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家的狐狸精 第15章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殷红色的鲜血，一并从奥托的侧脸滑落。他喘着粗气，由于头部受到猛击的缘故，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宛如一个失去了发条的木偶一般，如同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冰冷的水坑中。

　　阴暗的天空，尖锐的雨滴刺痛了奥托的眼睛，他感到四肢如同散架了一般。

　　“小子，你不是挺厉害的吗？”

　　男人粗犷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奥托的淡金色长发被粗暴地提起，头皮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托德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背心，如同石块一般隆起的肌肉在向奥托展示着他的力量。对于这个健壮的成年人来说，奥托简直就如同一只可怜的小鸡仔一般，一只手就能被提起。

　　奥托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火灼烧一样的疼痛，那些烂泥带着臭烘烘的味道，将奥托浑身上下都涂了个遍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简直就和下水沟里的老鼠没有区别...”

　　“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贵族小崽子，本来好好呆在笼子里面多好，不用风吹雨打。只要用你们那一套虚伪肮脏的礼仪讨好你的父母，装成是一个乖孩子，不管是玩具还是糖果，对你来说都只是触手可得的东西。”

　　“但你离开了你的老子，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个废物，爬虫，你以为现实都是英雄小说？拿个破铜烂铁痴人说梦要英雄救美？”

　　奥托看着眼前的男人，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而后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朝着男人吐了口痰。

　　混杂着泥水，鲜血，分泌的唾液的粘稠物在男人的脸上滑落，它代表着少年的不甘，恼怒，以及...嘲弄。

　　托德的眼神逐渐阴沉了下来，他将自己的拳头握的“咔吧”作响，左手用力提起奥托的脑袋。

　　“找死！”

　　土耳其勇士的怒火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那倾注了托德浑身力气的拳头打在了奥托的小腹上。这一击重拳是托德引以为傲的拳术，即便是成年男人在他这一拳下也会跪倒在地，呕出胃液和未消化的食物。对于身材瘦弱，一只手就能提起的奥托来说，这一拳或许已经可以宣布他的死亡——

　　然而——

　　异变突生。

　　托德的拳头打在了格外坚硬的物体上，相互的作用力带来的冲击，将托德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拳指骨在这一刻粉碎性骨折。他听到自己的骨头开裂的声音，被刺激到的痛觉神经让托德控制不住地发出了惨叫声。

　　他跪倒在泥水里，整个人的身体都在痉挛。

　　雨水顺着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脸颊滑落。

　　他站在大雨之中。

　　少年的眼神如同冰川一样冷漠。

　　他嫌弃了自己的上衣，将藏在里面的铁板取下。

　　带着奥托体温的铁板“啪”的一声掉进泥水中，上面还残留着奥托实验铁拳时的凹痕。

　　托德全身上下都被汗水和雨水浸湿，他咬着牙，眼球都几乎要从眼眶中突出。他用一种惊恐的，颤抖的声音质问道：“这，这怎么可能！”

　　奥托.阿波卡利斯用手肘擦去脸上的血迹，少年冷漠的声音响起：“你的话，说完了吗？”

　　托德的瞳孔一缩。

　　大雨中。

　　奥托.阿波卡利斯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

　　右手的机械铁拳，沾满了污垢，机油，汗水。

　　稚嫩的脸蛋上，是烂泥，水渍，以及那双幽暗的绿色瞳孔。

　　每走一步，奥托的靴子就会带起泥水飞舞。

　　随着每一步的落下。

　　托德感觉聆听到了死神的镰刀声...

　　奥托的左手，提起了这位土耳其勇士的头发。

　　他将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刺入男人的头皮里。

　　男孩冰冷的话语在托德的耳边响起：“我不是英雄，你也不是。”

　　土耳其的逃兵开始颤抖了起来，他战栗着，整个人身子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来。他感到自己的眼泪混合着雨水一并涌出，他想逃，想发疯一样地嚎叫。就像是一个无能的败者一样，这位落败的人渣张开了自己的嘴巴，准备用合适的嘶吼声点缀这阴暗的雨天。

　　然而回应他的是少年的铁拳，杂色的机械铁拳尖端有不少锐利的凸起，少年每一拳都是对准托德的面部重击。每一拳都是血肉模糊，毫不留情。

　　铁拳和面部相互亲昵的声音，被逐渐被越来越大的雨所掩盖。在这个雨落狂流的傍晚，奥托.阿波卡利斯挥舞着自己冷酷的铁拳，每一拳都灌注了少年的决心。他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他知道那团火焰的名字叫做什么。

　　....................

　　八重樱已经顾不上打伞，她向着家里的方向一路狂奔，跨过水沟，越过青石头台阶，踩着泥泞的道路。少女的喘息声被大雨所掩盖。

　　卡莲紧随其后，她胸口的十字架上沾满了水雾，那双蓝色的眼睛注视着前方奔跑的樱色少女，渐渐地与某个人影重合了起来。

　　在这片不给人任何喘息的大雨之中，灰暗的贫民窟中，两名少女正在狂奔。

　　八重樱感到自己胸口愈加沉闷，她感到自己的四肢沉重，脚步虚浮的厉害。冰冷的雨水打击着少女的肌肤，她感觉身体冷的厉害，一瞬间的眩晕感让她的脚下一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侧方倒去。

　　“小心！！”

　　卡莲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但八重樱明白已经为时已晚。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一般，在半空中经过短暂的自由落体后，落入了一道柔软的怀抱中。

　　八重樱感觉到雨水正渗进自己的口鼻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独特的香气。这种香气伴随着柔软的身躯的，透过布料传递而来的温热让八重樱的身体打了一个激灵。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水坑中，卡莲曼妙的身体被雨水浸湿，修女服紧贴着她姣好的躯体，完美的曲线和八重樱的身体重合。

　　呼出的热气轻轻刷着八重樱的睫毛，她感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ps：晚点还有一更。

第19节 第十八章 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

　　“果然啊。”

　　面前的修女发出了沉闷的叹息，她抓住了八重樱纤细的胳膊，那双眼睛如同锐利的鹰一般注视着八重樱的脸颊。

　　八重樱吐出一口热气，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八重樱慌忙地爬起身，然而她的手臂却被卡莲攥住，卡莲的力气大的惊人，八重樱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昨天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八重樱抿紧了自己的嘴唇，她没有说话，现在也已经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了，她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去伤害别人。这样的自己，即便是哪一天被他人伤害，也只是因果报应，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罢了。

　　“...我之后再听你的解释吧。”卡莲松开了八重樱的手，站起身来，看着被泥水弄脏的修女服，她的脸上多了一抹苦笑。

　　“回去又要挨骂了。”

　　卡莲轻轻地摇了摇头，向着八重樱伸出了自己的手：“还能走吗？”

　　八重樱点了点头，握住了卡莲的手掌，站起身来。

　　“路很滑，小心一些为好。”

　　听着卡莲关心的话语，八重樱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她有些麻木，但心中却是有一丝不解。

　　为什么不当场揭穿自己，扇自己一个耳光，痛斥自己是小偷，骗子，强盗呢？

　　她想不明白。

　　时间也已经不容她去多想，她打量着四周的街道，意识到自己的家就在拐角处。

　　八重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有了滑到的前车之鉴后，她没有再奔跑。只是依旧用比较急促的步伐向着拐角处走去。

　　——

　　然后。

　　八重樱瞪大了眼睛，少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一瞬间都揪紧，她张开了嘴巴，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

　　她看到了一个少年。

　　金发的少年瘫软在泥水之中，浑身污泥。

　　杂色的机械手臂上沾满了殷红色的鲜血。

　　八重樱感到自己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大张着嘴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卡莲皱起了眉头：“八重樱，那里好像倒着一个人，八重樱？”

　　八重樱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她发疯了一样冲上前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急躁，但她知道，当她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蛋的时候，一定会痛哭出声来。

　　八重樱跪倒在奥托的面前，她用颤抖的手臂挽起了奥托的身体，她替他擦拭着脸上污水，看到他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打着结。

　　“奥托！奥托！”

　　她摇晃着少年的身体。

　　“发生什么事情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应该在布拉达广场的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说话，你说话，你说话啊！！”

　　“喂！！！”

　　她歇斯底里地发出了喊叫声，少女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抿着自己的嘴唇，因为悲痛的缘故，整个胸口堵如同闷住了一般。

　　“...好痛。”

　　有些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八重樱感到自己的身体一僵，一只略带冰凉的手指轻轻地擦去少女的眼泪。

　　奥托.阿波卡利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不要再晃啦，小笨蛋，再晃的话，我可真的要死掉了...”

　　“啊——啊——”八重樱感到自己的脸“唰”的一声变得通红了起来，她此刻就如同烧开了的水的水壶一般，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羞涩如同蒸汽一般。

　　“你，你没事？”

　　“再晃的话，就真的要出事啦...”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了的话。”奥托握住了八重樱的手，“那樱可要对我负责哦？”

　　八重樱的眼神颤了颤，她的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温热的泪滴打在奥托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