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雪
不怕你反驳，就怕你不接话。
他淡定的问道：“如果你们获胜，会怎样对待人族？”
格罗姆斯犹豫片刻，还是将处置方案说了出来。
他不屑于说谎，这种事也说不了谎，他相信人族获胜也会这样对待半兽人。
毕竟大家都是文明人，应该差不多吧。
罗伊轻轻鼓掌，在格罗姆斯勃然大怒前缓缓说道：“我必须承认，半兽人的确是文明种族。”
格罗姆斯骄傲的挺起胸膛。
罗伊指了指自己，淡定的说道：“我，人族，蛮夷也。”
“你是否听说过魔族，就是之前召唤勇者对付的种族？”
“当然听过。”格罗姆斯脸色骤变，他终于明白罗伊刚才那句蛮夷的含金量了。
“对我们人族来说，赶尽杀绝才是最大的敬意。联邦的战后方案，我虽然尊重但绝不会学习。”
罗伊平静的说道：“如果我方获胜，半兽人男性高于车轮的全部杀光，女人和小孩成为奴隶，散落在外的半兽人也不会安宁，我会为每张半兽人头皮开出赏金，将半兽人族群人数在五十年内削减到百万以内。相信我，这很有效。”
他没有吹牛，家乡有人实测过，受害人根本摸不着头皮。
格罗姆斯的嘴角在抽搐，双眸泛红。
罗伊继续往他心头捅刀子，“不仅如此，半兽人的历史会被抹除、篡改，你们会被描绘成野蛮、落后，喜欢吃人的种族。”
他还是没有说谎，这都是家乡的智慧。
虽然这智慧多少带点邪恶和残忍，但对敌人必须残忍。
格罗姆斯目光呆滞。
“幸存的半兽人小孩必须接受特殊教育，接受自己是劣等种族的事实，自愿接受沦为人族奴仆的事实。”
罗伊还想再说，格罗姆斯已经听不下去了。
“别说了，你才是魔鬼，你们才是魔族！”
“多谢夸奖。”
罗伊平静的接受了格罗姆斯的赞美，沉声说道：“你的投降可以改变这一切。”
“是吗？”
“是的，如果你投降并为我提供帮助，半兽人族群虽然还会被惩罚，但可以享受你们为我们准备的待遇。”
从巅峰跌落，成为附庸，但好歹还保持着基本的生存权力。
就像半人马、精灵和龙人那样。
格罗姆斯沉默许久，唇角露出一丝苦笑，目光却逐渐坚定。
“罗伊，你的口才很好，却忘了一件事。只有人族获胜，你说的这些才算数。”
“人族必胜。”罗伊目光坚毅。
“凭什么？我族无论疆域、人口还是文明程度都胜过人族，你们凭什么赢？”
格罗姆斯被气笑了。
“凭我们是蛮夷，凭我们更狠，凭人族的领袖是我。”
罗伊指着自己，认真的说道：“你以为弗兰的驾崩是对人族的削弱？恰好相反，从现在开始，人族的话事人只有我。”
格罗姆斯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罗伊说的话看似强词夺理，实则都是实话。
在科技没有拉开代差时，野蛮对开化还真是巨大优势。人族可以随意屠城劫掠，半兽人还真下不去这个手。
格罗姆斯要是干了，回国就得被道德审判，直接成战犯。
他觉得荒诞，文明怎么就干不过野蛮了，但他也知道这是事实。
历史上有过太多次了。
除非更开化的一方有强势的雄主。
可惜半兽人不可能有雄主，就算有也无法掌握所有权力。
正如罗伊所说，随着弗兰的驾崩，亚斯兰帝国很难和他叫板，他真的可以执掌人族的话语权。
而罗伊之前说过的假设...
格罗姆斯环顾四周，看着熊熊燃烧的克兰城，听着不绝于耳且主要是人族平民的惨叫声，心底发冷。
罗伊这个魔鬼，他真干的出来！
格罗姆斯在罗伊毫无感情的冰冷双眸中，他仿佛看到数以亿计的半兽人被屠杀，女人和小孩沦为奴隶，文明被中断，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喃喃的说道：
“如果我投降，半兽人的文明能保留吗？”
“这取决于你的表现，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罗伊画饼中带着威胁。
格罗姆斯咬牙切齿。
你他妈还不是魔鬼？
沉默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低下高贵的头颅，摘下佩剑，缓缓跪下，做出艰难的决定。
“我，半兽人格罗姆斯，向面前之人投降...”
罗伊大喜，等格罗姆斯行尸走肉般说完投降的话，一把将他拉起。
“格罗姆斯总督，不对，新任克兰公爵格罗姆斯阁下，你一定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罗伊拍了拍他的肩膀，掏出信号弹，射向天空。
绿色信号弹在空中炸响。
炮火停止，杀戮平息，只有哔波燃烧的火焰和哭泣、惨叫声在耳畔响起，仿佛在为这场战争演奏挽歌。
第312章 英雄还是叛徒
罗伊能够劝降格罗姆斯，晓之以理，胁之以害固然是一方面，主要原因还是格罗姆斯有投降的内生动力。
如果他真是什么贞洁烈男，罗伊就是把刀架他脖子上也休想撼动他的底线。
但他不是。
格罗姆斯嘴上不说，其实内心是委屈的。
罗伊点出克兰河的支援变少，更是戳中他心中的痛处。
这次行动，他得到的支持太少了。
虽然他有五万半兽人精锐军队，十万人协军辅助，还有克兰公爵领以及后方提前运来的大量物资，但战争开打后，得到的援助太少了。
虽然这和罗伊麾下的龙人空军封锁河面有直接关系，但执委会真的竭尽全力支援了吗？
如果是，为什么空军不肯来？
部署在联邦西部的空军只需要半天就能赶来，但直到战争结束他都没有见到一只飞龙骑士。
一个都没有！
格罗姆斯心里没怨气才有鬼了。
当然，只是这些还不足以让他背叛族群，罗伊的狠也是重要原因。
他不得不认真考虑罗伊的威胁。
如果半兽人真的战败了呢？
克兰战役粉碎了他心中的信念，也让他看到了联邦战败的可能性。
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光是讨论这种可能性就会被扣上兽奸的帽子狠狠批判。
但现在不同。
罗伊就是用一个军团加不到一万人的精锐辅助部队拿下了严密布防的克兰公爵领。
十万人协军固然不堪一击，可半兽人自己的军团表现也没比罗伊的优秀。
格罗姆斯表面上不愿承认，但内心已经默默接受，人族的战斗力，并不比半兽人差。
这也是他投降最体面的借口。
给半兽人留点火种，曲线救族。
如果半兽人获胜，他当然会被吊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下不来，可万一输了呢？
罗伊并没有吹牛，人族对敌人向来是赶尽杀绝，不留半点情面。
魔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曾经人数过亿的巅峰种族，现在被杀的只剩百万人规模，而且基本都是走能歌善舞的路子。
比如靠出卖肉体勾引男人维持生活的魅魔，比如比魅魔还妖娆还能勾人的男性夜魔。
曾经高高在上的魔族，现在只能靠卖钩子维持生计。
想到这里，格罗姆斯就不寒而栗。
卖钩子虽然苦，但好歹还能活着，可半兽人哪有这本钱？除了狐人可以和魅魔拼一拼，其他半兽人怕是走不了这条水旱康庄道。
想到自己或许有一天得提臀迎枪，格罗姆斯菊部一紧，背后发凉。
不行，绝对不行！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影伟岸了起来。
不惜舍弃个人名誉，也要为半兽人族群保留可能需要的火种。
他绝不是懦夫，只是曲线救族。
...
“哪怕有一万种理由，他也是个软骨头，难道不是吗？”
伊莲看着罗伊，目光如炬，“如果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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