理的阴影还是如此的大，简直像是应激的野兽一般，他只好压下嗓音，劝慰道：“你不要着急，为了那宏大的目标，一次两次的失败是可以接受……”
“接受？谁来接受？！”戴恩愈发暴躁，撕扯下面庞上的绷带，指着还未愈合彻底的皮肤，声泪俱下般嘶吼道：
“每次受伤的都是我啊！我啊——！！！”
“你被传说级的剑光殴打过吗？你感受过两面夹击无处可逃的绝望吗？你在皇宫顶上玩过蹦极吗？？！”
“你冷静点。”塔纳乌斯低喝一声，有些不满的呵斥道：
“别忘了，你如今的地位都是谁给的……要不是有大公养子的身份，皇家骑士团对你哪来的尊崇，还有皇宫那边……”
“你可闭嘴吧你！”戴恩猛地站起身，骂骂咧咧道：
“大公养子又怎么样？再跟你搞下去，我能不能活到继承你爵位都不好说！”
“我算是知道，你那些个儿子是怎么早夭的了！”
“塔纳乌斯，我告诉你，我们的合作结束了！你有什么宏图大志，都找别人去吧！”
情绪激动的摔门而出，像是下定决心，不顾身后塔纳乌斯的挽留，戴恩走出塔纳乌斯的宅邸，对着紧闭厚实的大门，恶狠狠吐了口口水，骂道：
“什么大公养子，狗都不……”
“戴恩阁下！”
埃尔文满是喜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戴恩应激般警惕的转头，将后背紧紧贴在刚刚还吐了口水的大门上，似乎一刻也不愿意将后背露出给眼前的埃尔文。
“戴恩阁下，你的伤势看来好得差不多了啊，都能自己自由行走了。”埃尔文小跑过来，由衷的感到欣慰：
“上个月来看你的时候，你还躺在床上，连生活都不能自理呢。”
“呵，呵呵。”戴恩脸皮抽搐了几下，忍着强扁一顿眼前这位骑士团团长的冲动，语气生硬的问道：“埃尔文团长，你是来……？”
“噢，瞧我都把正事忘了。”埃尔文拍了拍脑门，接着语气埋藏着些许神秘的，将一个漆红的木盒，递到了戴恩手里。
“戴恩阁下，这是王国给你颁发的勋章，你看看吧。”
戴恩心不在焉的接过，暗自不屑嗤笑，知道大抵也就是什么三级功勋二级功勋之类的奖章，对普通的平民来说可能是莫大的荣誉，但在戴恩眼里，也就是一块废铁，谁真想为了一点点荣誉给王国卖命！
刺啦——！
金色的光芒陡然刺瞎了戴恩的双眼，他双眼震颤着望着木盒里那个金色双翼的勋章，震撼失声：
“卧槽，光之战士？！”
戴恩脑子当场宕机，作为勇者候补营出身的战士，他自然明白这枚勋章代表的意义。
勇者之魂、英雄之资！带领人类击破黑暗，走向光明之人，登临王国和声望顶端的伟大存在，最为强大而崇高的战士！
这样的勋章，是颁发给他的？他可不记得他啥时候，做出了拯救全王国和人类的壮举啊？！
戴恩一脸不敢置信，双手颤抖着捧起了这枚勋章。
一瞬间，他简直有了背叛塔纳乌斯，转投库尔王国的想法：虽然ex咖喱棒他是真挨，但英雄荣誉，王国也是真给啊！
“回来了，都回来了……”一时间，戴恩热泪盈眶。
自己这段时间受的苦难，终于有所回报了。
“戴恩阁下，您慢慢欣赏，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埃尔文在大门前发起告别，如果是早先他还有心情热诚祝贺一番戴恩，但在书房内听到那么骇人听闻的消息，他恨不得能身兼数职，尽快赶往王国各处。
戴恩成为光之战士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王国各处了，配上他大公养子的尊高身份，将成为日后平民崛起奋斗的典型和榜样！将地位和名气，打响到最大！
简直……就像是第二个米诺，不、比米诺更为耀眼也不一定！届时，哪怕是那位王国的启明星，都不敢再小瞧自己，需要正眼相待了吧。
大门前，戴恩一个激灵，也很快明白了这一点，眼中的野心渐渐如壁炉中的火星，一点点再次蔓延燃烧得盛烈！
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戴恩迈回塔纳乌斯的宅邸，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踏进房门，气势汹汹道：
“——当！”
“当的就是大公养子！”
第306章 罪之勇者、光之勇者
“呃……”
房间内，塔纳乌斯愣了良久才反应过来。
虽然他知道戴恩只是一时怄气，等情绪冷静下来就会回来了，毕竟，他和自己已经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了。
而且那嗜血的伟力，一旦使用过，就不会想当一个藉藉无名的普通人，他和戴恩，早就已经没有其他的选择。
低下头，塔纳乌斯轻轻咳嗽几声：“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想明白了，不过……这是好事。”
“你是最适合我颠覆王国计划的人选，是我，给予了你机会，也是机会，选择了你。”
“现在只是计划的启动阶段，脏点累点是应该的，等你获得勇者的位格，你大可以安心当所有人眼中崇高伟大的勇者，剩下的肮脏与黑暗，我来做……”
戴恩不置可否的坐下身，并没有多将塔纳乌斯画下的大饼放在心上：“你说有废除勇者的……计划？”
他现在一门心思只想成为勇者，光之战士加上勇者的身份，届时的他，恐怕连勇者米诺，都能够超越！
想到这里，戴恩就激动得双手颤抖，这是他先前完全不敢想象的事情。
“没错。”塔纳乌斯低笑回应：“而这一次不需要你我出面，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甚至很低级……我们只要朝那位勇者身上，泼泼脏水就好了。”
“泼脏水？”戴恩疑惑了：“这不是先前就放弃了的计划吗？”
理论上，那是在勇者还没完成加护时才有效果的举措，通过污蔑勇者的声名，让国民的关注产生动摇，从而令其勇者失格，彻底失去女神的目光。
但那在莎娜先后荣获恶之勇者和罪之勇者的封号后，那一计划已经不切实际。
“而且，她既然已经完成加护，那么想要废除她勇者的资格，只有让整个王国都掀起这样的抗议，让大部分人都质疑她勇者的能力才可以。”
戴恩看向塔纳乌斯：“你打算怎么做？”
“这就是最关键的一点。”塔纳乌斯轻咳一声：“你觉得国民们为什么能够容忍一位罪之勇者存在？寄希望于她的力量、恐惧于她的暴行、亦或者觉得她本性并不坏？”
“这……”戴恩有些迟疑了。
“答案是，都不重要。”塔纳乌斯平淡道：
“对以往历史中的罪之勇者来说，这些原因也许都成立——但在那位莎娜勇者身上，就不适用了：她在训练营中的表现并不出色，她犯下的罪行令人深恶痛绝，至于她在外界传闻里……不过也就是一个‘脑袋有毛病的红头发女孩’而已，许多人连她的样貌都记不得。”
“她能被国民乃至王国容忍至今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她是‘米诺的妹妹’，仅此而已。”
“那些愚民还在抱着她能像她的哥哥米诺一样为王国带来希望和奇迹，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才承认她勇者的身份，但到如今为止，也已经到一个限度了。”
“加护仪式后勇者莎娜的失踪，已经让王国全境的国民都生出了质疑和不满……怀疑她畏罪潜逃、勇者失格的声音不在少数。”
“而我们需要的，只是在这个形势下，再稍稍添上一把火。”
“就能让这微妙的平衡彻底破碎，重新引发群众的舆论，让王国取缔那名罪之勇者的资格。”
戴恩恍然，看着火堆旁神色晦暗不定的塔纳乌斯，感到些许渗人的寒意，终究是在王国政体中登上顶点的大公，如此阴暗无形却又能把人推向绝境的手段，也只有他能想到了：
“所以，我们该往哪里添一把火？现在一点点骂名，落在罪与恶的勇者身上，也无伤大雅了吧？”戴恩摊手问道：
塔纳乌斯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他站起身轻轻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走到壁炉旁蹲下身，将最厚的一根柴火缓缓抽出，剧烈的火星瞬间在眼前跳动，壁炉里的火焰反倒燃烧得愈发剧烈：
“我们要瞄准的，是她保持勇者身份的最大依靠，最无懈可击的部分。”塔纳乌斯灰红的双眸映照出浓烈的火焰：
“我们要抹黑的不是那位坏到极致的罪之勇者，而是那所有国民心中的光芒，曾经的魔族头号大敌，人类史上最强的勇者……”
“光之勇者，米诺·雷克。”
“米诺勇者？”戴恩愣住了，接着眼中涌现出浓郁的不可置信：“你是认真的吗？！”
“那可是库尔王国的英雄之光！震动大陆的屠龙者！缔结矮人族盟约和同化哥布林贤者的人类先驱！坚毅与不屈的代名词，哪怕是在和女性的传闻中，也没有过一丝的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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