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宝可梦训练家 第213章

作者:覆酒

  优雅地切下一小块桃酥松饼,卡露妮的仪态翩然,可语中的痴痴却之截然相反。

  “卡露妮小姐,您又在想着甜点了。”瑟蕾娜笑着摇头,将一杯新泡的花茶推到冠军小姐面前,”不过南音说得对,如果是为了宝可梦对战,伽勒尔的确是风气最盛的地区,连小智都说,下一站一定要去那里。”

  “欸,年轻真好,说走就走,不像我,左右掣肘,只能以拍戏的理由去谋些偷闲。”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可尔妮一眼,后者立刻别过脸去,假装对窗外路过的咚咚鼠产生了浓厚兴趣。

  只是,素来率真的振翼发蓦地飘到可尔妮面前,用触须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

  “口咘?”小兽歪了歪头,渐变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虹彩。

  “这孩子说,你的心跳很快。”

  妖精系宝可梦天生拥有洞察情绪的天赋,而未曾接触世事的悖谬种自然不懂得何以掩饰。

  可尔妮猛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几近是无措地离开,连路卡利欧被收入球中的抗议声也顾不上理会。

  洗手间的镜子映出她通红的脸。可尔妮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滚烫的掌心。“笨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骂道,“明明最初说出邀请时那么勇敢,为什么现在反而......”

  镜中的少女金发凌乱,湛蓝的眼睛里盛满慌神。她想起第一次在电车与南音相遇,明明只是陌路的生人,却因善意施舍有了一面的缘分,再相遇时那白发的身影便多了自信,多了沉着。

  起初的同行,只是顺道而起,可尔妮单单将之视作足称劲敌的朋友,可在相处的过程中,向来粗神经的她却时而受到前者暗暗的帮忖,慢慢地,自己就有些依赖,享受这样的关怀。

  直至一次次的事件,一次次的交锋,她逐渐滞缓,力不从心,可南音却从未停下脚步,只逐那最上的高峰。她从伙伴,变成了时而的拖累,变成了需要依靠的累赘。

  仙子伊布,蒂安希,玛姬雅娜,甚至于莱希拉姆,那样的身影环绕在白发少女的身旁,让她的沉静婉雅更多了理由,更多了气质,如熠熠生辉的明星。

  是啊,南音就是那样的人,什么都惊不到她,什么都难为不了她。

  只有自己,即便努力追靠,也始终无法逐近彼此的所差,越是付出努力,就越能感受到被天赋的高低;越是拼命追赶,就越能意识到无法被拉近的天堑。

  局外人所赞叹的光与热,在这种距离上显露出獠牙,刺眼至目不能视,灼热至心脉干涸。

  当然,嫉妒这最不该的情绪从不会出现可尔妮身上,他人对南音的称赞,他者留予友人的评价,少女皆是会为之感到自豪。

  因为,她习惯彼此的相处,她感谢曾受的照顾,因为,南音是她最憧憬的太阳啊。

  而太阳,从来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也非不必要的劣等感,只是,那白发的少女从未展现过超出友谊的情思,所以,可尔妮也只是自我蒙骗,将这份心情装饰成基于友谊的憧憬。

  水流声戛然而止。可尔妮撑着洗手台边缘,水滴顺着她发红的指尖滴落,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是属于蒂安希主特有的、礼貌且悦耳的询问。

  “可尔妮,你没事吗?”

  钻石公主的声音让可尔妮猛地直起身子,她慌乱地抹了把脸,才发现不知何时睫毛已经沾了水珠。

  “当然没事!”

  提嗓辩解,错身将将推开门页,仙子伊布可人的小脸便半露在镜中。

  “布咿?”

  她听闻唤声,也见南音正倚在门框边,任凭振翼发绕着她的肩膀飘浮,像一团捉摸不定的晚霞。

  “你的路卡利欧在精灵球里闹得厉害。”少女递来一枚微微晃动的高级球球,”它说感应到你在难过。”

  可尔妮接过精灵球时触到了对方的指尖。友人的手总是微凉的,像浸过月光的玉石。这个认知让她突然鼻子发酸——自己居然连这样细枝末节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没关系啦,只是水溅到了眼睛,只是......”金发少女用力按开精灵球释放按钮,“只是突然想到伽勒尔那么远,道馆训练家的职责......”

  路卡利欧落地的蓝光尚未散尽就扑进了她的怀里。波导使者与训练家之间的羁绊让宝可梦即刻察觉了真相,但它只是沉默地用绒毛蹭了蹭可尔妮的下巴。

  洗手间暖黄的灯光在水汽中氤氲成毛茸茸的光晕,唯有洒落的影子看起来独树一帜,相映相衬。

  “布咿~”

  仙子伊布突然用缎带缠住南音的手腕,拽着她向可尔妮又走近半步,这一动作带来树莓挞未逝的甜香,也带来少女自唇间的自白。

  “其实......”

  “刚刚,我并没有说前往伽勒尔的理由。”

  钻石公主的裙摆忽然泛起虹色微光,它狡黠地朝路卡利欧眨眨眼,两只宝可梦默契地退出洗手间,还贴心地用念力带上了门。振翼发困惑地歪着头,被仙子伊布一尾巴卷着拖走时,触须还恋恋不舍地勾着南音的发梢。

  密闭空间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水流的声响,可尔妮察觉南音的耳尖泛着些许粉色,这一发现让她的心跳微微加快——原来永远从容的南音也会紧张吗?

  “那,那理由是?”

  心底不由得生出了期待,对那还未出口的言语,对自我期待的事物。

  “在伽勒尔,我想看的不仅仅是极巨化对战,因为,那只是一个地区,几座城市的特色。”

  阳光透过玻璃窗倾下细碎的光斑,在南音的眼睫上跳跃。她抬起眼睑时,可尔妮从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

  她只是听,她也只是说:

  “盛行的双打,推崇的理念,伽勒尔有你追求的事物,更有我在意的人与景。”

  眉间的水珠缓缓滚落,带去凉薄的刺激,她见白发的少女从口袋中取出什么——那是一根镶嵌着钥石的胸针。

  “一年之前,自娑罗道馆收到的锐利之爪,成就了嵌合钥石的基底。”南音将钥石放在可尔妮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两人同时轻颤,“当时你说‘要成为配得上它的训练家’。”

  记忆如潮水漫过,可尔妮想起自己将它塞给初出茅庐的少女时,爷爷震惊的表情。那时的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能读懂宝可梦心语的旅人,值得拥有最璀璨的进化之光。

  “现在我想告诉你——”南音蓦地向前半步,直至彼此的距离近到能数清对方睫毛上细小的水珠,“配得上它的从来不是实力强弱...,,,”

  水龙头未拧紧的水滴突然坠落在陶瓷面盆里,清脆的‘嗒’声像是按下某个开关,温热的液体不自禁便涌上了可尔妮的的眼眶,引得她偏过头整理马尾,却又在镜中与友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是心意。”南音终于说完后半句,声音轻得像振翼发飘过时带起的风,“就像你总说超级进化是羁绊的证明......”

  “你我从相遇相逢,到此间共处,已经有了完整的年岁之久。你从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因为,我同样习惯了与你,与那些孩子目送晨昏的日子。”

  “你的努力我看在眼里,我的逐近我历历在目,如果未曾和你在那列电车上相遇,往后的旅程或许仍会长久,却总归少了致人一笑的欢悦活力。”

  无形的波导如串联情绪的桥梁,让双方都能感知到彼此的心意。

  白发少女的情绪一如她的本人,清丽且和睦,且透着等候的芬芳,那是不属于可尔妮,却处处有着那抹金色的回忆,关于星空下辗转反侧的夜晚,关于每次对战胜利后瞥见观众席的自然,关于在卡洛斯机场收到‘临时有事’简讯时冰凉的指尖,这些记忆碎片里全都晃动着她的金发与笑脸。

  “原来南音你......”

  也曾困惑,也曾迷茫,也曾举棋不定,不敢跃进半步。

  她们都在等待,另一个人的开口,仿佛这样就能心甘幸福地接受内心的憧憬与那不知名的情思。

  “我需要你,可尔妮。”

  简单的辞藻,汇成心绪的万千。

  可尔妮不禁扬起了唇,她一直以为南音是遥不可及的星辰,却不知道星辰也在凝视大地。

  “为什么不早些说?”

  是明知故问。

  然而,后半句话已然被拥入怀中的动作打断。南音的拥抱带着培育师特有的香草气息,制服前襟的金属扣贴在她脸颊上微微发凉。这个认知让可尔妮浑身僵硬——她们过去有过很多次肢体接触,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明确的心意。

  “因为可尔妮总是跑得太快,笑得太甜。”南音的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说话时的气息拂过她耳垂,“我得想很久.....才能确认这不是道馆训练家对旅行者的善意关照,才过跨过内心落成的沟壑,去试着接受。”

  窗外传来霜奶仙们‘咪咪~’的合唱声,后厨飘来烤舒芙蕾的香甜。可尔妮亦是同思第一次在映雪市看冬景时,南音便是这样安静地站在后她半步的位置,仿佛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如果,始终没有今天这样的契机?”

  金发少女不由得提出了假设,哪怕答案显而易见。

  “总会看清的,即便那会很久很久,久到过去二十年的记忆被崭新的篇幅一一填补。”

  “噗!”可尔妮突然笑出了声,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什么啊,南音你明明都没到二十,不过,素来沉静的妖精天王也会紧张到发颤吗?”

  环在腰际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南音向来淡然的嗓音少见地带上羞赫:“......波导使者的感知力在这种时候显得很多余。”

  心中氤氲的情感被初次承认,那稍矮的少女踮起脚尖,凑在友人的耳边轻声说,“那南音,现在要不要多余地验证一下, 曾有的相处是不是善意的关照。”

  这句话像破开乌云的阳光,突兀却明亮。可尔妮语出的同时感到一阵眩晕,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却涌了上来。

  只是——

  “布咿!”

  仙子伊布的惊叫与撞门声同时响起。振翼发拖着被糖浆黏住的发带冲进来,身后追着试图帮它清理的天蝎王。两只宝可梦在狭小空间里撞作一团,最后连带打翻的清洁剂泡泡一起糊在了镜子上。

  南音下意识把可尔妮护在身后,结果被振翼发扑了满脸的糖霜,嬉闹过后,唯有玛姬雅娜缓缓上前,替二人细细拭去沾染的事物。

  等她们狼狈地回到座位时,瑟蕾娜正在给卡露妮的松饼画糖霜拉花。而冠军小姐则托腮看着两个面色微红的少女,唇角的弧弯似是难抑。

  “玩得开心,两位年轻的姑娘,卡洛斯的风气素来自由,容得下一段回甘的故事。”

  “我下午还有拍摄,先走一步。”

  戴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只此送去一语祝福后,卡洛斯的冠军便翩然起身,渐行渐远。

  她是过来人,亦知先后,那句话,这层膜终究是由南音亲口戳破,就像彼时的竹兰,哪怕不作更进的表达,哪怕仍未澄明,主动被动亦已然决定。

  只此无话,阳光西斜,甜品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酝酿的心语,有感的情思再多,也难以在众众面前开口。

  没有开口,她们就这么看着彼此的友人,仿佛回到第一次在电车上相遇的黄昏,她们也是这样莽撞地闯进各自的生活。那些共同经历的晨昏与四季,不知何时已经织成最珍贵的羁绊。

  “南音,你说,要和我一起看遍天涯海角的'与众不同'?”

  “嗯。”她轻轻回握住可尔妮的手,“从伽勒尔再开始。”

  自卑不必要,自怯亦是无所谓,如今的懵懂恰恰合适,哪怕没有更进也已足够,因为她们还有时间。

  这样就好,只要走出第一步,互相承认就好。

  况且,在那之前,她还要给予友人最后一份拂去自卑的言行。

  “可尔妮,你从不需要证明给我,往后那些令你不安,令你烦恼的事物不会存在必要。因为——”

  绵长的街道,红艳的晚霞,同行之际,南音不再由友人走在最前,而是为之遮住了沉入山麓的暖阳。

  她说:

  “这里背阳。”

  语罢,风起,它呼啸着掠过脸颊,似轻留下一个唇吻。

  她是被追逐,被憧憬的太阳,可如今,太阳却主动降下了海拔,为了一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伽勒尔首日

  次日清晨,密阿雷机场。

  晨雾还未散尽,瑟蕾娜的行李箱上挂满了从甜品店带来的伴手礼。

  她不断调整着遮阳帽的角度,时不时瞥向航站楼的大屏幕。

  “阿罗拉航空CZ-114即将开始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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