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臭豆芽
真是条鬣狗。
直美的位置本就是他泄露给詹姆斯·布莱克的。
现在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通过詹姆斯·布莱克这个合作者,测试跨龄追踪系统的真实效果。
但FBI是以保护她安全的名字将她解救出来的,目前并没有足够的理由拜托对方使用那个系统。
(所以,需要通过琴酒……给予他们压力。)
朗姆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位先生的着急如此耐人寻味,但他的命令也来得恰到好处,组织的杀心正是他与詹姆斯·布莱克所需要的东风——一旦琴酒和组织的杀手们对FBI的安全屋展开猛烈袭击,甚至威胁到直美本人的生命安全,好不容易安心下来的那个女人才会真正感到恐慌,才会不惜一切代价与组织对抗。
到那时,他再通过詹姆斯暗示直美或许可以利用她的系统为抗击组织做点什么……由此顺理成章地暗中搜寻。
“朗姆大人,关于雪莉……那个叫灰原哀的小女孩,不需要将目前掌握的情况上报吗?”
就在朗姆思索现状的时候,安静站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库拉索突然出声询问。
盯着屏幕上林佳树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照片,朗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不,暂时不需要。”
“一切还没有确凿的定论之前,过早下判断是愚蠢的。仅凭几张相似的照片和我们的推测,还不足以证明那个小鬼就是雪莉……那位先生需要的是无可辩驳的证据,而不是‘可能’和‘大概’。”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哪怕这里只有库拉索这个深受他信任的工具也是如此。
因为当初是自己亲自为库拉索洗的脑,朗姆很自信她不会背叛,也因此她得以站在这里知晓如此众多的秘密。
事实上如今的朗姆已有九成把握认定灰原哀就是当初从毒气室里逃出的雪莉——想想吧,那个毒气室里只有一个仅能容纳小孩子体格钻入的下水道,这几乎已经将答案贴在面门上了!
(既然如此的话……)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中林佳树的脸上,眼神变得无比幽深而冰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与被愚弄的恼怒。
(君度……)
这个代号在他心中滚过,带着砭骨的寒意。
如果雪莉变小是事实,并且一直被君度庇护在羽翼之下,那么这个手上沾满鲜血,比组织任何人都心狠手黑的家伙,居然是个叛徒?
那么他图什么?
正义感?
开什么玩笑……
虽然认定这家伙是叛徒,但他有杀人癖好这种事就连如今的朗姆我都深信不疑。
总不会是被雪莉变小后的样子迷住了。
朗姆几乎要被自己的幽默整笑了。
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他想着。
等对跨龄追踪系统的测试进行完毕,自己再来炮制君度,不管是抓到他的把柄还是直接探取他的秘密也好……
“继续监视所有相关动向,库拉索。”
朗姆最终下达指令:“尤其是君度,以及那个疑似雪莉的小鬼。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
库拉索低头领命。
————
林佳树靠在池边,将不再传来动静的手机放到一边。
此时夜空疏星点点,庭院里只有泉水汩汩和偶尔的虫鸣,宁静无比。
就在这时,身后通往房间的障子门被轻轻划开,传来细微的“哗啦”声。
林佳树下意识回头,氤氲的水汽中,只见妃英理裹着洁白的浴巾站在门口,头发松松挽起,露出优美的颈项。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浅笑,目光落在林佳树手中的咖啡牛奶上,轻声问道:“怎么样,咖啡牛奶好喝吗?”
林佳树显然没料到她会出来,脸色愕然:“英理阿姨?您还没休息?”
妃英理走近几步,在池边蹲下身,无奈地笑了笑:
“嗯,不知道是不是换了环境,躺在那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确实在榻榻米上辗转了许久,闭着眼,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听着院子里隐约的水声和这边轻微的动静。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此睡不着,只是莫名其妙的兴奋促使她走了出来。
她用轻松的口吻掩饰着这份微妙的心绪:“大概……是有点认床吧。”
“原来是认床。”
林佳树理解地笑了笑,然而,当妃英理作势也要步入温泉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语气少见的局促,连忙抬手虚拦了一下:“啊,英理阿姨,请稍等一下……”
他这个反应让妃英理动作一顿,随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被温泉朦胧水汽笼罩的水面。
虽然看不太真切,但那水波之下若隐若现的属于男性的流畅而结实的身体轮廓,还是让她瞬间明白了林佳树为何突然拘谨——他没有裹浴巾。
一股热意猛地窜上脸颊,妃英理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
“啊……抱歉。”
她低声道,连忙转身走到一旁的置物架边,取过一条干净叠放的浴巾,背对着水面递了过去,“来,用这个。”
“谢谢。”
林佳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水声和少许尴尬。
片刻后,身后传来他“可以了”的声音。
妃英理这才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石阶步入温泉,在林佳树侧对面稍远一些的位置坐了下来。温热的泉水再次包裹住她,似乎也缓解了方才那瞬间的窘迫。
短暂的沉默后,林佳树这才想起她最初的问题,举起手中的咖啡牛奶罐,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自然,笑着说道:“嗯,很好喝。果然泡温泉喝这个最舒服了。”
看着他脸上重新浮现的,带着点少年气的干净笑容,妃英理也忍不住莞尔,之前那点尴尬也随之消散在温热的水汽中。
“是吗?那下次我也试试看好了。”
她轻声回应道,将身体微微下沉,让泉水没过肩膀,感受着这份宁静与祥和。
短暂的沉默。
水声与虫鸣的声音,虽然与刚才别无二致,但那份宁静感却又突然变得不同了。
温泉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也似乎软化了一些平日里坚固的界限。
妃英理靠在池边,温热的水流舒缓着她紧绷的神经,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林佳树身上——他正仰头望着星空,侧脸在朦胧水汽中显得有些遥远。
“小树。”
妃英理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柔和,“说出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有时候会觉得,你身上有一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感觉呢,好像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在看着这个世界。”
林佳树闻言侧过头,对她露出笑容道:“有吗?那可能是我想事情比较多的缘故吧。”
妃英理却摇了摇头,她的观察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细致:“不是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孤独。”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有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除了工作伙伴,比如安室先生,但……我觉得你们的关系好像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吧。”
林佳树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他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地看着水面晃动的波纹。
妃英理的目光温柔而包容,她并不开口,只是带着一种鼓励他敞开心扉的期待。
最终,他有些哑然地笑了笑。
“被您看出来了啊……好像,确实没有呢。”
“为什么呢?”
妃英理的声音更加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佳树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顾那段并不算愉快的过往。
“其实……很久以前,大概从懂事起我就觉得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觉得同龄人都太不成熟,太幼稚,他们的想法和游戏在我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点蠢。”
“但那会儿确实会觉得孤独。一个人被留在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里,并不好受。”
“所以。”
他继续说着,脸上好像也因为当初的想法觉得好笑,“中学的时候,我主动去接触了一群所谓的不良少年。他们头脑简单,容易被煽动,我很容易就让他们围着我转,听我的话……那种被簇拥的感觉,某种程度上填补了那种孤独感。”
妃英理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
她确实知道林佳树学生时期曾和不良团体走得很近,甚至还为此担心过,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她轻声说,“我当时知道这些事的时候,还真的以为你学坏了,差点想找你好好谈谈心呢。”
林佳树被她的话逗笑了:“让您担心了。”
“那后来呢?”妃英理追问。
“后来?后来很快就觉得没意思了,跟一群咋咋呼呼的不良少年没什么有趣的,反而会觉得自己更加格格不入了。所以我用要去学外语还有乐器的理由舍弃了他们,也彻底放弃了在那种层面寻找朋友的想法。”
他的叙述平静得近乎冷酷,像是在说与几无关的事情。
妃英理听着心中则不由泛起一阵复杂的心疼。
这孩子就算直到现在都还偶尔给人这种感觉……说到底,他没有真正融入大家过吗?
她将这份心疼压下,转而用一种更轻松的语气问道:“那……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小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她记得自己很久以前似乎问过类似的问题。
林佳树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英理阿姨,您以前好像问过这个问题。”
“那就再问一次嘛,”妃英理带着点促狭的笑意,目光却认真地看着他,“比如……喜欢小兰那样的吗?”
提到小兰,林佳树的眼神柔和了许多,他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小兰她很可爱,也很善良,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又充满活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妃英理被热气熏得微红,更显风韵的脸庞,继续说道,“她很多地方都很好,在某些方面,尤其是那份纯粹和善良,确实和英理阿姨您很像。”
他话锋却轻轻一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不过……小兰和小兰,英理阿姨是英理阿姨,终究不是同一个类型的女生呢。”
温泉的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也掩去了某些过于复杂的情绪。
没料到他会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妃英理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将身体往水里沉了沉,感受着这份夜色中难以言说的静谧。
上一篇:拷问勇者,魔王城怎么又崩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