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鲸年大吉
“和那个怪物纠缠的孽缘，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脑中浮现那张光明熟悉的面孔，拉克身体剧烈一抖。
身为黑暗法师的体内不受控制的冒出一阵恶寒，仿若要令自己安心一般，他低下头向体内的“黑暗”确认道：
“这一次，世界真的能被成功毁灭吧？不会再有任何意外吧？”
“哼。”深渊意志冷哼一声：
“不是能够，而是一定！这片世界的毁灭早已经无从更改的命运！不是任何存在能够更改的！”
“你和我的所作所为，也只是让那崩坏的步伐，来得稍微快一点而已！”
说到这里，“黑暗”不禁咬牙切齿道：
“如果十一年前，我没有被那些可恶的光暗裔偷袭的话，现在整个世界，早已沦陷在深渊的荼毒之下了！”
“深渊如潮水般到来是一个注定的势头，没有人，能够阻止一片世界的‘衰老’……哪怕是那一直裹着神秘面纱的女神，也不例外！”
深渊意志在体内躁动着，发出渗人的低笑声：
“至少，‘这一个’世界，绝对无法得到超脱——”
这道令人发寒的声音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宛若掌握着世界的真理。
拉克想起，从最初到现在，“黑暗”虽然有过偶尔的暴怒和激动，但情绪却能很快如死水般抚平……
在它身上，从未感受到类似焦虑亦或者绝望的情绪，哪怕本源一一破碎，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身上的毁灭欲望依旧没有丝毫的减弱。
宛若验证着它所说的答案：世界的毁灭，无可避免。
“这究竟，是为什么？”拉克皱了皱眉，终于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深渊在心底发出嗤笑：
“怎么？事到如今，你不会还相信着那些人类编织的教义……认为存在什么创世的神明：整个世界对祂来说不过是指尖的一颗玻璃珠，来自高天之上的‘女神’端坐在世界之外，从万千的玻璃珠里垂视着这个世界？”
“错！大错特错！”
“对你们、乃至对深渊来说，世界就是全部了——哪怕是那被隔离现世的女神，也只是栖息在世界的夹层中的，不知何时诞生的一种生物罢了。”
“而作为世界的‘衰老’而活化的深渊，是凌驾在所有生物之上的存在。”
“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世界的本质。”
拉克并没有多少听进深渊的话语，脑海里想的全是米诺，心中略微升起些许安心感：既然连女神位格都要在深渊之下，那哪怕是米诺，如今也将要和他拉开差距了吧。
毕竟，他只是一名勇者，女神眷顾的勇者……连女神也不可能超越的情况下，更别说对抗深渊了。
心头大定，拉克神色渐缓。
将魔法领域掌握于指尖，窥见力量尽头的他隐约有种感觉，深渊说出的这些，才是无可撼动的真理。
“那么，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独属于魔法师的求知欲让他发出了问询。
“唔……”
这一次，“黑暗”沉思了许久，似乎在想一个能让拉克理解的形容，很快，它兴致勃勃的说道：
“硬要说的话，你可以将世界，理解成一朵‘花’——”
“花？”拉克疑惑。
“对，花……一株从土壤里破芽、生长、绽放、凋零、最终枯萎的花朵。”
深渊意志生机勃勃的描述着，语气却全带着看待死亡的快虐：
“花朵的生命是短暂的，春夏秋冬，短短一年的轮转便将走向枯萎。”
“它的养分重归于土壤，在下一年又重新滋养出新的花朵出来……但新生的花朵、或者说新生的那个世界，也不可能是曾经的世界了，里面寄宿的生命亦然——”
“哦，我说的一年只是比喻，对世界这朵花来说，它从生长到凋零的‘一年’在你们的时间观念里是无限拉长的。
长到你们早已经历了几万万年的时代更迭，连历史都多次沉没在黑暗。”
“但无论如何，花朵的枯萎是无可避免的，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对你们来说，未来似乎看不到尽头，但对世界这朵花来说……它已经来到了凋零的寒冬，死亡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也正因为来到终焉之刻，深渊之力才会变得如此活跃。”
“硬要说的话，花朵内残余的生机，即那些‘光裔与暗裔为主的力量’，和它自身的衰老，也即世界暗面的‘深渊’的对抗，决定了花朵枯萎的早晚快慢，但也仅此而已了——”
“世界的灭亡：是因为世界自己走到了这一刻，仅此而已。”
“原来如此……”拉克渐渐理解了一切。
难怪深渊从始至终都如此的自信，哪怕这一次真的被镇压，也有下一次、下下一次，末日来临得越快，深渊席卷而来的速度就越是凶恶，绝无法被根除。
毕竟，“衰老”本身，就是无可遏制的。
“但是。”很快，拉克想到了什么，低头看向体内的深渊，露出疑惑：
“有那么几次，你似乎也表现出在害怕什么吧？”
“既然深渊不死不灭，连世界都需要在末日之时为之屈服，那你还在忌惮、或者说畏惧什么呢？”
“既然一切最终都要归向寂灭，世界的循环往复，又有什么意义？”
拉克本以为这一次，“黑暗”也会带着嘲笑与轻蔑，随意解答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疑惑。
体内，宛如寂灭一般，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直到黄昏落下帷幕，漆黑的夜色重新将世界给占满。
在体内沉默了许久的深渊才开口道：
“因为哪怕是‘花’，也有希望能够……蜕变为‘树’——”
第543章 身世揭露（四）
“树？”
拉克深蹙眉头，咀嚼着话语中的意味。
“对，树。”深渊说道。
“世界并非一成不变，而是想从一时开放的‘花’，蜕变为长青不败的‘树’。”
“哪怕树也有腐败的终点，但那对花来说，已经是无比漫长的历程，对你们这些生物来说，更是接近永恒一般的存在。”
“而这对深渊来说，绝对是难以忍受的事情……甚至是要建立在自己彻底消亡的情境下。”
“可是——”拉克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虽然只是比喻，但无论怎么看，小小的一朵花也很难变为撑天的巨树吧？从世界的角度，就更不可能了。”
“肤浅！”深渊意志冷哼一声：
“所以，世界才在漫长的生命过程中，一直汲取着养分啊：”
“经常能够，从世界各处听到传闻吧：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降临到土地，甚至还有异世界的人类，被召唤而来——那其实，便是世界，不断朝着世界之外的‘异世界’不断吸取的行为。”
“虽然时间和跨度都极为漫长，但一点一点，总归是能吸收到一些对自己算是养分的东西。”
“这片世界在你们眼里有多么庞大，那么世界之外的庞大就超出了你们的想象……就好像花朵之外，是无边无际近乎无限的空气。”
“世界之外，则是流淌着无尽异世之力的浓郁‘空气’，世界从其中汲取需要的养分：”
“或者说，我们也有另一种称呼。”
深深吐出一口气，深渊无比忌惮的道出了那个字眼：
“——「星空」！”
“如果说异世界之力是班驳掺杂、需要挑选的物质的话，那星空之力则是被世界提纯的精粹，是世界最亟需的养分……那是足以消弭深渊的力量！！！”
“无论是光裔的圣力，还是暗裔的魔力，乃至世界内生灵的各种力量，在积累到阈值后再次蜕变，打破世界的枷锁，就能诞生出那更高层次的力量……”
“别问为什么你没有达成那个条件，我说过，这一朵‘花’的底蕴，可还没有宽裕到能让体内的生灵触及那种境界的地步——”
“当然，虽然还有借助圣力和魔力融合互补，门槛稍微低一点的‘混沌’之力，但同样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一朵还远远没有触及树的资格的花之上。”
“被世界吸纳进来的蕴含星空之力的存在……很快就会被世界同化，化作浓郁的养分。”
“这份养分是世界留给下一个世界的。”
“世界会在深渊的侵蚀下凋零，重归于土壤，再化作种子，凝结成新的花。”
“那一朵花将会拥有更为宽阔的花朵、比上一朵更为丰厚的底蕴，就这样循环往复……养分一点点积累，直到彻底蜕变，磨灭深渊的衰老之力，蜕变为树——”
“但不论最终会怎么样，都不是这一个世界、这一朵花能等到的了。”
“身为深渊的我感应得很清楚：‘这一个’世界的能量，离蜕变为树的界限还差得远……甚至没能让这个世界诞生哪怕一个拥有星空之力的强者。”
“所以，这一次依旧会以深渊的侵占作为世界的尾声。”
“原来如此。”拉克终于明白，为什么深渊说一旦拿到力之本源、一切就结束了。
登临魔法师领域极致的他、早已穷尽这个世界极限力量的他，在掌握到那只有星空才能对抗的深渊伟力后。
就再也不可能能有生物，能够对抗自己、更遑论消灭了。
甚至不需要他的存在，就这样过去几万年……
世界必将陷入终焉。
哪怕彻底明白道理，低下脑袋，拉克依旧忍不住，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就没有哪怕一点可能……这个世界，还会存在一丝生机吗？”
“嘿~当然有。”
深渊的态度出人意料，无比痛快的肯定了。
只是那道话语中，却带着宛若看待痴人说梦般的戏谑和低嘲：
“不过，那是亿分之一的亿分之一，连那都算不上的情况：”
“如果世界恰好在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从异界之外，吸进了一个了不得的……浓缩着星空之力的存在。”
“那无药可救的，估计就是深渊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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