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哈先生
可这个世界上，又哪里有如果呢？
没有后悔可言啊...
呵。
奥托突然明白了。
他突然明白，什么叫做命运了。
命运这种东西，平时察觉不到，毫无感触。然而却总在你最致命的时候给予你迎头痛击。
一棍子将你打落到深渊的底层，让你无止境地坠落。
坠落，坠落...坠落这深空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黑暗。
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他一遍一遍在心中这样询问着自己。
可是没有答案。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聪明。
他本以为自己能够改变一切。
但他却发现现在的自己，居然连回答面前少女的话都做不到。
是答应，还是拒绝？
yes 还是 no？
如此简单的两个问题。
只要简单地发出几个音节，就能够尘埃落定的回答。
奥托的喉咙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久久都说不出来。
“奥托。”卡莲.卡斯兰娜牵起了奥托的手，“答应我吧，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不是吗？”
她的笑容很温柔。
温柔的如同这月光一般。
洒在奥托的脸颊上。
可是...
奥托看着那双纤细的小手，嘴唇发颤：“只要和卡莲结婚的话，大家都不会受伤了吗？”
“是啊...”
“为什么要骗我？”
奥托的目光让卡莲愣了一下：“我没有...”
“什么叫没有人会受伤的世界，你难道就没有受伤吗！牺牲你一个人，来成全我和樱...你觉得樱会感到高兴吗？你认为这样的幸福，有什么意义吗？！”
“你回答我啊！卡莲.卡斯兰娜！！”
“不是以未婚妻的身份，而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你真的觉得，这样就好了吗！！”
卡莲瞪大了眼睛。
湛蓝色的瞳孔内弥漫起了水雾。
握着奥托的手也在颤抖着。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怎么可能这样就好啊。”
“我很珍惜自己和你，和樱之间的这份友情。”
“从小到大，别人都因为我是卡斯兰娜家的孩子而疏离我。”
“那些接近我的人，都是图谋我的身份和地位。”
“我感觉不到什么是平等的友情，也不知道什么是朋友。被我施以援手的孩子被告诫，不能与我走的太近，因为我是卡斯兰娜家的孩子，是贵族的大小姐...”
“又不是，又不是我自己要选择成为这样的！我也讨厌，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啊！所以啊，所以，所以我几乎很少告诉别人我的真名。我叫自己艾丽卡，我伪装成普通的修女——只有这样，我向别人伸出援手，他们才不会讨厌我，他们才不会因为我是卡斯兰娜而疏远我！”
“奥托，你能够明白...我的心情吗？”
卡莲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一直，一直一直，都是孤身一人。我很寂寞，我想要朋友...”
“你们出现在了我的世界中。”
“樱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疏离我，凛也会亲密地叫我姐姐。”
“孤儿院的孩子们总是特别地乐观坚强，善良懂事。”
“而你，总是喜欢在我的眼前装酷耍帅，什么啊，在自己的未婚妻面前，谈论着其他的女人...还要摆出那种姿势，说出那种难为情的话来...”
“可我，特别地羡慕你。”
“你能够为了一件事情，为了一个人拼上自己的全部。不后悔，也不后退。我羡慕着这样能够一直向前，一直向前的你。”
“所以啊...我想和你们成为朋友。”
“我想和你们，拥有快乐的回忆。”
“是那种，直到我们老去之后，翻开发黄的相册，看着彼此已经变成老爷爷老奶奶，却总能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的友情。”
奥托看着眼前的少女，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卡莲...”
卡莲试图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然而眼泪依旧止不住地落下。
“好奇怪...好奇怪啊，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呢？我，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爱哭鬼了啊...”
看着眼前少女抽泣的模样，奥托的表情也变得悲伤了起来。
“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
“如果我答应了的话...不就和父亲走上同样的道路了吗？”
“即便卡莲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但如果万一，万一哪一天，家族逼迫着我和樱分开的话...”
“我和樱，不就又要重蹈父亲和母亲的覆辙了吗？”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奥托捂着自己的额头。
他突然笑出声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
他仰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头顶璀璨的星空。
“只要乖乖按照你的想法，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就行了吗？亚特！”
“原来你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切，而我也注定要成为你的一枚棋子吗，父亲...”
笑声渐歇。
奥托.阿波卡利斯碧绿色的瞳孔内闪过一丝寒芒。
他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那么我的回答是...
——“绝不！”
第94节 第九十章 奥托的决意
7.20。
阿波卡利斯庄园，大厅。
女仆们恭敬地排列成两拍，胡须上翘的管家站在亚特.阿波卡利斯的身旁。
莱特.阿波卡利斯右手打着石膏，迈着有些蹒跚的步伐走到了他面前。
亚特.阿波卡利斯迎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
莱特抬头看向一旁的奥托，他用一种惊诧又迟疑的目光打量着奥托，却发现对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伤势。
奥托冲他微微一笑，这笑容让莱特莫名有些发毛。
“莱特，我有一个惊喜要给你。”亚特挽着儿子的肩膀，微微一笑，“茜梅，出来吧。”
穿着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子，推开侧门走了出来。
莱特.阿波卡利斯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一滞，他突然哆嗦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母亲大人？！”
他快步走上前去，由于神情激动的缘故，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长大了，我的孩子。”茜梅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伤好的怎么样了？”
莱特似乎是想起了之前在角斗场的经历，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失败是成功之母。”茜梅温柔地安慰道，“莱特，你可是要成为阿波卡利斯家主的人，怎么能因为这一次小小的失败而否定自己呢？等伤好了以后，妈妈会陪着你一起努力的。”
莱特的眼眶不由有些湿润了，茜梅轻轻抱住了他的身子，母性十足的模样放在奥托的眼里，让他不由觉得五味杂陈。
他并不是羡慕，相反，是为蕾娜感到不平。
明明同样是茜梅所生，她对待兄妹的态度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个是能被赔钱货，只能用来联姻的废物。
一个是被温柔地抱在怀里，柔声细语安慰的儿子。
他不由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内心感到一阵悲哀。
目睹着这对母子嘘寒问暖之后，宴会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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