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他又说了一遍。
那清晰的声音落入清水丽子耳中，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看看窗外吧，丽子小姐。”
“是？”
“在窗外你能看到什么呢？”
能看到什么？
夜色下平静的江面，临江公路上井然有序的车流，那是普罗大众平静日常中理所当然的一幕幕。
清水丽子有点迟疑地回答着这些。
“是的，平静有序。”
“交通法与信号灯规整了公路上的车流。”
“法律的存在与深植脑海的道德观束缚人们的行为举止。”
“社会在这样的常理下得以平稳运转，而人们也将这一切称作秩序。”
“但只有犯罪.....”
男人的眼神变得晦暗，他微笑着：“在犯罪的世界里，没有规则，没有道德，只有权力与智慧。”
“犯罪不是一门手艺，而是一门艺术。”
“6个人。”
“这是接下来将会死在这底下的罪人的数量。”
“烟花就要开始了。”
他在说什么啊？
清水丽子只觉得此时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呆滞。
在她眼前端起饮料的男人微笑的样子，他平稳清澈的声音散发着撩拨他人不安的氛围，那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窗外明亮的街景.....然而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
不，那里甚至什么都没有！
突然从窗外街道上传来刺耳的刹车声让清水丽子吓了一跳，她看下去，只见原本井然有序的公路上突然闯入一辆横穿直撞的货车，那就像放入鱼缸里的鲶鱼打乱了公路上的秩序......不少车辆情急之下疯狂打着转向灯闪躲，而在这个空档，公路上广告牌的灯箱突然闪烁火花拖拽着电线轰隆倒地的场景更让司机们与行人变得慌乱。
有车子被货车撞了出去。
有开着摩托的骑手为了避让却不慎打滑倒地，飞向闪烁电弧的广告灯箱。
载着漆料罐的小型货车被撞偏了前行路线，随后不知是什么原因燃起了火导致其中的溶剂发生爆炸。
轰隆！！！！
爆炸的声响与冲击透过空气的震动传来。
与此同时，在堤无津川的对岸，一抹不明显的光芒没入夜空。
蓦地，就像是花开一样，一朵红色鲜艳的烟火盛大地燃放在夜空里。
Bong!
紧随而至的是烟火那沉闷的响声。
餐厅里的客人们早已因为车祸的动静与爆炸惊扰，纷纷聚集到了旁边露台外观望。
慌乱的尖叫声里，清水丽子看到的是林佳树静谧的微笑。
“......”
烟花的炸响就像是有延迟一样。
但紧接着，一枚、两枚、三枚、数不清的颜色各异的光芒，在跨度不小的远处的夜色中，接连不断地冲上云霄。
Bong、Bong、Bong--
街道上，燃起的大火与尖叫声不绝于耳，对岸夜空里却有数不清的烟火花色在高空中盛鸣.....那过于绚烂的情景一并映入男人手中清透的玻璃杯，并被他饮入喉中。
“的确是很清爽的饮料呢。”
“......”
烟花的动静。
尖叫声。
喇叭声。
叫喊着报警的客人们的呐喊--
这些全部在清水丽子的耳中不断远去，她的视线，她的感官，仿佛全部被局限在这半径不超过一米的狭小空间内，被眼前男人看过来的深邃漆黑的眼眸所捕获。
“你渴望的就是这些吧？”
“享受背离秩序带来的快｜感，渴望从平平无奇的日常与庸才们的目光中脱离--对，你的眼神在向我诉说着这些。”
“真是漂亮的眼神呢.....”
在清水丽子的目光里，眼前的男人散发着压倒性的气息。
漆黑的，无比深邃但又如此明亮.....
那憢黑色的双眼如同看破了自己内心潜藏的一切，轻柔的声音剥离了自己的伪装。
这个男人.....他看穿了自己！
他懂自己！
面对男人那散发着蛊惑气息的，不可思议的美貌，清水丽子的内心颤抖。
她的呼吸变得短促。
瞳孔紧缩。
忍不住用手臂抑在心口前仿佛想要抑住那疯狂的心跳时，清水丽子能够无比明确的感受到，自己好像已经.....
湿透了。
“我很欣赏你哦，丽子。”
“所以，要来我这.....”
林佳树伸出手，“和我林佳树一起吗？”
“......”
事实上，清水丽子都快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伸去的手了。
带着恍惚，带着欣悦无比的笑容回应的时候，就连她都惊讶着自己的声音怎么湿润成这个样子.....轻柔得，就像撒娇的猫儿一样：“嗯～”
林佳树笑了。
清水丽子的心脏砰砰直跳。
后续她也都不知道俩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餐厅了。
只有下楼时江边的冷风让她发热的大脑终于在这个世界取得几分真实感..从前方呼啸而过的警车与消防车的警笛声无比急促。
火势很快在消防车的水枪压制下消失了。
警察维护着现场，并负责查探情况。
“林老弟你怎么在这？”
吩咐了一群手下抓紧时间行动后，目暮十三突然发现林佳树的存在。
“我在这边吃饭，目暮警官。”
“这样.....”
目暮十三点点头，然后看向站在林佳树身旁的清水丽子，“这位是？”
“我的一位朋友。”
林佳树微笑着回应。
朋友？
看着清水丽子看向林佳树时恍惚般的仰慕目光，目暮十三也没说什么，只觉得当帅哥就是好啊.....
因为这不过只是一场单纯的意外，目暮十三也没想着麻烦林佳树。
很快，警方人员初步勘察完现场并清点了伤亡。
“报告目暮警官！”
“这次事故共有六人失去生命特征，其余有十一人仅受到轻微擦伤！”
“死者们的身份目前正在调查。”
“爆炸的由来是一辆货车里的漆料被火焰点燃导致的爆炸，还有灯箱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而脱落.....”
后续的内容林佳树没有去听。
他告别了目暮十三，与清水丽子坐进车里很快离开现场。
银色的轿车在路上悠然行驶着。
车内的暖风有些熏人。
“林先生.....”
清水丽子轻微地磨蹭着自己双腿。
“怎么了吗？”
“可以.....先带我回去换一下衣服吗？”
“好喔。”
虽然好像一开始约会的时候并没有说吃完饭要去做什么呢。
林佳树只是笑着，开车载着清水丽子前往她的住处。
那是市中心里的一栋高级公寓。
停好车之后，林佳树跟着清水丽子一起上楼。
相当豪华的单人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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