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你有预期就好,此外,来年或是往后,你还有什么来到帕底亚的打算吗?”
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叹惋,老校长尝试着再道了问语。
“虽然还没有具体的规划,但,待到也慈女士敲定进入第零区的时间后,我应该还会再来拜访一次,顺带在学院内停留些时日。还望到了那个时候,校长您可要念及旧情,别把我赶出去。”
“哈哈,怎么会,怎么会,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被少女绘声绘色的玩笑打动,肉眼可见的,克拉韦尔长松了一口气,满面的笑容连眼镜都掩饰不住。
“那么,我就满怀期待,等候着你再来登门拜访。”
就此告别,南音踏出会议室的门槛,亦敲定了之后的行程。
——合众地区。
并非仅为进一步了解太晶化,那日莱希拉姆告知与她的事况,少女至今没有忘却。
这桩承恩所致的缘分总归需要画上句号,道之三龙的故事与等离子队的祸事她熟知于心,无论是魁奇思或N,终究要走到自己的对立面。
传说之间的对战无法避免,可如今,名作南音的培育家,已不再孑然一身,微不足道。
伴随腰身一沉,粉白的小兽已如旧地跃上肩头,唤出关切的轻喃,再当远望,粉钻公主与机巧人偶早早守候在外,静待她的走出。
纵是龙神,又是如何,她有最好的伙伴,也兼绝对的底气击溃雷霆,融化坚冰。
“走吧。”
穿过繁茂的矮林,途经芬芳的花坛,在那处宽敞的操场,对战上演的场地,南音驻留了步伐。
不为参与其中,她特此和这段时间结识的友人道与别语。
“南音老师,为什么不过来坐?”
兴许是少女的目光停留稍久,正在与妮莫对战的派帕侧过额首,不乏惊喜地出声邀请。
因由南音的建议,近日,他都勤于训练,磨砺自身的对战水平,也不妨与他人直观的切磋。
“是南音呀,我们也许久没有再进行过对战了,不如在这里再分次胜负!”
同样止住自家精灵欲使的招式,褐肤少女心涌战意,亦跃过跨栏,行至南音的跟前。
只是——
“不了,我是来和你们道别的。”
“什么!”
如遭雷击,不管是少年还是少女,皆是心头一颤,似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作何挽留。
“嘛......这也是没法避免的事情。”
早就知道南音是暂任培育老师,也想过往后的分别,可当下,这么唐突地得知消息,尚未有准备的妮莫虽是嘴上说着无碍,可心头难免有些失落。
“南音老师,是打算回家吗?”
拍了拍脸颊,派帕努力按捺住情绪的起伏,对于他而言,少女不仅仅是位师长,更是弥足感激的恩人。
“不,只是任期差不多结束了,有些琐事不得不去前往别的地区处理,”
微微摇头,南音柔声道出早早准备的解释,亦取出两份精装的礼物盒,逐一递给妮莫与派帕。
“派帕,秘传调味料我已经全数收齐,这里面是用之制作的能量方块,獒教父的伤势在服用一定份额后应是能够痊愈。而余下的辅料,你且按照盒中的嘱咐定期吞服,便能调理好它的身体。”
自从那日近距离观察过獒教父的伤势后,少女便根据现有的资源与案例,暗自写好了根治隐疾的方案,而当下的赠予也算是作为师长,有始有终的帮衬。
毕竟,曾经她蒙受福老先生与布拉塔诺的施恩,今时,也该轮到自己在力所能及的方面照拂这些后辈小生。
饮水思源,知恩图报,莫过于此。
“南音老师,这,这,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眼眶微微泛红,颤抖着接过礼盒,少年的话音已带上了些许哽咽,他清楚自己拒绝不了这份馈赠,而正是因此,才倍感愧疚。
“不需要抱有任何负担,派帕,终有一日,我也会需要你的助力,所以,去努力提升自我吧。”
少女的嗓音清澈干净,精致的礼盒亦不算沉重,但派帕却紧紧握住了掌间的事物,唯恐手眼不稳,以致摔落。
某个瞬间,他甚至在想,假若母亲依旧陪伴在自己的身旁,或许,便是此刻南音垂眸温和的模样。
“妮莫,这份是给你的,在对战方面我很难进一步帮到你,而你又喜好冒险,所以,只能做些简单的小物件,类似保温杯或登山镐这类,还望之后你能用到,并照顾好自己。”
自认还算不上精心的考虑,但每份礼物南音都根据赠送的对象细致择定了筹划的方向。
“......南音。”
再没有如往日那般热诚地发起邀战,妮莫缓缓攥紧十指,却又转瞬松开,大大地搂住了身前的姑娘。
是怀抱,不带别样心思、无比纯粹的怀抱。
“作为冠军,也作为学生,我等着你,南音!”
“同样,我也会在山巅地恭候你的到来。”
并未道明山巅是为何处,但,此间相视的两人都清楚,那是名作八大师的最上舞台。
操心的人与物,大抵安妥完了,而那些曾受霸凌的孩子,由自己来抚慰或许效果欠缺,但有一人绝对能让他们放下戒备,重新归于和洽的校园氛围。
踏入那栋熟知的宿舍楼,南音落下指节,轻轻敲响了其中一间的门扉。
伴随一阵略显慌乱的脚步,衣衫不整的短发少女拧开门把,透过狭小的门缝看向来人。
见到是少女,她才长舒出气,怯生生地开口问道。
“南音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当然,关于昨日那些孩子造成的影响,不得不找你牡丹浅浅谈会儿。”
没有以天星队称呼那些受到欺凌的学生,南音尽可能地压低嗓音,平复身前这只小鹿敏感纤细的内心。
是的,牡丹便是仙后,仙后便是天星队的真老大。
而这一团体的建立与目标皆由眼前的孩子起始,唯有她这位受同伴尊敬佩服的真老大才能解决一切纠纷与矛盾。
“欸?可我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嘴上说着无关,可女孩的眉目已然掩不住慌乱与失神。
“我清楚,但你和他们都有着相似之处,被孤立,被欺负,或许,正是这样,那些孩子才会一时冲动,将曾经霸凌他们的学生围困在操场。”
有心后退了两步,与牡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女孩的紧张淡褪了不少。
“可,可是他们并没有做过激的行动,难道团结起来,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我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
静看着牡丹绷紧的小脸,南音并不打算戳穿其作为真老大的身份,她只是想要告诉这孩子一个道理。
很多时候,轻率做出的举动,最终却会酿成后悔一生的结果,看似不起眼的小刺,扎入伤口的时候,也有可能会使得创口发炎溃烂。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从一开始就小心翼翼,慢慢将小刺拔出,然后解决完所有的后患,而逃避与消失,从来都是最差的选择。
好好把事情搞清楚,正常梳理脉络,让涉及其中的人物都能理解状况,这才能做出最好的决定。
“我只想告诉牡丹,凡事总不能次次逃避,等着一切行将木就才想起挽回,或许,这对于你来说有些艰难,但步入成人,总归要踏出第一步,你才一年级,有着很多时间,慢慢适应,慢慢坦白就好。”
瞥见女孩身后收拾妥当的屋子与摆放一侧的行李箱,她大抵明白,以这丫头的性子,多半是打算以真老大离去的方式淡化天星队的影响,让那些团结起来的学生自行解散,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
然而,牡丹至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件事,她并不清楚作为仙后,自己在天星队中到底象征着什么。
如果按照这样的情形发展,或许,那些受霸凌的孩子用永远沉浸在这次未果的集体暴动,即便面临校方的处置,他们也会幻想,若是真老大还在,己方一定也能重新团结起力量,克服万难,而不是心安解散,重归日常。
说不定,牡丹这内向的孩子,还会想着牺牲自己撤销对天星队的处分,亦或隐瞒真实的身份,亲自处理本次行动造成的影响。
如若是逃避,那会挫伤一众学生的内心,渐渐冷淡他们的热诚,也会让女孩在知晓实情后分外惭愧,如若选择担责,更会让天星队的成员深感愧疚,矛盾愈烈。
“我......”
正如南音所思,牡丹的确想着在平息影响后独自离开,可悉听了少女的劝解后,她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性格所致的怯懦让坦白的步途无比艰难,可兀然离去显然会辜负那些同伴的期待,好在——
“可以踌躇,可以驻步,但绝不能半途而废,有始有终,把事情做完,这便是成熟的标志。”
“更何况,校方从来都没有打算给天星队处分。”
“欸?”
惊呼出声,女孩不可思议地看向南音,似是等候着她的进一步解释。
“没错,天星队的那些学生并没有犯错,他们在那位真老大的指挥下进退有度,从未触碰校规,明明占据人数优势却不曾施加暴力,这又怎么能算得上冲突呢?不过作为受害者向施暴者喝出的强音罢了。”
“若是有可能,我倒想认识认识这么一位出众的团体领袖。”
不再以老大称呼,南音扬起唇角,不乏温和地喃出领袖二字。
沉默无声,许久,红蓝挑染的女孩才抬起脑袋,涨红着脸,直视身前南音澄澈的眼眸。
她欣喜于老师的认可,惭愧于原先的逃避,亦羞涩于少女不留余力的赞誉。
实话实说,牡丹对南音一直抱有非常复杂的感情。
不同于妮莫将南音视作劲敌,派帕将南音视作导师。
于牡丹而言,最初在平台见到少女的晒照,继而指定发放委任,再到亲眼相见,备受前者的帮衬,也为那自信温和的气质折服,她的言行,比起任何人都更加有分量。
女孩崇拜着,憧憬着这么一位前辈,尤且当这番话语正中了牡丹的软肋。
“......我明白了,我会尝试着去劝说他们解散天星队,以领袖的身份。”
是承诺。
“这样就好,不过,我近日打算暂离帕底亚,所以,在临别前给你准备了份礼物。”
从身后取出毛茸的伊布背包,这份量体裁衣的礼物并非在商店购置,而是南音凭借念力勾画针线,一点一点地缝制而成。
同样,不再是原生伊布较小棕褐的造型,它照仿绚烂如花,招展缎带,自信向外界绽放丽质的仙子伊布。
“希望你和那小伊布,也能逐渐绽放属于自己的闪光点。”
一言已尽,再挥手作别,徒留愈发渺远的倩影。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牡丹才缓过心绪,轻轻抓起置于门沿的背包,一点点地尝试着扬起唇角,如稚花般初次绽出笑容的真挚。
“......谢谢你,南音老师。”
似心有所感,又似耳畔起音,当那致谢出口,南音恰好侧目回首,瞥见自家的金发友人。
一如无数个午后的时光,可尔妮微微歪头,任凭发丝垂倾,亦自若地挽住她的五指,询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