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啸沧溟
骛护法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暴涨的实力让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他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黑袍下的手化作爪形,带着撕裂灵魂的劲风抓向萧乾面门:“吞了这么好的养料,正好拿你的太虚古龙灵魂当补偿!”
萧乾挥戟格挡,却被对方巨力震得手臂发麻。
斗宗巅峰的力量远超三星斗宗,更何况骛护法还掌握着诡异的灵魂攻击,形势在短短数息内彻底逆转。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萧乾凭借太清游天步勉强闪避,却依旧被斗气余波扫中数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九彩华服变得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紫黑的爪痕。
“哈哈哈!撑不住了吧?”骛护法狂笑着追击,每一次出手都逼得萧乾险象环生,“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给我跪下求饶,或许我还能留你一道残魂!”
萧乾咬紧牙关,无视骛护法癫狂的嘲讽,脑海中念头电转。
一炷香的时限如悬顶之剑,他眼角余光扫过下方云岚山轮廓时,忽然瞥见山道拐角处一抹熟悉的黑袍身影。
是萧炎!
两人目光在半空骤然相撞,不过刹那便心照不宣地微微颔首。
“就是现在!”
萧乾猛地旋身回转,九彩华服在斗气激荡下猎猎作响。
他引动吞天蟒之力,右手竟凭空燃起一缕漆黑火焰,正是那霸道无匹的虚无吞炎!
“什么?!”
骛护法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便见萧乾并指而出。
“吞噬版?风之极,陨杀!”
一道被九彩光纹缠绕的漆黑光束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骛护法下意识祭出魂晶盾牌,却骤然发现那光束在触及盾牌前,竟被一面无形的空间镜面折射开来,瞬间化作漫天光雨,从四面八方射向自己!
“是太虚古龙的空间天赋!”
他心头大骇!
竟忘了太虚古龙一族的天赋,尤其是达到斗宗之时,更是如虎添翼!
“嘿,风陨三千界!”
萧乾怒喝声中,无数道漆黑光束如流星雨坠落,九彩光纹在光束表面流转,既藏着异火的焚天灭地,又带着空间之力的防不胜防。
骛护法被迫收起追杀之势,双臂狂舞,紫黑斗气在周身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砰砰砰”的爆鸣声接连不断,他虽勉强挡下大部分攻击,却被几道刁钻的光束擦中肩头,黑袍瞬间燃起黑火,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322章 纵使微茫如烟
“混账!你敢爆发全力!那就别走了!”
骛护法怒吼着催谷起吞噬灵魂得来的全部力量,紫黑斗气如火山喷发,终于将残余光束尽数湮灭。
但这波爆发也让他气息骤虚,刚吞下的炼药师灵魂之力几乎消耗殆尽。
他双目赤红地看向萧乾,见对方因力竭而身形摇晃,当即狞笑着扑上前,要将这脱力的猎物牢牢抓在手中。
“哼。”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萧乾衣襟的刹那,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从身侧炸起。
骛护法猛地转头,只见萧炎不知何时已架住萧乾的身体急速后退。
而他自己腰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白青相间的火莲,散发着令斗宗都心悸的波动。
“完整版佛怒火莲,爆。”
萧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催命符。
骛护法瞳孔骤然缩小,眼中倒映着那朵看似美丽、实则藏着毁灭之力的火莲。
他想退,却发现周围的空间早已被火莲的炽热气息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云岚山的天空,白青色的火焰如太阳爆发般席卷开来,将骛护法的身影彻底吞没。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萧炎抱着脱力的萧乾借势倒飞,撞在山壁上才稳住身形,看着那片翻腾的火海,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萧乾靠在他肩头,九彩华服已褪成灰白,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笑意:“谢了。”
萧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回以一笑:“该谢的是你那记空间折射,不然这火莲可炸不到他。”
“萧乾你等着!我会再回来的——!”
火海中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只见一道焦黑的身影冲破火海,左臂已不翼而飞,黑袍被烧得只剩半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灼烧的水泡,连面具都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
骛护法显然没料到萧炎竟能拿出如此恐怖的杀招,虽借着吞噬灵魂的最后一丝力量保住性命,却已濒临油尽灯枯。
他怨毒地瞪了萧乾与萧炎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两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随即强提斗气,化作一道黯淡的紫芒,踉跄着破空逃去,连方向都辨不太清,只想着尽快远离这片让他险些殒命的地方。
“追吗?”
萧炎扶着脱力的萧乾,看着那道急速远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萧乾摇了摇头,咳了几声,嘴角溢出鲜血:“不必了……他已是强弩之末,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而且……”
他看向自己渐渐恢复本色的手掌,九彩华服上的光泽彻底褪去,“我和彩鳞的融合也到极限了。”
话音刚落,他体内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撕扯。
萧乾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小彩也重新脱离,虚弱地卷在他手腕上,连吐信子的力气都快没了。
萧炎连忙将他扶稳,察觉到他体内紊乱的斗气,沉声道:“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调息。”
萧乾点点头,望着骛护法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今日这一战,无疑是捅了魂殿的马蜂窝,往后的路,怕是会更加凶险。
但他也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与潜力,为将来可能达成的协议奠定了基础。
就看魂族如何选择了!
“走吧。”
萧炎架着他,两人相互扶持着,向着云岚山外缓缓走去。
身后,火莲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弥漫,焦糊的气息与山间的草木清香混杂在一起,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仿佛要将这场战斗的痕迹彻底抹去。
但萧乾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与彩鳞的纠缠,比如与云韵的分离……
一晃十天过去。
云岚山的硝烟早已散尽,断裂的石阶被重新修缮,焦黑的岩壁也爬满了新绿,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从未发生过。
唯有山风掠过树梢时,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斗气余韵,像亡魂的叹息般缠绕在枝桠间,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历过怎样的动荡。
暮色四合,天边的云霞被染成沉郁的绛紫,像一块浸了泪的绸缎,缓缓向山巅压来。
后山云崖,是云岚宗最僻静的地方。
两道如出一辙的美丽倩影并肩立于崖边。
云韵身着素色长裙,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腰间一根玉带松松系着,更衬得腰肢纤细如柳。
只是那曾如满月般丰盈的肩头,如今却因重伤未愈而微微塌陷,透着一股易碎的脆弱。
纳兰嫣然则穿一袭月白短衫,裙摆堪堪及膝,露出笔直匀称的小腿。
少女独有的青涩曲线已初显锋芒,只是此刻紧抿的唇角与蹙起的眉头,让那份灵动多了几分沉郁。
“老师,你会跟他走吗?”
纳兰嫣然望着天边的晚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尾音被山风卷走,散成碎絮。
这些天,萧乾在萧炎的护送下休养,虽未再露面,却像一根无形的线,勒得她心口发紧,也牵动着云韵眼底从未熄灭的波澜。
云韵重伤未愈的身子轻轻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抚摸了下脖颈,那里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仍在隐隐作痛,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印记。
她慢慢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混着山间的暮霭,几乎要融化在风里:“不会。”
纳兰嫣然有些惊讶地捂住粉润的小嘴,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亲眼看见老师为了萧乾而自刎时,那素裙染血的决绝。
看见老师在幻境里与萧乾相知相许时,那眼波流转间的柔媚。
那里面藏着的情意,浓烈得连她这旁观者都觉得心口发烫。
“老师!你跟他走吧!别管云岚宗别管我了!”她忽然喊道。
云韵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难以言说的沉重,像被雨水打湿的梨花,凄美中透着苍凉:“嫣然,有些事,经历过就够了。”
她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划过脸颊时,能触到皮肤下隐隐的凉意。
目光落向远处云雾缭绕的云岚主峰,那里的殿宇在暮色中只剩模糊的剪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梦醒了,就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
更何况,他是嫣然心爱之人,自己怎能霸占。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却像一根细针,在心底反复穿刺。
纳兰嫣然看着老师眼中的落寞。
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那双曾清亮如溪的眸子里。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山风卷起两人的裙角,素色与月白交缠又分开,像两段无法重叠的命运。
远方的云霞渐渐褪去最后一丝暖色,露出深邃的夜空,几颗早亮的星子嵌在墨蓝的天鹅绒上,疏疏落落,像被人遗忘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