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这便是所谓,超能女皇。
截然不同的能量相撞,造就泾渭分明的气场。
不经铺垫,一经出手,便是极招碰撞。
“舍身冲撞。”
居高的巨龙怒张双翼,那庞然的身躯化作从天坠落的彗星,将向下的势能发挥至极点,就连气流也被之裹挟,作无形的甲胄。
飞行皮肤的存在,让这一招具备本系绝对的破坏力。
“守住!”
超能女皇交叠双手,于身前竖起一层厚实、坚韧的碧色光盾,然而,只在下一刻,赤色的毁灭洪流便将这道身影连同方寸的土地一并吞没。
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要将棱镜塔的穹顶掀翻,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炸开,整个竞技场都在这携势之坠下剧烈摇晃。
接触的霎那,沙奈朵便力有不逮,连连却步,那曾壁垒当即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风压催谷气刃,自缝隙处再露锋芒,前者纤瘦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被气流削去一捎绿发,纵使双臂死死抵撑,依旧牙酸的摩擦声不住扩散。
好在,它终究是顶住了,竭尽的守势在濒临破碎的边缘顽强地支撑下来,将那股无垠的冲势硬生生地阻隔在身前。
赤色的龙影似乎被招式的惯性裹挟,被反作用力震得向后一仰,双翼血刃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方才顿挫身形。舍身冲撞带去的反噬叫之发出一声痛楚的闷吼,甲壳上亦隐有细微的裂痕出现。
瞅准这份破绽,卡露妮眸光一闪,沙奈朵心领神会,当即敞开双臂,唤月轮倾下辉光。
“月亮之力!”
然而,出乎意料的,在对方稍有变招的一瞬,暴飞龙即改受迫的颓势,横生一股新力再起。
少女的波导在肌腱递力,能量汇聚之初便转交信号,更兼其之速度远甚尚在蓄能的沙奈朵,旦见血翼一振,挪目的瞬间,狰狞的头角已抵至前身。
铁头。
“怎么会?”
在最顶尖的对战中,分出胜负往往只需要一个霎那,而眼下,便是既定成败的那一刻。
后发先至,速度的占优与意图的欺骗使然,即便有着临场的反应与老道的经验,也无法弥补期间的参差。
如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嘶哑泛开,超能女皇闪烁身形,却无法遮掩气势的颓然与身受的重创,仅仅一击,它已是无力再战。
“我该用后生可畏,这四个字吗?不,南音,你从来都是那么的优秀,甚至于我都习惯了每次相见时你的变化。”
并无气馁,卡露妮只是微微抿唇,释怀地一笑。
“就像守住在招式详解中是绝对的防御,可它终究基于本身,有着承受的上限,舍身冲撞固然会让使用者被惯性左右,但气流的挥纵对于它,对于那孩子来说,已是信手拈来。这份后至的冲击,便被其身裹挟的涡流抵消。”
“胜负的关键便在此处。”
是,招式是基于个体的大类来分门别系的,然而,冠军与寻常训练家的差距,便在力速、得失的平衡上更进一步,加之自身的风格与锐气。
把不可能化作可能,信息的有差即是高手之间决出先后的天平。
“所以,你利用守势得偿后的松懈,将信息的代差瞬间转化为致命的杀机。这份对战局的洞察力、对精灵能力的极致运用、以及毫不犹豫的决断......”
卡露妮轻叹了一口,那磁性的喉嗓间有难掩的感慨,也有无从的欣慰。
“来吧,对战还没有结束,你我尚没有分出胜负。”
冰雪巨龙催谷寒风,将整个场地化作他方的领域,摔角鹰人破空而至,如凌云之剑,倾轧重踢。
然而,它们都无法直面那轮赤色的新月,胜势愈是逼近,这头巨龙便愈是气势强盛,即便天性被原始的本能倾覆,专注于气流的操控,可自信过度的特质仍然让之越战越勇。
以一穿三,当摔跤鹰人支撑着膝盖,却摇摇欲坠,难以起身,胜负的天平便在此刻彻底倾斜。
“摔角鹰人失去战斗能力,冠军卡露妮已无再战之兵,胜者,是来自密阿雷市的南音!”
裁判的宣告积起一阵欢声,无论胜者是谁,他们都饱享了这场精彩纷呈的比赛。
没有失落与懊悔,卡露妮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鹰人收回精灵球,指尖拂过球面,低声慰藉:“辛苦了,你们都已经倾尽全力。”
做完这一切,卡露妮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观众席,越过纷飞的彩带,精准地落在对面的银发少女身上。她的脸上,那抹惯常的、极具亲和力的微笑重新浮现,但这一次,笑容里蕴含的东西更加深邃——有对战失利的坦然,有对后辈成长的欣慰,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迈开步伐,优雅而从容地走向场地中央。高跟鞋踩在因战斗而变得坑洼不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走向一个既定的仪式。聚光灯追随着她的身影,灰发挽成的发髻在强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南音也迈步向前,在场地中央,与卡露妮面对面站定。周围的欢呼声似乎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只剩下她们两人。
“南音,”卡露妮的声音清晰地响起,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盖过了喧嚣,“这场胜利,你赢得堂堂正正,无可争议。”
她的声音带着力量,也带着温度。
“你的培育,你的战术,你的决断,还有你与精灵之间那份超越言语的默契,今天,都在这个舞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我看到了,福爷看到了,整个卡洛斯都看到了。”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观众席上激动的人群,扫过贵宾席上热泪盈眶的福爷,最终又落回南音身上。
“曾经,你是棱镜塔下那个眼神坚定的新人训练家。后来,你是挽狂澜于既倒的联盟英雄。而现在......”
卡露妮脸上的笑容扩大,带着无比的真诚与骄傲。
“你用自己的实力,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谁才是此刻,卡洛斯最强的训练家!”
她松开搭在南音肩上的手,后退半步,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卡露妮——这位统治卡洛斯联盟多年,集影后光环与冠军荣耀于一身的传奇人物——对着南音,对着这位刚刚击败她的后辈,微微躬身。
这个动作并不卑微,反而充满了力量与仪式感。这是一个时代的交接,是前人对后继者最崇高的认可。
“恭喜你,南音。”卡露妮直起身,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通往世界之巅的大门,已经为你敞开。卡洛斯的未来,将由你引领!”
她侧身,让出通往最高领奖台的道路,同时,目光也投向了联盟官员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
联盟官员心领神会,立刻上前。
主持人也激动地高喊:“让我们有请——卡洛斯新的顶点,八大师正赛的晋级者,南音冠军!”
象征胜利的、镶嵌着大师球标志的晋级徽章被郑重地递到南音面前。南音深吸一口气,在卡露妮充满鼓励和信任的目光注视下,在亿万观众的欢呼声中,她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徽章。
此刻,她真正站在了曾经梦寐的高度,站在了冠军所处的海拔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对战妮莫
拢开窗纱,有秋风拂面,携来微冷。
回首耳畔,有眉眼相近,更带温湿。
拭去身下的尘灰,抵按含褶的裙摆,她与恋人一同端坐沙发,扣紧那始终未松的十指。
经由那场与卡露妮的对战,南音已接替前者,成为了卡洛斯的冠军之身。事务虽是繁多不少,但好在她仍有闲暇与那些孩子漫漫相处,共度日夜。
“八强名单出来了。”
鼻息近,话音也近,是少女的附耳低语。
预选赛过后往后,就得以全面对战的方式,角逐谁人立于山巅最上。
“能念给我听听吗,可尔妮?”
即便对人选有大致的预估,可南音仍抱有好奇,好奇自己这只蝴蝶能引起多大的变动。
再者,由恋人的耳语为自己解惑,也是种腻人的享受。
“好。”翻开图鉴,逐一念着册上的名字,伴着垂肩曲颈,二人的距离不断拉近,直至相倚。
“和往年一样,丹帝先生,渡先生与大吾先生照旧位于前列,希罗娜冠军与青绿先生同样如此,除此之外,奇巴纳和妮莫也作为新秀,挤进了正赛的名单。”
随清泉般的嗓音荡开涟漪,秋日的困乏渐渐溢上眼睑。
远望露台,天蝎王与卡比兽正依偎一处,共享这午间的闲逸。
近看桌旁,娇小的伊布仍蜷缩身子,沉于梦中,时起小小的呓音。
眼见那如絮的缎带耸动,偶有打转,不自禁的,南音浅浅地勾起了唇。
时事境迁,可有的东西永远没变,好比指间的充实,身侧的小兽。
“......顺位第七。”
这是她在大师球级的排名,也代表着自己真真切切地登临了顶峰。
而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将是奋尽全力,拼上底牌的苦战。
然,正是因此,所获的胜利才弥足珍贵,值得回味。
托掌承下阳光,静候暖意烘培。
沉静的午间,偶有微风吹动林叶的细响。
“是夏栎落叶的声音。”
望脚下的街道,她轻声开口。
“又一年自指尖逝去。”
不移目光,也应恋人的话语,南音静悄悄地探出了手。
“所幸,你在,我在,它们都在。”
再扣十指,这一次,她们之间,再没有了任何距离。
楼下的行人迈步依旧,耳边的鼾声常伴呼吸。
她所爱的,就在掌间,就在眼底。
......
十月初七,栖鸟迁徙,桐叶稀疏。
裹紧大衣,轻颤哆嗦,恍然间,已觉深秋临近。
可这份凝霜的寂然却耐不住鼎沸的人声与熊熊的火焰。
今日,全世界的目光皆是聚焦于宫门竞技场、
这座舞台的历史并不悠久,却走出了数个自肩责任,品德优秀的才俊。
而这一年,世界锦标赛十六晋八的对决,便是要在此处打响。
主竞技场的圣火不息不灭,万众瞩目下的绿茵场地,站着八位世界最强的训练家。
欢呼有若海啸,将所见的一切彻底包围。
“丹帝与奇巴纳还没有到么?”
散一袭披风,着深色衣物,赤发的男子环抱双臂,侧身发话。
这身打扮,自然是关都的龙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