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这份唐突,即便是了解剧情始末的自己,也需要些许时间回味适应。
并非逃避,只是为了缓和情绪的起伏,以期更好地处理这桩大事件,了却一切因缘果报。
落下指节,轻敲茶几,伴随富有节奏的鸣响,少女的心思重新回归现实,回归于怀中的伊布,心悦的公主,锻炼的友人......
实话实说,她从不是什么天降圣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略有实力的训练家,一个想与自家孩子共度余生的庸人。
等离子队的恶行本与自己毫无瓜葛,可这场灾厄却近在眼前,乃至祸及彼此。
旁人的寄托,朋友的请求,似乎一切都像漩涡般将自己推向事件的中心,或许,这理应让人不忿,可转而言之,它也像某钟附耳的提醒,某种柔和的推动。
少女的行动力向来不弱,很多时候,她缺少的只是合情合理的理由,不是去做的难处,而是去想的起点,就若自立的目标——登顶冠军,一见山巅的风采。
不再攥紧发烫的纯白晶石,亦放下交付与手的基因之楔,南音起身走向宽广的落地窗,外界的雪花仍在不住飘落,气象似有渐寒的征兆,可她只是拉上窗帘,便隔绝出了一个温暖如旧,独属于她们的新世界。
护得一方平康,这是心中的追求,而扳倒等离子队的理由同样很简单,那便是它有违前者,阻遏了前路,仅此而已。
抽身走回,自放置的提箱中取出药膏,为那早早仰躺入梦的甲壳龙细致涂抹,历经数月,这孩子的深眠愈发频繁,连曾经活泼的天性都淡腿了不少。
正是因此,南音才与之少了许多接触,而按当下的情形,或许要不了多久,这头幼龙就能真正地褪去旧壳,展望高天,化赤红的新月。
如是心想,几记敲门的声响也徐徐入耳。
“请进。”
棉拖鞋沓地,来人的模样少女相当熟悉。
身披贴身的睡袍,唇吐温热的气息,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身影正是合众的超能天王,嘉德丽雅。
“南音,我想,请教你......”
慵懒地喃着碎语,嘉德丽雅缓步行至床榻,亦拢起百褶裙,挪臀挤到了南音的身侧。
肌肤偶有蹭触,目光浅浅交错,然而,下一刻,将将洗完澡,还未擦干发丝的金发少女却裹着浴袍,推门而入。
“南音,你有找到我放在这里的发卡吗?”
大大咧咧地拭弄着肩头的水珠,可那话音却随视线的偏移停滞,旦见前者抵握友人的十指,也紧闭双目,附耳似是诉说蜜语,可尔妮便愣愣地捂住唇瓣,睁大泛红的眼眸。
“嘉德丽雅,你!”
恰在这时,请教的内容才堪堪出口,难挽误会。
“该怎么更为精细地控制超能力。”
第一百九十四章 接受与拒绝?
误会的产生与消融只在顷刻之间,当下意识地开口质问,可尔妮便捂住唇瓣,想要咽下方才的话语。
作为朋友,可以漫不经心地说道,却不应该过激地询问。
“嗯?”
被这氛围的变化惊扰,嘉德丽雅睁开眼眸,看向前者。
见到那份局促与不安,金发丽人就像意识到了什么,缓缓松开了与南音相握的十指。
“抱歉,没有提醒就贸然打扰了你们的闲暇。”
追逐太阳的人总能看清彼此的类同,嘉德丽雅心向竹兰,也一眼看出了可尔妮对那白发少女别样的情感。
这还真是相似。
有些苦涩地扬起嘴角,她鲜少地做了解释。
“因为之前等离子队的器械干扰,我没能很好地控制超能力,所以才特意向在这方面更有心得的南音请教。”
“原来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刚洗完澡,脑子还一团浆糊,看到嘉德丽雅你这么晚还来拜访,难免会有些惊讶。”
顺着对方给出的台阶,可尔妮轻咳两声缓解尬态,亦长舒了一口气。
说罢,她又有些紧张地瞥了眼南音,见到那道倩影依旧没什么起伏,少女的心底有些庆幸,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难道,她的友人就一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吗?
内心极为复杂,可尔妮不希望南音知晓那份多余的情感,却又渴望向来沉静的少女因她动容,因她错愕。
便在这时,那平和熟悉的嗓音在这间卧室轻轻泛开。
“嘉德丽雅,关于超能力的控制,更多在于释放的度,人的精力有限,做不到处理过多的信息,再次面对那种情况,你需要的是放弃对他物的关注,给自己设立单一的目标。”
自眉心布散念力,南音凭空悬起可尔妮方才提及的发卡,将之递给友人,也借此言传身授与嘉德丽雅。
“不够专注吗?我明白了,这次就不打扰了。”
微微颔首,金发丽人适时地起身离开,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至此,整间小室便安静了下来,连蚊鸣也逃不出视听。
“可尔妮,坐过来。”
心情忐忑的少女正想着离开,自家的友人便轻拍身侧的床榻,面无波澜地道出邀请。
“怎,怎么了?”
假装无恙地问道,可尔妮有些不敢和南音的眼眸对视,哪怕自己根本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
当然,嘴上道着问语,但她本人已乖巧地听命走近,坐到了前者的身侧。
距离很近,连那沁人的清香都能嗅到,再当着眼,甚至能看清友人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谷峰、
没有应答,南音只是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了一柄木梳。
“慌里慌张地跑出来,连头发都没吹干净,也不怕着凉感冒。”
轻声道着谴责,她拂起前者额侧的一缕碎发,将之细致地捎到了耳后。
皮肤的接触,贴近的额面,鼻息的交融,眨眼之间,可尔妮的脸庞已酌上淡淡的红晕。
“南......南音!”
有感天旋地转,失神之间,她叫了出来,却也立刻清醒了过来,连忙撇过头,不敢去再看友人。
“怎么了,是扯到发根了吗?”
收回木梳,为吹风机连上插座,没有点破可尔妮神色的慌乱,南音只是如旧地关心着温度的和否。
自从心知对方的心意后,在生活的细节中,她就愈发能感到那份不似友情的依恋,今日那下意识的质问便是最好的佐证之一。
只是,少女能够认清友人的心意,却无法验明自身的体悟。
过去,她应下了可尔妮同行的请愿,也称之为劲敌,但那多是为了勉励对方,给予前者不弃的动力。
她曾抱有身为画外之人的高傲,对于眼前人,也仅是将之视作稍有在意的重要角色,可时至当下,一切已不尽相同。
或许,陪伴真的能默默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一年的共处,无论风雨,无论日夜,在荒原,在雪山,在溪谷,在城镇,她们齐心协力,搭建帐篷,收集食材,或以对战磨砺技艺,或以闲谈消解无聊。
发声有人回应,喜悦有人应和,失落有人互勉,过去的自己习惯了独处,可现在的自己却赖上了这份充实满足的氛围。
哪怕前者有着一些缺点,南音依旧能容忍且适应这份参差,友人之间的相处,本就是求同存异、互相容忍的过程,这对于谁来说都是公平的。
只是,当下的状态真的还能称之为普通的友情吗?
南音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必须面对,也必须理清内心的情思,去给出明确的答复,无论接受与否,这是对可尔妮,更是对自己的负责。
而在那之前,且让这份超越友情的亲近暂且维系,她有心借助这样的相处验明答案。
至于羞涩失措,那倒不会有,左右不过是搂腰牵手罢了。
将风速拧至低档,再细致地为可尔妮梳理部分发结。
夜间的星光愈发澄亮,而她们却早早关灯,互道晚安,任由困意翻涌,哄己入睡。
月色渐沉,呼吸渐缓,可南音迟迟不曾合眼,看着友人微颤的睫毛,轻促的鼻翼,她在心中暗道。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可尔妮。”
......
次日清晨。
拢着微重的眼圈,白发少女拉开窗帘,看向外界暖融的阳光。
是大晴天。
继而挪目,看向空荡的床榻,南音清楚那金发的少女早她一步醒来,正环着庄园晨跑锻炼。
如数的日夜下来,不仅仅是自己,可尔妮也改变了习惯,从贪睡到早起,从随心到发奋,就像拥有了追逐的目标。
推开卧室的木门,乖巧的厄诡碰正晃荡双腿,坐在沙发上观看晨间的新闻播报。
屏幕中,除了脸熟的记者,还有几位身着等离子队服的男女,面对记者的提问,他们或是扭头不语,或是沉声感叹。
“等离子队的王不会回来,他们所说的教义根本就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但至少,在双龙市的灾难中,我见到了真正的英雄,那位隐姓埋名,挺身而出,护民众于身后的训练家。”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试图得到谅解,南音的举措仍是影响到了等离子队员,且在下坠的战舰前拯救了他们。
不再驻目电视,少女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越过尚且酣眠的小兽,继而点亮厨房的暖灯,与玛基雅娜如旧地共赴灶台,互作帮衬。
看着未动的食材,她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嗯,空腹锻炼可不是好的习惯,回来还得说一说可尔妮,就这么想着,几位昨日有访的不速之客再次来到了侧边的窗台。
身披重甲,背负重炮,数只紫鳞的虫兽变换姿态,相继落在南音的视线之中。
那是被她解除控制,暂无去处的远古宝可梦,盖诺赛克特。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巨龙的战斗
“你们?”
注视着身前直立的数只虫兽,南音倒没有畏惧的心理,波导的共鸣早已告知了对方并不存在恶意。
“咔嘎。”
摩挲巨颚,通体赤色,体态最为庞大的个体踏前一步,向着少女微微屈下额首。
那是族群中表示感激的动作。
即便是远古存在的猎手,也会铭记恩情,不忘那得到自由、海阔天空的霎那。
“不用这样,无视本身意愿,强行控制身心,这本就是最为恶劣的行动,我看不惯等离子队的行径,也不愿类似的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