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雪
他的确是强者，所以识货，罗伊一出手他就知道自己误判了。
现在他才是挑战者，该证明实力的是他而不是罗伊。
虽然自知实力稍逊，但他还是同样挥出右拳顶了上去。
输人不输阵，他不想后退半步，也不想用身法和格斗技巧试图反败为胜。
罗伊说打坏东西算自己输，但他不可能真这么不要脸。
他不是来揍罗伊的，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实力。
“轰！”
两人的拳头就这么毫无花巧的碰在一起，同时后退半步。
罗伊只是身体一晃就化解了反冲力，但他没有继续出手。
强者对垒，一出手就知道强弱，若是继续纠缠就是小混混互相抡王八拳了。
莱顿伯爵虽然也只退了半步，但他体内气血仿佛翻腾的江海，疯狂涌动，一口鲜血涌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表面看两人平分秋色，但他知道自己输了。
虽然他可以犟嘴说单纯的力量不代表真实战斗力，可以坚持比划比划格斗技巧，但他没有。
几个月前的罗伊和现在的罗伊不像一个人，如此恐怖的进步速度，就算暂时不如他也会迅速反超，更何况罗伊已经比他强了。
他咽下一口血，调匀气息，收回拳头，微笑着说道：
“罗伊公爵，我输了。”
罗伊没想到莱顿伯爵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伯爵大人，您客气了，力量强弱并非战斗力唯一标准，换个环境我不见得还能赢。”
莱顿伯爵摇了摇头，“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的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确实匪夷所思，魔女带刷，四个契约者提供经验，这要是不能突飞猛进真可以埋了。
罗伊并不会因为开挂就羞愧于这份力量，也不会因为赢了对手就趾高气昂。
他微笑着问道：“莱顿伯爵，您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我可以代为转达。”
第106章 指汉拿河发誓
莱顿伯爵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低声解释道：
“罗伊公爵，刚才在城门口的表演是我给帝都的态度，但未必有什么用，我是地方世袭贵族，在他们眼中就是天生的保皇党。”
“那您是吗？”罗伊微笑着问道。
“我是。”莱顿伯爵并不讳言。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着步子。
“罗伊公爵，您对帝国的贵族圈子了解可能不多，伊莲娜陛下毕竟年轻，有些事也不知道，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给你讲讲。”
罗伊坐直身体，点了点头。接下来才是莱顿伯爵真正想说的话。
“罗伊公爵，在外人看来，帝国政坛格局是皇室和内阁权力争夺，其实没这么简单。帝国政坛还有一股重要力量，贵族。”
“海瑟大帝重振帝国荣光后，本想对帝国政治格局进行改革，但最终不了了之。您或许没有注意到，跟随海瑟大帝建立功勋的贵族并没有进入内阁担任职务。”
“确实，帝国并不禁止高等级贵族兼任内阁职务，然而你们这批贵族是例外。”罗伊若有所思的说着。
“并非意外，而是妥协的结果。这场妥协让旧贵族和新贵族成了天然的敌人。”
“我们的权力来自皇帝，与皇室高度绑定，却不能进入内阁，和开国勋贵不是一条线。”
莱顿伯爵双眸中迸射出慑人的光芒：
“我觉得这对我们很不公平，前些天观摩了女皇陛下和你击败伯纳德王国的过程，我知道机会来了。”
罗伊心中一动，西斯隆保卫战果然改变了许多。
海瑟大帝提拔的这些贵族没有进入内阁的限制，是当年他与旧势力的妥协，也是对皇权之外权力的分化。
假如第二批大贵族也进入内阁，他们会很快融入圈子，和平民出身的内阁之间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隔阂。
现在的结果是开国勋贵的后裔可以进入内阁，平民出身的官员可以进入内阁，唯独跟随海瑟大帝的家族不能。
海瑟大帝对这些家族的初代、二代成员有提拔之恩，他们就算有情绪但不会太多。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的后裔却不会感念皇帝陛下的恩情，只会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帝国虽大，权力蛋糕却根本不够分。
这是权力场的规则，盯着权力的人永远比这张桌子能容纳的人数上限要多。
永远是狼多肉少。
海瑟大帝的操作给后人留下空间。
只要未来出个雄才大略的新大帝，大胆废除这些枷锁，很容易赢得这些人的拥护。
只是这三百年来没有皇帝敢这么做。
这么做就等于向开国贵族集团以及内阁新官僚集团宣战。
一次宣这么多人，就算慈老鬼也得掂量掂量。
帝国历代皇帝有昏庸无能的，但这么蠢的很少见。
莱顿伯爵很坦率的说道：“我们这些【海瑟弃儿】始终在等一位真正的皇帝，一位敢于打破藩篱的皇帝。”
“您觉得伊莲娜陛下是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双眸变得格外深邃，安静的等待罗伊回答。
“这是陛下考虑的事情，但我可以帮忙转达。”
“罗伊公爵，如果这是你的回答，我会非常失望。伊莲娜陛下是帝国的主人，但您可以做她的主。”
罗伊勃然大怒，“只凭这句话，你就犯下死罪了。”
“那你杀了我吧。”莱顿伯爵分毫不让。
两人对视许久，罗伊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告诉我理由。”
“这是莱顿家族刻在血脉中的诅咒，我们可以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命运连线。”
“那你应该明白这份契约是双向的，不存在你刚才所说那种大逆不道的情况，这种话不准再说。”罗伊态度坚定。
莱顿伯爵没有和他争执，只是微笑。
罗伊知道他必须立即表态，否则无法赢得莱顿伯爵的真心拥护。
“我和陛下相处时间不算太长，但我了解她。如果让她来回答这个问题，她大概会说所有人都有机会。”
“这就够了！”
莱顿伯爵断然说道：“我们要的不是给我们权力的明确保证，而是公平，公平竞争的机会！”
罗伊对这位伯爵刮目相看，这人不但实力出众，而且有自知之明。
有很多人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什么都想要，却不想想自己的能力。
海瑟大帝提拔的这批贵族不能进内阁是各方势力博弈的结果。
在当时，开国贵族几乎把持着国家的所有权力，他们沉迷骄奢淫逸的享受，差点把帝国带向灭亡。
虽然不知道妥协的前因后果，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过程。
就在罗伊沉思时，莱顿伯爵向他作出解释。
“海瑟大帝当年率领大军围困帝都，却没有必胜把握，毕竟帝都有翁布里亚帝国留下的魔法塔，还有坚固城墙和十万军队。”
“按照双方的战力对比，就算能赢也是惨胜，甚至会让整个帝都变成废墟。就算换个人处在当时的位置，也唯有妥协。”
莱顿伯爵的笑容有些苦涩，“海瑟大帝指着汉拿河发誓，只要帝都开城，他不会清算任何人，也不会将提拔的新贵族安排进内阁，这才换来帝都和平归顺。”
“但海瑟大帝终究咽不下这口气，他掌握权力后并没有违背誓言，而是弱化开国贵族的权力，让平民官员有了进入内阁的权力。”
海瑟大帝的分化方法不见得对自己好，但肯定对开国贵族集团是致命打击。
他们辛苦半天，逼迫皇帝立下誓言，以为将新贵族彻底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就可以保住自己的世袭权力，没想到皇帝反手就是一个平民官员入阁，将他们的幻想一拳打碎。
为了防止这些平民官员成为和开国贵族一样的腐化堕落集团，海瑟大帝又作出规定，平民通过做官获得的爵位不能世袭，且这些头衔都是荣誉称号，没有领地。
从此之后，帝国政坛就有了三股势力。
开国贵族为首的守旧派，平民出身官员为主的革新派，海瑟弃儿们组成的摇摆派。
对莱顿伯爵们来说，帝都斗成什么样都和他们无关，相反他们斗的越狠越需要边境贵族支持。
罗伊对帝国政局有了新的认知。
这就是行万里路的意义，如果不出门，光回忆游戏背景故事，查阅书籍，肯定不知道帝国内部这么复杂，就连大贵族之间也不是一条心。
莱顿伯爵是保皇党，但他保皇是有前提的，这位皇帝是第二个海瑟甚至要超过海瑟。
毕竟海瑟大帝没有彻底解决开国大贵族盘根错节的势力，虽然狠狠的往权力核心掺沙子，但结果只是让分蛋糕的人多了些，并没有解决实际问题。
困扰封建帝国的晚期症状一样不少，只是靠着这位皇帝的威望强行镇住。
面对这种困局，罗伊的想法很简单。
妥协就是因为力量不足，那就变强。
他甚至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封建帝国三百年王朝周期律既然无法撼动，海因克斯帝国到了癌症晚期，为什么不打碎这具躯壳，成立新的属于他和伊莲娜的帝国？
他想起了一个经典的论点，世民穿越到唐末皇帝身上无法重振大唐荣光，但如果穿越到某个李姓藩镇身上可以建立新唐。
不破不立，海因克斯帝国也该彻底重建了。
第107章 她是女皇
队伍次日清晨出发。
很可惜，莱顿伯爵昨夜“崴了脚”，没法亲自送行，只是让自己的夫人将队伍送出城。
伊莲娜女皇“怒气冲冲”的带领队伍离开。
任谁看这都是次不太成功的接待，只有站在城堡露台目送女皇车队离去的莱顿伯爵知道，这局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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