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死亡笔记杀人不是 第477章

作者:臭豆芽

  库拉索走到安室透的面前,直面琴酒的枪口。

  然而琴酒眼中的杀意更深厚了。

  “那就让他到时候来找我。”

  “我出现在这里就是朗姆大人的意志。”库拉索那双异色瞳毫不避让地迎着琴酒的杀意,“他表示君度的事情与波本无关,要是波本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的话,按照组织的规矩总是需要有人负责的,琴酒。”

  “……”

  琴酒异常不爽。

  杀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胸腔里涌动,但他同样清楚库拉索说的是事实。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波本是叛徒的情况下,擅自处决一个被朗姆看重的成员无疑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被朗姆借题发挥。

  权衡了一下后,琴酒冷哼了一声。

  “告诉朗姆,他的手最好不要给我伸得太长。”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坐回了那片阴影之中。

  伏特加见状也连忙收起枪,跟着钻回驾驶座。

  “走了,龙舌兰。”

  龙舌兰虽然心有不甘,愤愤地瞪了安室透一眼,但在琴酒冰冷的沉默下也没再说什么,他啐了一口跟着将自己那高大的个子塞进老爷车里。

  黑色的保时捷356A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缓缓倒车驶离了这条狭窄的小巷,很快便融入外面的车流消失不见。

  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巷子里只剩下安室透和库拉索,以及那辆被打碎了车窗的白色马自达。

  安室透靠着车身,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地喘息着,侧腹的剧痛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同时袭来,让他一时说不出话。

  库拉索转过身,异色瞳复杂地看着他……

  “你……”

  安室透抬起头,看着库拉索,声音沙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难道朗姆的目光真的注意到了这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家伙未免有些可怕。

  库拉索沉默了一下。

  “是君度的安排。”

  安室透一怔,脸上带着几分惊愕:“……君度?他?”

  “他预料到琴酒可能会对您采取极端行动。”库拉索的声音很轻,“他早在被警方拘禁的时候告知了我可能发生的情况,并让我在必要时,假借朗姆的名义介入阻止。”

  “……”

  听到这话的安室透登时说不出话来。

  那小子,居然连琴酒的反应和朗姆这层虎皮都算进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安室透心头——是松了口气的庆幸,是对他计划成功的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完全看穿和掌控的懊恼和无力感。

  自己这个公安前辈、组织里的资深卧底,居然被那个后辈给算得死死的!

  从他被捕后,琴酒会有什么反应……每一步,好像都在那家伙的预料之中。

  自己拼死挣扎,甚至差点真的送了命,结果到头来还是靠着那家伙预留的后手才捡回一条命?

  这算什么?!

  安室透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和血迹,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最终化为一声极其复杂、带着浓浓不甘和一丝后怕的低骂:

  “……那个混蛋小子!”

  既然当时他挂断电话后决定由他自己去当这个“牺牲品”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环却不跟自己说,果然是为了报复自己,为了报复自己想让毛利小五郎去背那个黑锅。

  真的是,混蛋……

  库拉索看着他逐渐挣扎着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的但眼底却好像有笑意的样子,她沉默着没有吭声。

  ————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落在检察官日下部诚的办公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他端起已经有点凉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却未能提振多少精神,开始自己计划的这几个日夜来他几乎睡不到一个好觉,每天晚上都会反复推敲着计划的每一步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海洋之滨的爆炸只是开始,是为了撕开那道口子,而接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电脑搜索网页中关于美国太空航天探测器「天鹅」即将回收的新闻,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坚定。

  这时的早间新闻里传来声音:

  【昨夜至今晨,东京都内多处设施接连发生爆炸……据初步调查,爆炸手法与日前发生的海洋之滨会展中心爆炸案极为相似,均疑似通过入侵物联网系统远程操控引发……目前尚未有任何组织或个人宣称对事件负责,警视厅已成立特别调查本部……】

  哐当!

  日下部诚手中的咖啡杯脱手坠落,在白瓷地板上摔得粉碎。

  他愕然注视着新闻上的信息。

  和他用的手法……相似?

  怎么可能!?

  他精心策划的,针对公安威信的唯一一次打击,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近似的爆炸案?

  是有人在模仿犯案吗?

  可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独自一人的办公室里,日下部诚的脸色变得有些慌乱,一种计划脱离掌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涌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平复了一下呼吸后,试图重新分析局面。

  首先可以确定的方针是,自己不能被模仿犯的行动牵着鼻子走。

  再有,自己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引导即将在峰会当天被回收的天鹅号探测器砸向警视厅——由此彻底打击公安的威信,在这点上模仿犯应该不会知道自己的目的,自己只需要照旧执行就好。

  “……”

  日下部诚抬起头,看着新闻报道中已经被动员起来的警方,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

  ——不论自己承不承认,模仿犯的行动确实影响到了他。

  ————

  拘留所向来不是一个令人舒服的地方。

  因为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只有冷冰冰的床位与墙壁,仅有的能够解乏的风景就只有偶尔从外面走廊上经过的人员。

  林佳树依旧穿着当天的那身黑色西装。

  尽管身陷囹圄,但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闭着眼睛,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点着,无聊地打着节拍。

  “林先生,有人想见你。”

  风见裕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假寐。

  他睁开眼,笑了一下。

  “好的。”

  拘留室的门被打开。

  林佳树跟着他七拐八拐走向一个会面室,在风见裕也的示意下独自推门而进后,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边。

  安室透。

  他的模样与此时的林佳树就像是两个极端。

  虽然穿着干净的衣服却完全无法掩饰身上的狼狈,他额角贴着纱布、嘴角带着淤青,转过身来的动作都因侧腹疼痛而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俩人的目光对视。

  安室透的嘴角率先扯出一个带着痛意的、嘲讽的弧度:“呵……看来这里的伙食不错?Boss你的气色挺好。”

  他的声音因嘴角的伤而有些含糊。

  “安室先生的新造型也很不错,有种野性美。”

  安室透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因为疼,又立马止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他绕圈子,在林佳树走到位置上坐下来的时候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你早就料到了昨晚会发生的事,知道只要你一进来,琴酒那个疯子肯定会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你故意什么都不说,就等着看我去死是吧?!”

  出乎预料的是,林佳树并没有幸灾乐祸。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反问:“所以安室先生能够理解了吗?亲身体验了一番‘毫不知情地被人当作牺牲品’的感觉,应该更能促进相互理解吧?”

  安室透一噎。

  他磨了磨后槽牙,只能悻悻地骂了一句:“……你这混蛋。”

  见他没什么反应,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拾好心情,开始谈正事:“昨天晚上在其他地方也发生了爆炸,分别是南港供电所的备用变压器区、跨海大桥的桥墩维护工作站、港区某个大型物流仓库的调度中心……所用的手法和海洋之滨的爆炸类似,都是使用互联网入侵手段。”

  林佳树眉梢微挑,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神色:“继续说?”

  “警方已经初步认定是人为的连环犯罪,并非意外。”安室透继续说道,目光紧盯着林佳树,“而且,因为你一直安安分分地待在这里,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公安已经明确传达指示让检察厅不会对你提起公诉。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说完,仔细观察着林佳树的反应。

  然而,林佳树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意外或欣喜的神色,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了解了。”,这种反应让安室透莫名有些火大,又有些无力。

  他看着林佳树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我一开始提议让毛利先生顶罪真的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我绝不会让他真的背上罪名,我会……”

  “我明白,安室先生。”林佳树看着他,“就像昨天晚上的事——看你身上的伤应该是昨天晚上留下的,我不会真的让你死去。库拉索的能力很不错,她应该到得很及时。”

  安室透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

  人只有当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时才会觉得痛。

  林佳树,果然就是在报复他……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林佳树永远不会真正认同他的做法,所以安室透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换了个话题:“外面的爆炸除了那个未知的犯人,我在想会不会是琴酒他们……那家伙比我想象得更看重你,所以也有可能是他们用相同的手法制造动静想帮你脱狱。”

  “那还真是劳他费心了。”

  “我会开口让公安这边的手续尽快走完,你出来之后,调查还需要你帮忙。”安室透看着林佳树道,“这摊子烂事好像没那么容易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