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雪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向谁出手，怎么出手。
深海形态伊莲娜是深海的王者，她在陆地的每一秒都是折磨，她想回家，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哪怕她已经对人类没有半点感情，依然保护了嘉兰的舰队和博宁顿港。
她只是对罗伊还有一丝眷恋。
换位思考，让罗伊抛下一切，跟着伊莲娜去深海生活，哪怕伊莲娜将所有的爱都给他，他一样会觉得不适应，会觉得闷。
飞鸟与游鱼，本就无法在一起。
如果能重来，他会劝说伊莲娜放弃深海形态，选择虽然弱不少但依然是超大杯上游的人类形态学者吗？
他沉默了。
大概是不会的，因为他是强度党，伊莲娜也是。
他们之间能够完全理解彼此，根本无需多言。
莫妮雅犹豫片刻，提醒道：“伊莲娜会不会是被古神控制，失去自主意识？”
“这就是她。”
罗伊斩钉截铁的说着，什么精神控制，简直是对伊莲娜的侮辱。
如果在她体内有古神残余的灵魂碎片，也只会被她吸收，而不是被对方控制。
这是对伊莲娜强度的赤裸裸侮辱。
看着罗伊冷冽的眼神，莫妮雅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只能轻叹一声。
“那就开始手术吧。我需要一些她的血肉，是人类的血，她身上一定还有。”
罗伊点点头，召唤伊莲娜过来，和她商量手术方案。
当然还有，在听莫妮雅说可以将体内属于人类的血肉全部剔除后，伊莲娜唇角露出欣喜的笑容。
临时搭建的实验室内，伊莲娜脱去衣服，安静的躺着。
罗伊本想离开，但伊莲娜叫住了他。
“如果有意外，只有你能帮到我，别走。”
看着罗伊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伊莲娜恍然大悟，她看向莫妮雅，压低声音。
“莫妮雅，给我们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吧。”
“半小时！”罗伊抗议。
他不能容忍对自己强度的质疑，这方面也不行。
他当然知道伊莲娜要做什么。
她想把人类形态最美好的回忆留给他。
莫妮雅默默离开，将门从外边关上。
她安静的坐在门口，看向空中。
绯月和霜月已经彻底分开，两个新月亮正在缓慢的离开彼此，寻找新的位置。
它们在空中看起来微不足道的移动距离，其实都是成千上万里。
莫妮雅不知道这两个月亮有什么仇，但她知道这两个混蛋大概都和这个世界有深仇大恨。
最粗略估计，至少有上亿人在昨晚到今天死去。
在未来几天，这个数字会以非常恐怖的速度上升，直到人类在废墟中找到生存与死亡的平衡点。
然后人类会再次繁盛。
已经将自己视作人类一员的魅魔小姐安静的等待着。
这个半小时显然有些长，长的仿佛三个小时，但她很有耐心，毕竟这是伊莲娜最后一次以人类形态和罗伊亲密接触了。
虽然她会留下一个人类形态的自己，但那个伊莲娜真的是伊莲娜吗？
莫妮雅觉得不是。
灵魂才是生命独特的印记，而不是身体。
子夜零点，罗伊终于推开实验室的门，他的眼神疲惫而空洞，莫妮雅没有问为什么拖了这么久，也没有说不该说的话，只是淡淡的问道：“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罗伊的声音嘶哑着，仿佛经历过一场恶战。
是的，这是他和伊莲娜的新婚之夜，但他却弄丢了自己的新娘。
他甚至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谁做错了什么。
莫妮雅点点头，走进实验室。
罗伊站在试验台边，凝视着床上躺着的伊莲娜。
麻醉药注入体内，她渐渐失去知觉，但依然看着罗伊。
趁着莫妮雅消毒配药，准备开刀时，她悄悄控制着血液，让属于人类的血液涌向两个地方。
精致如画的面孔，以及刚刚让罗伊哭泣的花园。
他如此喜欢，那就留给他吧。
哦对，还有那两个刚才他抓着不肯松手的地方。
对她没有意义，但对罗伊非常重要。
你喜欢的，都给你。
刀光闪过，莫妮雅的手术刀精准的捕捉到属于人类的血液，插了进去。
罗伊的喉头猛地耸动着。
掏他的心脏时，他都不曾这么紧张过。
魔龙的心脏狂野的跳动着，仿佛在呐喊。
莫妮雅非常专注的进行着手术。
不知过了多久，天蒙蒙亮时，她退后三步，用手背拭去汗珠，面无表情的宣布了手术结果。
“手术很成功，伊莲娜小姐，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伊莲娜没有说话，因为她已经失去了使用人类语言表达想法的能力。
现在的她，终于不必被人类身体桎梏，她可以自由的在深海遨游。
这都是她想要的。
但不知为何，得到之后，她却有些失落。
或许这就是人类哲学家常说的有得必有失吧。
第279章 白月光，但那晚关窗
罗伊双手捧着盛满水的器皿，向海边走去。
透明的玻璃器皿中，安静的躺着一只小水母。
她美丽的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绚烂的七彩。
她没有眼睛，但罗伊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她没有嘴巴，但罗伊能听到她轻柔的声音在呼唤。
她没有双臂，但罗伊知道她想拥抱自己。
站在海边，他放下器皿，探手伸向伊莲娜。
纯粹的海嗣形态。
虽然因为失去部份血肉略微削弱实力，但她很快就会恢复。
只要回到深海，她依然是王者，无敌的王者。
罗伊轻声呢喃着：“伊莲娜，我会来找你的。”
“嗯，我相信，我是你的妻子，你必须来找我。”水母晶莹的触须触摸着罗伊的面庞，轻柔的声音渗入灵魂。
“其实你可以将契约转移给那个我。”
“不存在那个我，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你。”
“请尊重事实。”伊莲娜觉得罗伊是在意气用事。
但罗伊目光坚毅。
他没有开玩笑，人类形态的伊莲娜拥有和她完全一样的容貌，虽然跌落一个档位但依然是超大杯中上的超卓实力，海因克斯皇室的尊贵血统，但在罗伊眼中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
他们没有共同的回忆。
罗伊抱起小水母，放入海中。
水母形态伊莲娜游动几下，消失在深邃的海洋中。
就在罗伊觉得她不会回头时，空中出现了虚影。
虚影正在模拟着过去的故事。
从他们在庄园秘密相会开始，再到西斯隆保卫战，到他们经历的一切。
罗伊向虚影挥手，这次他没有沮丧，没有痛苦，只有唇角的笑意。
伊莲娜还活着，他也是。
既然如此，他们终有重逢日，又有什么好悲伤的。
他们之间的灵魂契约依然存在，只是做了微调。
伊莲娜的经验值会优先自给自足，在达到等级上限后溢出的经验会毫无保留的全部传递给罗伊。
这也算一种另类的沟通。
哪怕相隔万里，他依然知道她安好。
不知在海边站了多久，罗伊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隐约猜到来人是谁。
这脚步声有些熟悉，却又如此陌生，除了人类形态的伊莲娜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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