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林佳树缓步走近,姿态从容而平和,他手里正拿着一杯散发着热气的温水。
只觉得自己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的库拉索她下意识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她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牵动了不知哪里的伤处,一阵锐痛让她微微蹙眉。
“先别动,你身上有些挫伤,不小心牵动的话应该会蛮痛的。”
林佳树适时阻止了她微小的挣扎。他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将水杯轻轻递到她干燥的唇边,水温透过杯壁传来,是令人舒适的微热。
“喝一点,慢慢来,你需要补充水分。”
他的动作无比自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照顾意味。
温水浸润了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真实的慰藉,库拉索小口啜饮着,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那种尖锐的警惕,似乎在这温水和男人温和的注视下,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只是大脑深处的迷雾依旧浓重,那空荡荡的虚无感让她有些不安。
“我……”她终于挤出一个沙哑的字,带着浓重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哪里?我是谁?”
林佳树并没有立即回答。
他放下水杯,动作轻柔地仿佛怕惊扰了空气。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无比轻柔地拂开库拉索额前几缕被冷汗濡湿的银白发丝。
他的指尖很温暖,触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仿佛带着某种抚平褶皱的魔力。
“别怕,”他重复着,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引人沉沦的韵律,“你只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意外。你的大脑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慢慢恢复。”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额角,没有用力,只是轻柔地按压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昏昏欲睡的舒适感,顺着他指尖接触的地方,如同温热的溪流,缓缓渗入她紧绷的神经和混乱的意识深处。
库拉索的眼神竟开始有些涣散。
浓密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像疲惫的蝶翼。那如影随形的剧痛和眩晕,似乎在这轻柔的按压和温润的低语中,真的被暂时驱散了。尽管那残存的、源于空白的恐惧,还在意识边缘微弱地跳动,却找不到着力点。
“清水玲”
林佳树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
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意识的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这当然不是库拉索的名字,而且也不重要……但是,这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
“这是你的名字。一个安静、认真生活的女人。”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随着这个名字的落下,库拉索感到一种奇异的波动,她分不清那是源自自己的脑海深处还是视野中的变化……只是林佳树温和的声音仿佛拥有实质的力量,开始编织。
“你在街角那家花屋工作,”他的声音轻柔地流淌而过,“每天清晨,你会细心地整理刚送到的花材,给玫瑰剪去多余的刺,为郁金香换上新鲜的水。你喜欢那种安静的氛围,喜欢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花瓣上的露珠里,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库拉索的呼吸变得深长了一些。
她鼻端那股冰冷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毫无预兆地、极其自然地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鲜活的气息——清爽、微涩、带着泥土和晨露的味道,浓郁得如同置身花海。
是鲜花的气味,她甚至能分辨出玫瑰的馥郁、百合的清冷、还有雏菊淡淡的青草气……如此真实,如此具体。
第10章:你能帮我保密吗?
纯白的房间里没有窗户。
寂静夜晚下的住宅区里,只有路灯幽幽散发着光芒。
偶尔经过的轿车轮胎声与行人走动的脚步并不能穿过建筑的墙面直抵房间。
然而这样萦绕在库拉索感官中的寂静却在林佳树的声音编织中开始扭曲、变形。那什么都没有的空白一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捏着,渐渐糅合、拉伸,最终幻化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喧嚣——是早晨时分城市街道的声响!
汽车引擎的低鸣,远处模糊的喇叭声,自行车铃铛清脆的叮铃声,甚至还有行人的脚步和隐约的谈笑……
林佳树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
然而,在库拉索完全无法注意到的角落里,一抹诡异的红光在这普通的房间中持续释放着。
——打一开始,这就是个普通的卧室。
幻术覆盖了库拉索眼中房间的景观。
纯白的色彩能让她的注意力更多注意、也只能落在林佳树的身上。
库拉索,那是产于荷属库拉索群岛当地的一种利口酒,主要是由桔子皮调香浸制成的。
有趣的是库拉索是一种没有严格定义的多彩的酒——根据原料与制法的不同,库拉索的酒液可以是无色透明的,也有呈红色、绿色、蓝色、橙色与白色的。
恰如本质无色而透明的她被朗姆控制从而染上了组织的黑色,但现在没有任何记忆的她,又退回了最初什么色彩都没有的样子。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被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孩子感化。
站在色彩缤纷的阳光下的那短短一日,驱散了她世界中原有的全部黑暗。
“你租住在一间小小的公寓里,带一个朝南的小阳台,你养了几盆很好活的绿萝……”
林佳树继续说着,声音平静而充满着引导性。
库拉索试着去想象那个场景,然而,根本不需要她去想象——
纯白的房间被无声地渗透。
库拉索真实的感官体验被引导向他所描绘的那个“真实”。
房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精致的花店,各色鲜花绘构的有着明亮橱窗的场所外,同样涌来了繁华商业街永不停歇的市声。
库拉索残存的最后一丝警惕,那源自本能、源于“库拉索”这个代号烙印在脑海深处的对危险的直觉,在这温水般包裹、无孔不入的暗示和感官幻境中,终于开始无可挽回地融化了。
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靠回柔软的枕头。
注视看到她的眼神不再锐利,不再充满痛苦的探寻,而是被一种巨大的空白与茫然所取代时,林佳树微笑起来。
“清水玲……?我的名字?”
她捧着温热的水杯,声音听上去小心翼翼的,仿佛在触碰一个易碎的肥皂泡。
“当然了。”
林佳树的肯定如同磐石,彻底压碎了那泡沫中最后一点微弱的挣扎,“那些混乱的影像,那些让你害怕的片段……”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密和不容置疑的权威,“那只是创伤带来的应激反应,是你的大脑在混乱中产生的无意义碎片。它们不是真实的记忆,只是需要被安抚、被整理的噩梦。”
他的话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温柔而坚定地剔除了库拉索脑海中浮现的违和感。
女人那双独特的异色瞳浮现出一种新生的、未经世事的澄澈。那是一种婴儿般纯净的茫然,如同被初雪覆盖的原野般空旷洁白,等待被书写——所有属于过去的阴暗被暂时抹除,名为“清水玲”的意识,如同在被暂时格式化的磁盘里安静地诞生在这片纯白的虚无之上。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不过有产生了新的困惑,“不过请问你是?”
“我吗?我叫林佳树。”
他轻声说道,“不过也有少部分人会喊我‘君度’,只是这是个秘密,你能帮我保密吗?”
“……好的。”
虽然大脑里什么都没有,但对于这第一个秘密,库拉索却认真地将其深植于脑海之中。
林佳树唇角的笑意在此刻达到了完美的顶峰。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是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仪式感,用指尖拂过她顺从地垂落在肩侧的柔软如月光的银发。
那发丝冰凉顺滑,缠绕在他指尖,如同被驯服的月光。
“休息吧。”
“你已经很累了,现在就先好好休息吧。”
随着林佳树的话音落下,库拉索很快便感受到身体的疲惫,她没有抗拒,很快便在林佳树的注视中睡了过去。
林佳树站起身,背过身去走向房间外。
他不着急也没兴趣将库拉索洗脑成没有自我的傀儡……如果她知道朗姆的真名倒也就罢了,那样自己就能够一步到位。如果不知道的话,无疑是将她当作埋在朗姆身旁的钉子给自己传递消息更有性价比一些。
林佳树走出房间并关上门。
“她情况怎么样?林先生。”
“还好,就是失忆了。”
“……失忆?那问题不是很严重吗?”
“不,这样对她来说更好。”
出现在林佳树面前的人是麻生成实。
这个男生女相的医生是被林佳树提前喊过来帮忙的,毕竟林佳树也无法确定库拉索会伤得多重——不过检查了下,库拉索也就受到一些肢体上的挫伤而已,身上连骨折都没有。
面对这种能穿着高跟鞋从8楼一跃而下的选手,林佳树只能当自己是多忧心些有的没的。
麻生成实虽然不解,但林佳树说的话他却是无条件相信的,于是耸了下肩后便表示自己要回去了:“我先回去了,不过你不考虑让我带句话回去给弘树吗?”
“……”
“他很聪明的,哪怕我不说也能猜出来我今天是出来给你帮忙。”他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下:“他现在每天一放学就坐在电脑前,努力编写着程序想要帮你呢。”
泽田弘树。
以一己之力创作出人工智能的十岁男孩,他在服下APTX4869以更年幼的状态活下去后,如今被麻生成实养成并改名成了麻生弘树。
“那帮我和他说声谢谢吧,等所有事情解决了,我会去看他的。”林佳树温和地说到这里后,笑了起来:“不过要记得让他好好享受当个普通孩子,跟大家一起交朋友的乐趣啊。”
第11章:灰原哀黑脸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手机忽然传来尖锐的铃声。
林佳树没有拖沓,直接按下接听并拿到耳边。
「最近波本还有没有在你事务所里?」
不等林佳树开口,电话那头便传来琴酒冷冰冰的声音。
“没有。”林佳树语气随性,“他前阵子在我这请假了,好像是要去相亲吧,毕竟也是快30岁的男人了……”
「……」
神TM相亲。
琴酒的眼睛微微凝起,他无视了林佳树的话,开口道:「最近先别跟他接触,还有,他在你身旁工作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举动?」
“可疑的举动倒是没有,他装普通人装得挺像一回事的。怎么?”
林佳树语气带了点好奇,“难不成他是老鼠?”
「哼,现在还没有定论。」
上一篇:拷问勇者,魔王城怎么又崩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