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半晌,
他才嘲弄似地开口说:“跟你这种家伙谈话真是得时刻小心,毕竟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你转头卖了。”
“彼此彼此罢了。”
林佳树轻笑一声,“你觉得朗姆邀请我去那栋大楼,难道会不留下点什么后手吗?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做法不过是在那里安置个隐藏的摄像头,拍下我现身在那里接受他好意处理掉丸目旭的画面。”
说到这里,林佳树顿了下,语气甚至带点赞赏地补充道:“不过如果换做是我,我肯定也会这么做。”
琴酒不置可否地弹了弹烟灰。
“所以你到底想谈什么?”
“我只是觉得组织的职场环境有点太恶劣了,尽是些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的麻烦事。”
“……”琴酒等着他的下文。
“说实话,我对朗姆那边的环境确实没什么兴趣。”
林佳树的声音即使在吧台那边驻唱的歌声覆盖下依旧清晰。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情报组,光听这个名头就能想象得到里面有多鱼龙混杂了……内部的勾心斗角,还有不知道潜伏着多少来自各方势力的老鼠……库拉索提到过一嘴,情报组里有个叫宾加的家伙似乎对你很有意见,连带着看我也不顺眼。要是过去那边,还要捎带着分心去跟这样的家伙共事未免太麻烦了。”
“你指的麻烦是知晓朗姆相当看重宾加的情况下,不好对那家伙动手吧?”
林佳树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一些。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道:“相比之下还是行动组这边更简单一些,目标明确,大家也直来直去的。”
听到这话的琴酒眉头抽了一下。
直来直去……君度这家伙指的怕不是伏特加还有基安蒂他们这几个蠢货……毕竟在君度看来,这几个家伙的大脑都是没有褶皱的。
“不过我其实也并非真的对情报组的力量一点都不感兴趣。”
林佳树的话锋突然一转。
琴酒墨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紧,他盯紧了林佳树的脸,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你到底想干什么,君度?”
“你对朗姆的忍耐程度,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高呢。”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琴酒眼中激起了冰冷的涟漪,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凛冽,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几乎已经猜到林佳树要说什么了。
然而林佳树仿佛没有察觉到那几乎要将他刺穿的视线,依旧是一脸笑容地道:
“朗姆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你的底线,不论是招揽你手下的人,还是暗中支持那个叫宾加的蠢货与你竞争……而你似乎除了偶尔在任务中顺手清理掉几个碍眼的情报组杂鱼作为回敬之外,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回应。”
他看着琴酒,眼神里流露的情绪对琴酒而言异常扎眼:“比起朗姆的处心积虑,你好像要被动多了。”
林佳树所说的确有其事。
——对比起朗姆,琴酒要被动多了。
他似乎不怎么会主动去找朗姆的麻烦,顶多就像原著里一样——在神秘列车事件里毫不留情地埋下炸弹而不通知安室透与贝尔摩德,除此之外就是有机会坑杀宾加的时候将他给坑死。
“所以”
琴酒的声音冷得吓人,“你想挑动我跟朗姆动手?”
“挑动?”
林佳树像是被琴酒这个说法给逗笑了。
“社会上确实有人与人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互相产生恶感,进而产生冲突。”
“但这种事想要放在你身上还是太招笑了。”
“不管是你还是朗姆,如果真的爆发那种程度的冲突,那也必然是经过多次权衡后才会迈出的结果——如果我真的仅凭三言两语就能让你产生动摇的话,那便证明我所说的话确实严重到了那种地步,这样你就更没理由拒绝与我的沟通了。”
林佳树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脸上露出一个澄澈的笑容:“先来说一个有趣的事吧,关于朗姆说的‘这应该是我第一次和你直接对话,君度。’这句话,是谎言。”
“……”琴酒的眼神微凝。
“其实我早就见过他了,还说了不少话。”
林佳树愉快地说道,“胁田兼则——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附近的伊吕波寿司店的那个独眼帮工。”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琴酒的表情变得很有趣。
——林佳树难得在他脸上看到那么明显的惊愕的色彩。
朗姆化名为胁田兼则潜伏在寿司店的事琴酒是知晓的,他对此曾评价为“那家伙换了个胡编乱造的名字”,但朗姆的伪装与他所做的事情对君度来说应该是绝对的秘密才是!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不声不响地就掌握了朗姆的真实身份?!
而且看朗姆今天的态度,显然对君度知晓他身份这件事一无所知……
“朗姆是个很有野心的人,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我只是很好奇,一个已经坐到了组织二号人物位置的人,为什么还要如此处心积虑地经营自己的派系,不遗余力地排挤、打压非他嫡系的人……所以你觉得他最后的目标,会止步于只当个二把手吗?”
“……”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晦暗不明。
他当然知道答案。
朗姆那家伙存在野心……这种事他一早就发现了。
事实上琴酒早已就此事向那位先生表达过隐晦的警示,只是那位先生并未有过什么表示,或许对方有他自己的考量。
“看样子你对他的情报组确实有不小兴趣。”他冷冷笑道,“但在没有得到Boss明确的指示之前,朗姆是倒不了的。”
“所以我并未打算规劝你做些什么,只是简单的交流罢了。”
林佳树也笑道。
酒厂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组织,林佳树这些对二把手大逆不道的话并不会引来琴酒的敌意与清理门户的想法……归根结底,他对朗姆也有意见很久了。
只是碍于那位先生一直不吭声而已。
琴酒似乎没了继续谈话的兴致。
他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用力捻了捻。
林佳树也只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酒吧。
出门时他看到伏特加正站在琴酒的保时捷车外,一脸轻松地刷着手机上的偶像演唱会现场视频。
“真入神呢。”
“君度?”伏特连忙放下手机抬头,“你跟大哥谈完了吗?”
“嗯,谈完了,你进去吧。”
“好的。”
看着林佳树走向他自己的车子,伏特加又补充了一句,“那你开慢点,小心前面有查酒驾的。”
“……”
一句小心查酒驾的竟让林佳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不过其实他也没喝。
林佳树坐进车里并发动后,很快驶离了这条街道。
回想着刚与琴酒的交谈,林佳树不由笑了一下。
他当然不期待只凭三言两语就让琴酒与朗姆产生更激烈的冲突,终归只是埋个钉子而已。
比起这个,他倒是想到一个有趣的恶作剧……
林佳树将车驶到路边,从大衣内侧的口袋中取出封面漆黑的笔记本。
就在他翻开其中的页面正准备落笔时,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跳了出来:
【丸目旭已经处理干净了,警方不会找到他任何踪迹。】
朗姆的短信。
毕竟警方现在还在满大街的通缉他,一旦被发现丸目旭遭受非人对待的尸体的话,即使警方不至于因此怀疑到林佳树身上,但总归是一个令人在意的点。
林佳树回了一个「OK」。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死亡笔记的纸页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拿起笔流畅地在纸上写下几个陌生的名字——那是他搜集到的活跃在米花町一带的小混混的名字,他清晰地写下了他们的死亡时间与方式:
【于5月17日傍晚18:15分,前往米花町伊吕波寿司店用餐。期间因醉酒多次大声喧哗,经店员制止后恼羞成怒,反而变本加厉并故意找茬,最后升级为对店内店员的暴力殴打,之后扬长而去。】
【当晚23:50分,死于枪击。】
死亡笔记非常有趣的一个点在于,除了直接指定死者死于心脏麻痹或巧合死于陨石撞击这种简单的死法外,相对复杂点的死因它总会尽量让其变得合理化。
——伊吕波寿司店的店员不止有胁田兼则一个。
林佳树并没有指名道姓几个混混殴打的就是他,而几个混混应该也不会那么容易惹到其他能掏出枪来报复他们的危险人物——符合这个标准的,几乎只有朗姆一个。
经典的倒果为因。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恶作剧。
林佳树轻声笑了下。
这种只靠书写就能为所欲为操控他人性命的感觉确实美妙……
收起笔记与钢笔的他缓缓发动汽车,驶入东京夜晚的车流之中。
不过车子刚开出不久,车载蓝牙便响起了来电提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妃英理。
林佳树按下接听键。
「小树,你现在在外面吗?」
妃英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似乎有些犹豫。
“是的,我刚开车出来了,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林佳树的语气自然而关切,“英理阿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嗯,就是想稍微跟你谈一谈,不过不着急……等你回来之后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妃英理尽量将语气放得平静而放松,她笑了一下后说道。
“好的。”
林佳树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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