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南音,这次的华丽大赛不会是结束,我期待着下一次的再会。”
握手成拳,胜负已是分明,但作为败者的路比仍是抱有不竭的战意。
可以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协调领域全面压过了自己。
“你是?”
即便心知这位少年的身份,可出于当下的情况,少女还是假意装作了不晓。
“我来介绍一下吧。”摊手指向那相伴的男女,米可利坦言道,“他们是丰缘地区的两位图鉴持有者,路比与沙菲雅。”
“在此幸会。”
“不用这么郑重,我还想请教南音是怎么把伊布培育得这么完美。说实在的,这孩子也太可爱了,可以容我靠近打量,亲手触碰一下吗?”
双手合十,不复方才蓬勃的战意,路比眼巴巴地看向南音,也看向其身侧的仙子伊布。
“布咿?”
然而,那粉白的小兽只是如旧地瞥过眉目,颇为冷淡地轻哼一声。
再当驻目,它已然蜷缩身子,收束缎带,伏入了少女皙白的大腿根部。
很明显,这是直白的拒绝。
“哈哈,路比他呀,不仅仅是位协调训练家,也跟在我的身旁学习培育的技艺,他对可爱的宝可梦,向来没什么抵抗力,还望南音你见谅。”
扬起嘴角,开怀一笑,作为师长,碧发的男人从不介怀自家徒弟的窘态,甚至有心调侃。
“就是就是,路比,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你就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会讨厌的!”
双手环紧,裹缚不算富裕的胸怀,莎菲雅点头附和道。
“可那时,在搭坐电车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一面,所以,这应该算是第二次——”
如是的解释尚未道尽,那栗发的少女便拽住路比的耳根,稍稍用上力气。
“还敢跟我狡辩,怎么不见得你面对我的时候留有矜持,就知道对别的女生眉目传情!”
“可,可是,哪有能和顿甲徒手搏斗的女孩子啊!”
“哈?”
被这话语轻而易举地撩起怒火,莎菲雅手上用劲,引得前者吃痛地捂住耳根。
“嘶——疼,疼死了!”
见到小两口再次打闹了起来,米可利反倒有些压不住笑意。
正如眼前所见,在褪去冠军与名声的光环后,这位享誉在外的大师同样是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常人。
“让你见笑了,这次除了协调家的授名外,还有一份证书没能在场内给你。”
南音尚且沉浸在回忆之中,她想起那位少年同样是在五岁就赶跑了暴飞龙的强人,根本没有资格戏说前者。
挣离绵绵的思绪,她收神看向对方,如是开了口。
“还请您细说。”
“关于这个,就由您的师父,福老先生为你解惑吧。”
早早就来到了这间办公室,直至米可利主动提及之前,那位老人一直稳坐于远处,只倾投视线,用余光注视着少女。
他在看这数月以来,自家徒儿的变化,无论是变瘦长高,还是眼眶的黑晕残留,亦或是站立时的细微习惯。
有感微末的心疼,那孩子无疑成长了很多,却也消瘦些许,就连眉目都积压了不少的疲惫。
这不好,就算是同行的旅途,就算是在意精灵,也要分出精力,顾及己身。
“......师父。”
“嗯。”语气不自禁地放柔,即便岁月在老人的面目留下颇多皱纹,却不能减轻半分的慈祥与关切,“就和那天所说,这次华丽大赛综合了包括协调与培育在内的诸多领域,考量的事物也并非单一的一项。”
“顶尖的协调家是彰显在外的荣誉,而那赛场上的表现无不证明,南音你在培育这条道路已有建树,值得这份切实的证明。”
从抽屉中取出一本烫金的小册,福爷将之轻轻放入少女的掌心,也像了却了某种积淀已久的遗憾。
“所以,打开看看吧,孩子。”
顺应师长的话语,南音落下指尖,摊开那仅有两面的册子,在纸张的上方,映有她的彩照,而挪目向下,一行简短的字句则淡入视线,告知所成。
——高级培育家。
这不仅仅是一纸职称,更是属于培育家的殊荣,象征署名者在这一领域的卓绝。
“师父,我还负不起这样的......”
培育家的分级并不严苛,可高级一词足以算得上万人取一,如若想要晋升,就必须历经多次的考核及践行。
而如今,自己却连跨两级,享有这份称誉。
“不,你在赛场上已经赢得了所有观众的认同,更胜过了无数优秀的同辈,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你的能力吗?”
见到少女仍有些难以置信,老人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前者的掌背。
“南音,你的能力已经超过了老头子我。唯才是用,人尽其能,不用抱有负担,这份职称是培育家协会共同商议后给出的结果,也是你应得的承认。”
再启喉嗓,那话音极尽温柔,宛若涓涓的江流。
“高级培育家从不是终点,它只是第二个起点。若要成就真正的大师,那么,往后的道路就只能由你自己去踏出,去开辟。”
在阳光的照拂下,在暖意的烘培下,那干瘪的皱纹与皙白的皮肤对比鲜明,仿佛跨越了一段段无常的岁月,仿佛长幼之间心甘的交替。
“不要拘束于这身外的虚名,也无需踌躇固化的见识,天高海阔,未来有的是空间任凭你们翱翔。”
“所以,心安接受,并以之砥砺自我,不断更进,这便是老爷子最后能教你的东西。”
慈祥的眉眼入目,柔缓的嗓音入耳,南音已是清楚地知晓了这语中的含义。
——她真正地,出师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帕底亚官方的聘请与橘子学院
“麻烦稍稍抬下手,小卡比。”
“卡比~”
唤出懒意洋洋的鼾声,那憨厚的小兽虽是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却也顺从地抬高双手,任凭少女的指尖把弄。
华丽大赛过后,距离密阿雷大会开幕已不到半月,即便获得了如数的肯定,南音也暂且放下了旅行的计划,一心于调整自家孩子的状态。
就好比现在,她正持握板刷,屈下腰肢,替这胖嘟的小家伙扫去毛发间的污物。
这不算易事,小卡比的习性特殊,更习惯将果实与种粒一类的食物储存在毛发下方,这便导致了刷洗的不便。
好在面对这些可人的宝可梦,少女总会自发放松,也秉持最大的耐心。
没有操之过急,她布施念力,细细洞悉着每个边角,见到那些储于被毛深处的能量方块,几分笑意便浅浅地扬起了唇角。
小卡比向来吃喝自在,难填欲壑,也不讲究食材的味道,但有心储存就代表着它将这些东西视作了珍惜的宝物。
落下指尖,有感被它们喜爱的心悦,南音细细抚摸着小兽柔软的脑袋,却不曾想那孩子似是嗅到了少女自带的芳香,一个熊抱将之拢入怀中,更伸舌轻轻舔舐。
有些哭笑不得,倒也不在意衣物被染脏,她任由小家伙环紧怀抱,直至其彻底沉入梦乡。
如日方升,晨光熹微,辛勤的萌虻耕耘花草,起舞授粉,白发的少女则倚靠竹椅,静享这秋日的微凉。
没有什么波澜,可这份恬然便是彼此心甘向往的生活。
“布咿~”
侧卧在南音的怀中,纯白的仙子伊布静静相伴着前者,看那枫红飘落,看那小兽嬉闹。
它向来如此,不为喧嚷动容,不为繁琐心躁,永远只驻目少女一人。
再将视线掠过庭院,穿过单薄的纱布,那盆盆绿萝正摆放窗沿,沐浴着阳光招展嫩绿的枝叶。
也似是察觉到了时近晨午,机巧人偶唤醒机能,如旧地走到灶台跟前,为这小家挥动锅铲。
不多时,伴随轻柔的嗓音,那小巧的身影便挪动足尖,稍有颤巍地推门而出,
“哩咕。”
端来晨间的餐食,亦用瓷勺轻敲饭甑,玛机雅娜借着清脆的响动唤醒诸多睡意朦朦的孩子。
“波尼哦~”
不像那些心思单纯的孩子,厄诡椪没有急于一时的口腹之欲,它主动端起余下的饭菜,帮衬着机巧人偶分担起家务。
过去在鬼山的恐洞,小恶鬼习惯了孤身蜷缩,也习惯了独自的外出觅食。可来到少女的身边,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它却不再需要为生存奔波,更受尽诸多同伴的包容与关怀。
无疑,心态的转变需要时日的沉淀,但恩情的积累却化作感激的情绪,沉淀在小家伙的内心,所以,它同样想为这个家庭付出微不足道的努力。
少有复杂的思绪,小恶鬼只是将想法落于实践,用切身的言行去维护它所喜爱,更不愿再失去的温馨。
“南音,它,就是你提过的,北上乡的那孩子吗?”
举止端庄,行装雅致,经由归国的数月,粉钻公主的气质愈发娟秀,愈发温婉,可在少女面前,它却愿意放下了所有矜持,以无比平和的姿态言笑风生,抵掌而谈。
“嗯,一个被村人误解,百年遭受嫌恶与排挤的小家伙。”
或许,是察觉到了南音在讨论自己,小恶鬼放下方才舀起的一勺暖汤,主动将之递到少女的唇前。
“阿姆~波尼~”
张开小嘴,显露精致的虎牙,它用实际的动作示意前者亲身品尝,更睁大眼眸,不乏期待地倾投目光。
“很美味哦,辛苦你了,厄诡椪。”
抿尽香醇的汤汁,再探出指尖,擦去小恶鬼嘴角沾染的碎屑,南音不自禁地诞出笑颜。
她怎会不被这亲昵的举措,这暖人的回馈融化坚冰,褪去在外维系的平淡。
或许,外冷内热,就是对自己最为直观的描述。
“是很棒的孩子呢。”
同样洋溢浅笑,蒂安希并不会嫉妒少女与那些孩子的情重,因为,它无比清楚,自己在前者心中是无比特殊的存在。
谈声与笑语渐远,庭院重新归于寂静,唯有悉索的咀嚼与饱腹的打嗝不散,涌作生活的常态。
没有就此收拾碗筷,玛机雅娜将余下的饭菜逐一放入暖炉温好,它知晓那两个孩子尚未归来,更有心与南音一起等待。
也伴随一声熟知的轻响,庭院的半空洒下半片阴影,那藏青的身形亦是从高处徐徐落下。
“啪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