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意识到不对的他立刻伸手将遮阳板打开。
在遮阳板翻下来的时候,安室透的眼神骤然一凝: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条,赫然卡在镜框与车顶衬布之间。
没有时间犹豫,安室透一把扯下纸条,单手将它抖开,另一只手稳稳控制着方向盘,RX-7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纸条上只有一行打印出来的、冰冷的文字:
【检查我在副驾驶上给你准备的礼物吧,倒计时马上就开始了。】
纸面上的内容仿佛子弹般,精准地击中安室透警惕的神经。
倒计时……
在组织里,君度的倒计时永远是最危险的,一旦归零,就必然会发生意外。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目光闪电般扫向副驾驶前方那个不起眼的扶手箱,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林佳树……
原来那家伙没打算让自己活下去吗?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然而,现在不能停车!在开阔地带停车等于自杀,随时可能被狙击或追上,也不能在闹市区引颈就戮,必须作出应对!
安室透的头脑在心念之间高速运转,脚下油门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踩得更深!
RX-7 发出一声更加狂野的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记忆中前方一片废弃的河滩荒地。那里远离道路,视野相对开阔,即使扶手箱里的倒计时指的是炸弹,波及范围也有限。
引擎轰鸣,风声呼啸,但安室透的世界却仿佛只剩下那个扶手箱和耳边不存在的、滴答作响的倒计时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车辆在高速行驶中保持着诡异的平稳。
眼看冲到了荒地的边缘,安室透猛地一打方向,车子在松软的泥土上甩出一个半圆,扬起大片尘土。
就在车身尚未完全停稳、仍在凭借惯性滑行的瞬间——
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向副驾驶位探去,左手死死稳住方向盘控制方向,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扶手箱的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车厢内却如同惊雷。
安室透猛地掀开了箱盖!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迎接冲击、火焰和毁灭的准备,甚至下意识地偏开了头——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并未发生。
没有火光,没有巨响,没有灼热的气浪。
只有“砰!”的一声略显沉闷的爆响,伴随着无数色彩斑斓的、轻飘飘的塑料彩带和亮片,如同喷泉般从扶手箱狭小的空间里喷涌而出!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漫天飞舞的廉价彩屑瞬间糊了安室透一脸,洒满了他的肩头、方向盘、仪表盘,甚至有几片沾在了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高速滑行的RX-7终于完全停了下来,引擎兀自低吼着,车厢里,只有彩带和亮片缓缓飘落的细微声响。
安室透保持着那个探身的姿势,僵硬了足足两三秒。
他脸上那混合着极度紧张、视死如归和瞬间巨大错愕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冷汗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沾满亮片的裤子上。
他慢慢地将目光从一片狼藉的、堆满了彩色“残骸”的扶手箱,缓缓移到自己沾满彩屑的手上。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仿佛刚从深海中挣扎出来。
接着,一声低沉、短促、充满了荒谬感和自嘲意味的笑声,从他喉咙里逸了出来。
“呵……呵……”
他松开方向盘,身体重重地靠回驾驶座,抬手抹了一把脸,将那些碍事的彩带拂开,露出那张写满疲惫与无奈的脸。他看向副驾驶座位上那张被彩带半掩埋的纸条,又看了看扶手箱里那个炸开后显得无比滑稽的、一次性的小型礼炮装置。
“这就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和……惊喜吗?” 安室透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懊恼又冰冷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扫过空无一人的荒野,“真是个混蛋……”
这确实是一个惊喜。
一个在生死时速后,用最荒诞的方式,狠狠嘲弄了他紧绷神经的惊喜。
但它提醒了安室透,他能够逃离琴酒的枪口,再到此时得以平静的呼吸,一切都是在君度的安排之下。
“……”
安室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肾上腺素退去后的疲惫,以及心脏仍在胸腔里不规律地悸动。
尽管只是虚惊一场,却比真正的炸弹更让人心神俱疲。
夜晚风灌进车窗,吹动着那些廉价的彩带,发出沙沙的轻响……他掏出手机找出林佳树的电话想要按下拨号,但又因为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是什么场景而暂且放弃打算。
比起这个,现在更应该抓紧联系风见。
他迅速起身将电话打了个出去。
————
水无怜奈的手上依旧戴着手铐。
肩膀上的伤口只是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后,她就被推进了车里。
她冷着脸扮演一个被同伴捅了刀子的组织成员,眼神中的愤怒与阴沉毫不掩饰。
“看好她,如果她做出什么可疑的举动……”
琴酒冰冷的眼神令水无怜奈心头一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
林佳树微笑着,和水无怜奈一起坐进车后排。
现场的车原本一共三辆。
琴酒与伏特加开的那辆保时捷356A,贝尔摩德压着波本过来的RX–7,最后是林佳树的车。
朗姆刚已经下达了确认库拉索短信真实度的指令,并要求琴酒他们将库拉索带回去——时间紧迫,如果库拉索真的已经恢复了记忆,那她或许会有泄露情报的风险。
已经在考虑该怎么跟警方交手的琴酒没有那么多时间在这里继续耗下去,因此看住水无怜奈的工作就落在了林佳树与那位编外成员的身上——以君度的能力,看住一个基尔根本不成问题,只要他不坚守自盗想要杀掉基尔的话。
琴酒叼着烟快步走向自己的爱车。
结果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敏锐的目光很快注意到翼子板上的鞋印。
他顿时抬眼看向坐进另一辆车里的林佳树。
最后,冷着脸的琴酒什么都没说地坐进了车里。
“开车!”
“好的,大哥。”
伏特加立刻发动了车辆。
黑色的保时捷老爷车先一步穿过工厂的大门,接着是林佳树的那辆宝马车。
“君度大人,现在回安全屋可以吗?”
“可以。”
目光从水无怜奈肩膀上的枪伤移开,林佳树又看着驾驶座上同样脸上沾血的编外成员笑道:“你脸上的伤也得快点处理下,不然有可能会留下疤。”
“是的,我明白了。”
后者立刻感激地点头回应。
林佳树只是微笑。
脸留不留伤疤这种事,对这名编外成员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的名字早就被记录在死亡笔记上,否则的话,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编外成员怎么会被喊到这个地方配合琴酒的行动……林佳树只是需要有个耗材在合适的时间受到因高温破裂的灯罩碎片划伤,以此配合让安室透的逃脱。
“没想到传闻中的君度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
双手戴着手铐的水无怜奈打量的目光落在林佳树身上——杯户医院的那次事件里,她与林佳树还有柯南偷偷达成了协议,她会继续潜伏在黑衣组织里,只是让她没想过林佳树居然也在这个组织里,而且还是那个传闻中非常神秘的君度。
“这方面基尔小姐和我也差不多吧,要不是你之前选择离职,到现在也是家喻户晓的新闻主持人不是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么?”
水无怜奈别有用意的眼神落在林佳树脸上。
她话里的半斤八两,指的是卧底的身份。
她不像安室透一样想得多——因为林佳树早就知道她卧底的身份,但先前却帮助她潜伏回组织里,并拜托FBI的人帮她照顾好她的弟弟本堂瑛佑。
就这一点而言,水无怜奈对林佳树有相当的信任度。
林佳树也给予了她肯定的回复:“就这方面而言,我们是一样的立场呢。”
“……”
得到答案的水无怜奈静默下来。
前面开车的编外成员后续或许会将他们的对话内容报告给琴酒……在嫌疑完全解除之前,她担心说多错多。
林佳树则掏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
【库拉索的事情不用担心,你和波本现在是安全的。】
水无怜奈的目光触及到了他编辑在输入框里的字,随后,这行字又被林佳树迅速消除了。
果然是他动的手脚。
水无怜奈彻底放下了心。
林佳树划动手机屏幕进入邮箱界面。
浦思青兰发来了库拉索的动向——对方现在仍被警方控制着,不过如今已经落入了公安手里,并且很快在往其他地方转移。
不出所料的话,公安的目的地应该还是东都海洋乐园里的摩天轮。
库拉索大脑的异常已经通过CT检测出来了,加上她在摩天轮上突然犯病与安室透得到的情报,公安的人自然已经破解了她失忆的问题所在,因此目前正争分夺秒地想要恢复她的记忆以此获得更多情报。
这样正好。
林佳树正等着库拉索恢复记忆的那一刻。
第16章:为什么做这种事!?君度——!
东京湾畔,巨大的摩天轮在夜色下缓缓转动,闪烁着梦幻的霓虹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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