憧憬成为宝可梦训练家 第225章

作者:覆酒

  “尖石攻击。”

  木角。

  岩峰破土的轰鸣声中,厄诡椪身缠的炎流转瞬淡褪,化作厚重的础石之面。它不退反进,纤细的小手划过腰间,抽出的棘藤棒突起锐角,覆上翡翠般的光泽。

  木系能量与岩峰数次相撞,炸开的碎石如雨幕般遮蔽了整片场地。

  速度的先后在二者的攻伐之间难以分明,习练数十年的经验与天生具备的禀赋在这里被抹除了参差。

  二者皆连退数步,不住喘息,回复方才的消耗,只不过,小恶鬼的好胜跃然眼中,师父鼬的平静匿于举止。

  马士德咧开嘴角,白眉染上夕照的金红:“你这女娃的临场应变,倒让老头我想起年轻时的自己。”

  不比话语中的欣赏,无形的罡风从那缓缓站直的身躯上迸发,武道熊师扯下缠绕拳头的绷带,露出布满老茧的双手。当那双拳头再次摆出起手式时,整个溪谷的水流都开始逆流而上。

  左拳抵住右肘,右掌竖立如刀,当振翼发的妖精辉光再次倾下,它只是微微侧身,那强横的光束便被之牵引着划出弧线,将背后的整片瀑布拦腰截断。

  “这是......”

  可尔妮错愕地捂住了唇,相伴的路卡利欧同样目瞪口呆。

  “化劲。”蜜叶轻声解释。“将对手的力量化为己用。”

  悬空的水幕如雨帘缓缓坠落,武道熊师穿过万千水珠,每个动作都带起涟漪般的残影。振翼发仓促间使用魔法闪耀,却每次都被它以毫厘的差距避开。当它终于突进到振翼发面前时,右掌已凝聚出令人心悸的蓝光。

  “再一次。”

  看似缓慢的掌击实则包含无数道暗劲,尚未抵近,十米外的岩壁便炸开蛛网状的裂纹,振翼发的底力固然厚实,可数千年的原始生活终究改变了它的本能,厮杀、生存、苟且,这些事物让它习惯于直白的攻杀,它并非不强,而是不懂得该如何以训练家的方式取胜。

  好在,身后的银发少女有足够的耐心,她们有漫漫的岁月去改变,更甚于提升自我,一如当下全身心的信赖。

  “厄诡椪。”

  南音的轻唤声中,小恶鬼毅然踏步,在武者流露靠近的意图前便交错身位,落于振翼发的跟前。

  持握的棘藤棒延伸根茎,扎入地面,登时,无数荆棘与根须破土而出,在二者前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盾墙,武道熊师的掌击接触荆棘的瞬间,所有柔软的根须突然化作锋利的尖刺,让施力的同时承受万分的疼痛,不得不退却。

  尖刺防守。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武者的拳掌并未因入骨的刺痛顿挫,它面色如常,甚至怒容更甚地施以巨力。

  “咔——”

  仓促架起的尖刺盾墙竟应声碎裂,淋漓的血液随之渗透绷带,从前者的拳骨上沥沥地淌落。

  “什么!”

  是错愕的惊叹,二者的交手早就吸引来了众多学员的关注,如今战局的逆转,几乎攥紧了所有人的身心。

  掌风有意递进,可这一阻隔已经为振翼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它胸前的宝珠绽放出比此前更为耀眼的虹光,魔法闪耀将残余的拳劲倾吞,余下的冲击波致水流彻底蒸发。当雾气散尽时,武道熊师依然保持着出拳姿势,但它的拳头距离小兽的鼻尖仅有毫厘之差。

  “呗......”

  随着一声轻叹,传说宝可梦缓缓屈膝,身躯似摇摇欲坠,它的身后正是被拳劲与余波摧毁的整片岩壁,证明那微小的距离正是胜负的分界。

  那来自于完全的信任,来自于少女不讲道理的预读与先觉。

  师父鼬将将随同攻势,重重拍落气尽脱力的振翼发,厄诡椪已然调整气息,再度挥动棘藤棒,以嬉闹的姿态跃至前者的身侧,抓住那受迫于惯性的前倾,以干脆利落的连击斩获胜机。

  “咳。”

  来不及守住,年长的鼬师便迷失意识,彻底失去再战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局势已经完全倒向南音一方时,方才气息渐弱的武者竟咬破牙龈,以疼痛刺激着四肢,再次支起伤痕累累的身体。

  是,厄诡椪守护了自己的同伴,但师父鼬又何尝不是,在方才妖精的威光抵近时,它便做出取舍,以注定重创的挺身阻隔最先的冲击,保全胜负的关键。

  “怎么,可能。”

  失神呢喃,可尔妮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陷入掌心。

  不再抱架轻缓如水的姿态,武道熊师摒弃守势,舍弃任何周转的可能。

  那是高塔,也是崟岌,于不息的寒风中,武道之师合掌握拳,沉沉地蓄于腰间。

  “呗!”

  再不是自留三分的余裕,咆哮声中,那搭于武者额前的头巾被气流拂动,吹卷至耳后。

  砰,猛然踏地的嘶鸣撕碎空气,震开层状的裂纹。

  大地龟裂,气概凌天,这一刻,它似乎不是悠然的武者,而是将一切寄予下一招的搏命之徒。

  “一击流?”

  难以相信眼中的实景,世代的游戏将武道熊师的抉择分成二种形态,可究其根本,它们只是独属于其的——

  “流派。”

  后肢撑地,腰身旋扭,抬臂、震步、发劲,万般拳理衔接一气。

  宛若山岳崩解,也如怒涛席卷,唯见赤目一闪,轰鸣便响彻云雾。

  “暗冥强击!”

  厄诡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拳影在它视野中无限放大——不是直线突进,而是裹挟着气劲的弧线轨迹,所有闪避的角度都被预判封死。棘藤棒本能地横挡在胸前,却在接触拳骨的瞬间传来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

  木质纤维崩裂的脆响中,小恶鬼被轰得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根岩柱才止住去势。它颤抖着撑起身子时,碧绿面具已沾满尘灰,手中只剩半截断裂的藤棒。

  武道熊师则保持着出拳姿势,右臂肌肉不正常地痉挛着。暗红的血珠顺着毛发滴落,在草地上烫出焦黑的痕迹。强行切换流派带来的反噬,正在撕裂它的经络。

  瀑布的水声忽然变得很远。

  南音看见厄诡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背影——就像在北上乡初次相遇时那样,明明内心受伤仍天真地对谁都抱有善意,执拗地跟着自己,直至一夜的同眠。断裂的藤棒徐徐垂落,那些平时总活泼晃动的叶片正在一片片凋零。

  “还能继续吗?”

  少女的嗓音比想象中平静。

  小恶鬼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破败的碧草面具下传来气弱的吐息。

  武道熊师的第二拳已经破空而来。

  这次是标准的连击流起手式,但拳路里带着一击流的决绝。两种截然不同的武道境界在它身上矛盾又和谐地统一——就像马士德当年同时掌握两种系统,制霸整个伽勒尔那样。

  南音的声音突然卡在喉中。她看见厄诡椪做了一个从未练习过的动作——它将剩下的半截藤棒狠狠插进地面,伤口流出的血浸入泥土。整个铠岛的青草场地突然暴动起来,无数翠色的根须从地底穿刺而出,却不是攻击对手,而是层层缠绕在小恶鬼伤痕累累的身体上。

  “青草滑梯......”

  当武者的拳头触及那些根须的瞬间,整个战场炸开耀眼的翠色光爆。两种属性的能量对撞产生的冲击波掀飞了方圆数十米的草皮,观战者们不得不举起手臂遮挡扑面而来的碎岩。

  尘烟散去,武道熊师单膝跪地,拳头深深陷在厄诡椪胸前的藤甲。而小恶鬼的右手正按在对方心口位置,掌心残留着草系能量灼烧的焦痕。

  “呗......”

  武者露出释然的笑容,终于向前栽倒。它身后的大地裂开一道纵贯战场的沟壑,那是被余波犁出的痕迹。

  厄诡椪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突然像被抽走全身骨头般软倒。

  南音抢在它跌到前将小家伙接住,发现那些缠绕的根须正在化作光点消散。碧草面具随之消散,露出底下苍白的笑脸。

  “波尼哦~”

  是胜利的邀功,有气无力,少了向来的调皮,多了可人的柔弱。

  “你做得很好。”

  没有犹豫,少女把脸埋进小恶鬼沾满草屑的脸颊里,她闻到阳光晒过青苔的味道,远处传来马士德爽朗的大笑和木屐啪嗒啪嗒的声响。

  “哈哈,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人挥舞着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折扇,“最后一招青草滑梯的变式,居然调动了整片铠岛的草场能量。我是不是该向你收取修缮草皮的费用,女娃。”

  很明显,这是个恰到好处的玩笑。

  可尔妮带着治疗道具匆匆跑来时,武道熊师已是盘腿坐了起来,它用缠满绷带的手掌轻轻触碰厄诡椪的额头,像某种庄重的祝福仪式。

  “它在说,承让。”

  “嗯,我也要感谢您与它的教诲。”

  “不必如此,女娃你可知道,为何老夫的武道熊师选择连击流而非一击流?明明,这老伙计一直心向着直来直去。”

  南音轻轻抹去孩子们脸上的尘土,她想好了答案——

  “因为流水不争先。”

  “好!好一个不争先!”马士德的笑声惊起林间鸟雀。

  他说:

  “武者争的是滔滔不绝,争的是源远流长——这才是格斗的真谛!”

  武道熊师闻言转头,目光越过老人看向身后。

  南音顺着视线回首,发现不知何时出现的灰色小熊正趴在茶室窗台,乌溜溜的眼睛里映着满天的霞光。

  它同样做出了选择。

  ......

  晚间的海风凛冽,这一日,所有的学员都心潮澎湃,他们见证了冠军之间的对决,见证了那不败的神话失手于年轻的少女。

  孤身站在崖岸,白发的老者静静仰望西沉的太阳,对缓步走来的蜜叶问道。

  “老婆子,我们是不是真的老了?”

  或许,他并不像面上展露的那样豁达,他依旧不服输,也不服老。

  没有答复,女人只是温和地替他披上外衣,“输给徒弟的对手,很丢人吗?”

  只此一语,便将心结解开,化作了然的大笑。受惊的鸥鹭掠过泛着金光的海面,飞向伽勒尔本土的方向。

  

第二百五十四章 收服与理想(6.5k字)

  一场胜负,一夜安寝过后,海鸥的啼鸣将少女们从梦中轻轻唤醒。

  换上木屐,循着学徒们阵阵的晨练声,她们在一阵清新的竹香中来到了数面方桌前。

  “早上好,南音,可尔妮。”

  听闻脚步,棕发的丽人回首看去,见到是二人,便捧来碗筷,为各自添上饱满的米饭与一众兼具色香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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