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借助帕鲁球的便利,在袭击临近之初,她就将小家伙置入内部,为的就是这一刻。
视界之中,朱发女子仍站定身前,挥空匕首,处于惯性所致的僵硬,而少女则俯首屈腰,唯有凸起的背包高于倾低的肩颈。
彼此的身位之隔不存在任何阻碍,伴随幼龙抽泣出声,哑出嘶鸣,那动荡的波纹便搅碎空气,笔直地灌入玛丽伶的脸庞。
砰——
肉体触地的闷响向外泛开,胜负的天平亦是彻底倾斜。
“辛苦你了,小家伙。”
触了触宝贝龙光洁的额头,在她们的身前,方才还放有狠话的女子已瘫软无力地垂下双手,一动不动。
不怪南音下手太狠,面对一来便展示恶意,威胁己身安危的恶徒,她又怎会软下心来,放任不稳定的因素存在。
“不用着急,君莎小姐们马上就会到来。你应该是叫莱尔特吧,如果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借着余下的时间好好和女伴叙叙旧。”
取下对方腰间所剩的精灵球,就着内心的怜悯,少女轻声安慰起无依无靠的男人。
当然,安慰的定义仅由掌握全局的自己定义。
将尚有余力的直冲熊悬上半空,南音张弛五指,示意躺在地上的家伙还在己身的控制之下。
而这种情况,又该怎么办?
深陷迷茫,眼见当下的惨状,再回望远处被金发少女一拳打入树桩,撞碎数颗巨石的妖尾红狐,直冲熊沉入了长久的思考。
——到底它是宝可梦,还是这两个人类是高威胁的宝可梦。
“南音,我这里也处理完了。”
揉捏着发红的拳头,可尔妮快步走向友人,也招展笑容,表达身心的舒宜。
格斗世家的子女又怎会在身体的锤炼上落下功夫,她的闺蜜彩豆能做到与怪力拼拳近百发,自己虽然稍有欠缺,但也能应付大多力道不强的精灵。
“我的表现不错吧。”
远望躺倒在树坑中的火狐,再看前者并无吃力的模样,即便南音很想维持平静,却依旧有感惊讶。
自家的便宜友人,似乎在身体与精力方面颇为不凡。
“不提过程和最先的应对,就结果而言勉强合格。”
“嘿嘿,简简单单啦~”
自然而然地忽视了前提,算是头一次得到友人的认可,金发少女的面上洋溢起些许的自得,更有暗喜匿藏心间。
耳闻着两人的交流,实际上,莱尔特很想发声。
选错目标,碰到硬茬,他认了,但就下手的程度而言,这丫头分明心黑的可怕。
动作的诱导,铺设的毒菱,藏匿的攻势,这些哪里是寻常训练家会用到的战术?!
或许波导捕捉到了前者的情绪,可南音却没什么心思去理睬及了解。
既然先行出手,违反对战的规则,那就应该做好心理的预计。她自诩不是圣人,无论是正面的对话,还是暗处的袭击,只要手段有效,那南音自会将之用尽。
至于如何解释?
——作为普通训练家,她只是一时脑热,什么都不记得,回过神来,就有了当下的现状。
第六十九章 此后的告别(4k
“感谢姑娘你为百刻市治安做的贡献,这两个盗贼已经作案数起,流窜多地,至今有了你们的帮助,方得落网。”
合紧明晃的手铐,面容飒爽的女子并指按住莱尔特的颈背,再施力抬高前者受缚的腕部。
给予稍许的压迫,避免意外的事发,这是身为警员必要的功课。
“只是举手之劳,相反,君莎小姐您反复奔波,才是真的辛苦了。”
扫去对战时沾染的尘灰,也替小家伙们清理着毛发的异物,南音并不自喜于野斗的胜负。
她的性情向来如此,况且,在少女看来,这场知根知底的对战从一开始便处于不公平的境地。
闪电鸟的傍身,阵容面的通透,己身早早站定在不败的高点,更掌握有绝对的优势,与其说是毫无规则的野斗,倒不如说,这仅仅是她的一个尝试,用于摸清自我的现况与近期的成长。
答案无疑是可喜的,仙子伊布对进化后的肢体愈渐熟络,蒂安希逐渐学会控制体内蓬勃的能量,而念力与波导的双向提升足以支持她本身在一瞬间完成信息的收集,迅捷地给予身体下一步的反应。
互通的心念更让指令的传递减去时间的成本,无比清晰呈于小兽们的脑海。
“真是个谦虚的孩子,卡洛斯有你们这样年少有为的训练家实则是一种幸运。方便现场做个笔录吗,不会花费你们太多的时间。”
没有在意身下仍在哀嚎的男人,君莎舒开眉眼,满目皆是欣慰的色彩。
能在弱冠之龄借助野斗击败两个成名已久的盗贼,这可不是件易事,尤其是对方的御三家皆已成就最终的形态。
“并不麻烦,还请君莎小姐尽管提问。”
近看周遭林立的岩峰与灼黑的灌木,南音自然清楚留下笔录的原因。
即便事理明了,可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况且,哪怕临近郊区,可脚下的路段仍然没有脱离百刻市的管辖范围。
“安心,这些公共设施的毁坏不会算在你们身上。”同样察觉到少女四下环顾的目光,君莎单是轻笑着安慰道,“莱尔特和玛丽伶会为此买单,姑娘你们只用装作受害者,言说自己毫不知情便可。”
纸笔的摩擦声稍纵即逝,简单的寒暄过后,这场突发的事件便彻底告一段落,而她们也得以继而踏上约定的旅程。
只是——
“南音,我是不是,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
并肩同行之余,蒂安希也没能忘记那两位盗贼眼见自己时展露的贪婪与凶性,可以说,这次遇袭完完全全是由她一人引起的。
再想起那些坍塌的树木与劳神费力的少女,些许内疚亦是浮上公主的心底,搅得她无法平复情绪。
自己是不是像寻常的宝可梦那样待在球中,减少暴露为好,可那样,就没法与南音无时无刻地言说心声。
“布咿?”
并未等到南音的发声,那粉白的小兽已探出缎带,抚摸公主的额间,传递不必在意的心念。
“就和伊布讲的一样,这怎么会是蒂安希你的错呢,分明是他们本着不劳而获的心理,试图强抢他人深爱的珍宝。”
波导的共鸣传递情感,眉目的写照真挚纯粹,没有细致的动作,白发少女只是轻轻拉住蒂安希的小手,迫她看向自己。
“就是就是,蒂安希这么可爱,那些坏家伙才是不识好歹!”
双手环胸,撇开唇瓣,可尔妮同样以言行表达强烈的不满情绪。
“深爱的珍宝......是我吗?”
呢喃着这个词藻,蒂安希悄悄瞅了南音一眼,又很快埋头看向了别处。
是啊,早在共铸永恒钻石的那一刻,她与她的心念便透澈如镜,也视彼此为不弃的宝物。
有感欣喜的同时,些许红云也攀上面庞,染指短耳。
“啪嘿~”
从枝杈上摘下新鲜的甜甜果,递到对方的跟前,用着自己的方式,天蝎同样安抚起这位倩丽的公主。
“......谢谢,你。”
没有接过,蒂安希只是在表达谢意的同时,将之递给那望眼欲穿,年岁最浅的孩子,宝贝龙。
这样的生活,比及曾经,无比充实,无比美好。
那一日,她与南音寻到了铸造的可能,也不再需要接见生之神哲尔尼亚斯,只是,作为公主,自己不可能舍弃自幼陪伴,教导己身的臣民。
藏不住的隐忧与哀伤,那是从南音内心倾听而得的反馈,掩饰不了心灵的共鸣,这些多天以来,蒂安希自然摸清了这份情绪源自何处。
那是她们之间终将到来的别离。
自己的臣民等待着拯救与领导,可,真的要这样回到矿钻王国,一辈子深居在地底,鲜少才能再度见面吗?
南音的志向深远,她不会只停留在卡洛斯,停留在己身能够顾盼的角落,她注定会踏出自己足以眼见的天地。
不愿离开少女的身侧,也做不到忘恩负义于师长与臣民,更不愿因之束缚对方,她必须要在这之中找到一个足以维系的平衡。
粉钻公主的纯粹让她不可能欺骗他人,如果小碎钻们出言询问,已成的真相自然会诞于唇间,再有的催促亦不可避免。
这次袭击只是一个导火索,一个将问题呈上台面的引子。
思绪浮沉,粉钻公主知晓南音的想法,而南音同样了解对方的心思,只是,有些话是难以出口,难以讲明的。
“......”
灌木的枝杈别过衣裙,勾起褶皱,如是以往,南音无疑会投注精力于梳理,可蒂安希自发的深思却真正吊住了少女的心神。
自己所忧愁的与对方所彷徨的交织一处,心领神会的默契不复往日的自如,更催成不散的郁结,哪一方都在等一个决断的答案,沉默本该就此延续,好在有稚嫩的童音先行泛于耳畔。
“啪喕?”
留意着母亲与公主的面色,幼龙虽是接过了树果,却没有急于下嘴啃咬。
左右徘徊着,年幼的小家伙不懂察言观色,也不清楚什么是伤感和别离,它只知道自己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氛围,很喜欢稍许忙碌后共享的闲暇,它只想让这份恬静永存。
掰开甘甜的树果,留下最小的那块,宝贝龙分别将余下的两份递给南音与蒂安希。
在它看来,没有什么是比吃和睡更能放松情绪的举措,所以,幼龙才本着这份幼稚的想法希望两者能够回归以往,开心起来。
“......小家伙,多谢。”
一个孩童的言语并没有什么深意,在这样的举措中,南音只是理解到了最为直白的事物,肯定了曾经已有的觉悟。
没有启唇说些什么,她仅是握紧蒂安希的小手,比之前更为柔和,更为细致。
别离尚在往后,如今,只需专注眼底。
......
踩过接连不断的光晕,在树林的一隅边角,她们共同驻留了脚步。
以指尖拢起裙摆,俯下身子落坐在草坪的上方,南音抬眼望向月色,而月光皎洁,群星荟萃。
已近九时,再往后,便是生灵合眼歇息的深夜,而那也是她们合该入眠的时分。
虽然方才的野斗算不上凶险,但行走一日,终会激起身心的疲乏与精力的欠缺。称不得辛苦,然绷紧的神经仍让少女有些困倦。
于是,她张弛五指,拨弄额前的发丝,随口向身侧的友人询问。
“要在这里扎营吗?”
“看南音怎么想啦,我怎么样都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