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总之,那时状态太差,爷爷也等不得,离开得就有些匆忙,没能及时向你致谢。”
听之受之,南音大抵想明白了这份谢意源于何处——昔日,青绿被伊裴尔塔尔的灰败之风侵蚀,变作石像,便是由自己渡过一份生机,叫他苏醒。
许是少女思索的时间略长,青绿反倒是重拾了语中的质询。
“怎么,你不会已经把那件事忘了吧,该死的,伊裴尔塔尔恰好把我的丑态定格,还让你们这些丫头看见。”
稍有忍俊不禁,但很快,几人便瞥去琐碎,将话题重归于世事的主干。
“正如你们所说,超魔神的传说,并非杜撰的画本,它真实的存在,而近来,在这片沙漠深处,有些不太寻常的能量波动被监测到了。非常古老,非常危险。联盟对此高度关注。”
“本来,我就对之前那起事仍有疑虑,去得匆匆,来得也快。”
再有肃穆凝于目光,青绿指了指自己,如是开口。
“所以,我在这里。”
他言简意赅,却已道明来意。这位关都的冠军级训练家,或是受宝可梦联盟的委托,或是出于自身对噩兆的敏锐嗅觉,前来调查可能与魔神复苏相关的异常事件。
“相比之下,我倒是好奇,南音,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
“翻阅古籍,多有涉猎。”
很明显,这是搪塞的话语,但放在人前,青绿倒也无话可说,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出于某种直觉才来到这里。
“好吧,既然你不愿说,那就由我分享搜罗的信息,如若真有灾祸将生,你们也好能帮忖一二。”
顿挫言辞,男人的眉宇随后至的话语逐渐皱紧。
“近来,荒原市的管理者巴尔札离奇失踪,更兼创世之谷内居住的部族发生暴乱,我的直觉告诉我——”
“有大事将生。”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所谓创世的神明
“千万年前,地星的环境极为恶劣,人类的生存也很是艰辛,为了寻求心灵上的寄托,他们自发地伏低头颅,跪倒在身兼伟力的精灵身前。”
“正是因此,才有崇尚高天之神的‘流星子民’,才有供奉创世神明的‘超克一族’。”
高塔的阴影遮蔽人潮,似有数只触手藏于暗处,蠢蠢欲动。
轻叹出声,青绿接上前言。
“青铜时代,这里曾是一处王国,超克之民们在此处繁衍生息,代代相承。”
“可魔神胡帕的出现却让这份平静不复,它的性情恶劣,随性恣意。若非阿尔宙斯的束缚,整个卡洛斯都将涌现战火,沉沦于欲望的蔓延。”
“几百年前,'阿尔宙斯的使者’古利斯在创世神的授予下,借用火、土、水三块石板的力量,在‘荒漠塔'创造‘封印之壶’,封印了魔神被称为‘邪影’的黑暗一面。”
浅浅地平复气息后,他再度开了口。
“可如今,超克之民已断了先祖的传承,无法对封印再作加固,神奥的达摩斯后人占卜到了这一点。”
“守护者巴尔扎的失踪,或许,便是有心之人的作祟。”
因由家庭的缘故,青绿自小便被书籍环绕,受着大木博士的敦敦教诲。
然而越是读写,越是深钻,他便越是不希望那些曾在历史上留有浓重笔墨的传说再度出现在人前。
虽说由作为研究者的他来说这句话并不合适,可自己的确心怀此意。
千百年来,有无数战争爆发在脚下的土壤,也有不计其数的人类与精灵葬身于那份过往。
无论是怎样的生灵,都有着各自的极限,寿命也好,潜能也罢,终有看不见的界限阻拦在前。
但传说中的精灵不一样。
它们执掌着不可思议的权能,同时悠长的寿命又给予它们再进一步的可能,这份伟力被世界用伤痛一一书写。
如今所有的史诗均数淡褪,破落腐坏,只余下一片片残垣断壁。
“如若坐视不理,任其发展,也许,魔神的苏醒便会演变成一场灾难。”
“......一场祸及数片大陆的灾难。”
历史自然需要有人去铭记,可这不意味着曾经那份破坏世界的力量需要再现人间。
青绿希望人类能凭借着自身的力量去战胜灾祸,而不是一味地寄希望于身兼伟力的传说。
这种依赖的心理绝非好事。
钱财,权力皆会让人们滋生贪欲,心生想念,当有一条捷径摆在前方之时,鲜少有人能收得住手。
故而,在他再次察觉到卡洛斯地区暗中氤氲的危机时,男人便不远千里,即刻动身,秘密调查起了这些蛛丝马迹。
“青绿先生,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挽救众生,一挫闇夜,再碎陨星,如此功绩已是证明,卡洛斯的年轻天王。”
念出媒体常提的称谓,青绿有意做了调侃。
只是,经由数次的磨砺,南音已不会仅因如此便感羞赫,更何况,她与眼前的男子还算不上熟人关系。
“作为天王,理应肩负责任,谬赞之谈并无必要。具体的事项有哪些,或者说,该如何付诸行动?”
指尖轻敲桌板,思衬片刻后,青绿做了答复。
“虽说我对魔神一事有过了解,可再深的见识都不及当事人的言语来得直白,那么——”
“还请您帮我们解惑,梅雅利小姐。”
领着二人踏入就近的会议室,也随开门声起,有一抹白净入眼。
青丝垂落,披肩缠颈,束一淡蓝头巾,着一纯色长裙,样式简单普通,却也清清楚楚地透露出其主人干练明了的性格。
“感谢您能前来,青绿冠军,同样,也感谢两位能在不知情的状况下施予援手。”
朝着棕发男子,也朝着南音与可尔妮,这位少女曲下腰肢,深深鞠了一躬。
“不需要这么拘谨,正是因为对这段神话很感兴趣,我才寻着踪迹,顺理成章地赶来此处。”
放柔语气,顺遂气氛,是暗藏的慰藉。
“谢谢,只是......”
踌躇再三后,梅雅利才卯足力气,低声开口。
“自打出生起,我和哥哥便住在创世之谷。无论吃穿,无论学习,我们都很少离开谷地,踏出这片荒漠。”
“祖先留下的诫语,父亲语重心长的嘱托,超克之力的反馈,指引着我们扎根原野,用话语,用行动去教导魔神的纯真一面心向善良。”
“这是职责,也是必须。”
沉沉叹气,她回想起了小时候的场景。
在春光融融的田埂上,曾祖父古利斯含笑伸手,递出掌心的种子。
她和哥哥、小胡帕则极为好奇地打量着那盈盈绿意。
“想要收获,你们就得试着自己种种看。”
是道尽亲切的鼓励。
“什么嘛,想要食物,看胡帕的就好啦~”
小胡帕咧嘴一笑,取下挂在角上的光轮。
门扉构建,空间相通,不待小家伙伸手往里面捞,就被前者制止。
用超克之力封印光轮,男人严肃地摇了摇头。
“想要收获,必须付出勤劳的汗水。”
小胡帕瘪起嘴,耷拉肩膀,垂头丧气地帮忙播种。
而她和哥哥却相视一笑,一同俯身相助。
这份记忆很是美好,也值得回味。
只是——
“自从某次踏入封印之殿后,哥哥就变了模样。”
眼角似有晶莹润泽,少女的话语也杂哽咽。
“他不再像往日那般温和,不仅仅是性格变得急躁,就连一些微小的事端也能轻易挑动他的怒火。摔碎碗筷,恶言相向,逐渐常有,即便我和胡帕想给他一份惊喜,也依旧被冷眼道讽。”
“甚至在几日之前,小胡帕与他齐齐失了踪影,匿于深夜。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真的要用理由解释,我只能归罪于那位远古的魔神。”
“况且,因为对外界的接触很少,我不知道该找谁求援,传说一事更不是能向大众信口而开的。”
攥紧衣角,低低埋头,是显于颜面的失落。
“孤立无援,举目皆生,这份隔世感难以压抑,我能理解。”
支起身子,走到少女的跟前,南音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胛。
或许,这稍显突兀,但联想起梅雅利的身份,知其安常处顺,从小便在家人庇佑下隐居于创世之谷,与现代社会也有些许的脱轨,便能理解如今失去兄长的无措慌乱。
超克之民的使命是守护惩戒之瓶,守候光轮魔神的善良一面,哪怕浑然不知晓那朝夕相伴的孩子便是魔神本身。
南音虽非圣人,却也有一颗感同身受的心,曾几何时,她便有这么一段相似的往事。
从离开学校,迈入社会起,她曾有数次碰壁,也曾抱膝倚墙,淋漓雨夜,迫受冷风。
于蜕变中品尝苦涩,于孤身中寻觅坚强,这途中的落寞用再多言语都描述不尽。
身高有差,气场有别,可在少女温润的眉眼下,梅雅利却不自禁地舒开心防,投身痛哭。
近看这鸟雀般怜人的女孩,南音不免有些缅怀。
无论再怎么坚强的人,都需要一位听众,能够倾诉辛酸,相倚相靠的听众。
或许正是因此,在与自己相识之后,形如可尔妮那样元气的姑娘也会倾诉真心,尝过备受理解与守候的同甘后,作不愿放手的小鸟依人。
当然,目见他者投怀送抱,那金发的少女已然抿起唇瓣,氤氲一份暗暗的不爽。
“咳,梅让我们具体了解那份力量吧,那名为超克之力的存在。”
暂且打断叙情,精准地觅得重点,青绿很清楚如今那份沟通神明的能力此行的关键。
可以不用,但需作为后手。
“嗯,我知道了,请大家稍稍闭上眼。”
与话音相伴,几人的视野中多出了千万条光线,丝丝缕缕的纠缠、延伸,有若网状般向四周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