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所以——
“我不在乎阿佐特王国与玛机雅娜的渊源,再动听的故事也不及眼底的确凿,不管是什么理由,贾维斯谋求蒂安希,更置我们于险境,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幽深的紫芒汇于眼眸,澎湃的念力亦张扬少女的发丝,影射出平静下酝酿的怒涛。
“以牙还牙,是为最公平的偿还,既已有出手的决心,又怎能没有担当的觉悟。同态的复仇法,就算是你们,也应有践行。”
以力倾轧,固然是最简白的方法,南音也乐于直截了当地结束话题,可身处当下的社会,法律仍是解决争端的第一方法。
因此,她才会借用前世由先贤归总的法典,尚且以古人的目光看待对方。
当然,如果法律无法给予受害者偿还,私人报复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正确且高尚的,少女从不介意以自己的方式明辨是非。
波导与念力不但是护道的手段,也是隐晦且致命的力量。
“可,大臣虽然有错在先,但那不就是一只魔兽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况且,你们现在不也没受什么伤吗?”
小声嘟囔着,似乎还觉得自己言之有理,拉凯尔稍有心疼地补充道,“如果不满意,我们也能从国库中调剂一些优种的魔兽代为补偿。”
“......”
没有再度发声,事件的性质在此得到定义,南音已不会秉持片刻的迟疑。
应该说,任何意义上的踌躇都是对自己和孩子们的辜负。
握紧蒂安希的小手,方才的话语虽是让她冷彻目光,却也挫伤了公主的内心,好在少女不会忽视,不会放任。
[我一直,在你的身边。]
没有多余的字句,单是放柔话音,道尽真心,那本是凛冽的眼眸也在这份情绪的驱使下涌作秋水。
[嗯,我知道的,南音你教过我,不要因为一棵歪斜的树,就看漏了整片青葱的森林。]
虽然有些勉强,但蒂安希同样不愿对方心忧,扬起唇角,她如旧地诞出笑容,亦埋下小小的奢求。
哪怕他人不待,自己有南音,有大家的陪伴就足够了。
是啊,魔兽,多么刺耳的词藻,被视作无智的工具,任凭驱使的野物,这样的称呼无疑划分了地位的高低,将训练家与宝可梦之间的平等践踏。
的确,这个世界并不是充满光明,每个地区都有犯罪性质的集团,国际上甚至设有刑警机构,专门处置各类违法行为,可即便如此,大家都还是想让身处的土地变得更好。
旅行至今,除了少部分存在,南音见到的人们无不在竭力维持这份祥和恬静的生活环境。
而贾维斯与拉凯尔的行径却显出了其的反面,这些已成的事宜无疑恶劣,但更令人唾弃的是,‘它们’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将之视若平常。
如此可憎的眼界,又有什么可以游说的必要。
“拉凯尔王子,念在此处尚处于所谓的王土,我姑且还能称呼你一声储君。接下来,我问你答。”
没有语气的起伏,眼见是少女冷淡的眉目,耳闻是凛如坚冰的声息。
踏前一步,无论是大臣还是王子,都在南音的目视下悬高身体,脱离地面。
一双无形的手,正掐住了他们的脖颈,并不断施力,不断倾压。
“方才我们遇袭的时候,你是否在飞艇上袖手旁观,直至贾维斯不敌的顷刻,你又是否全程知晓。”
“直至自身利益受损,才作中立的身份调和事端,拉凯尔储君,损人利己,颠倒黑白,是你向来的行事风格吗?”
“呜呃......”
竭力扭动身体,窒息的干涩正不断蚕食着意识,恐惧的面色亦是染白了两人的脸庞。
“差点忘了让你回答,但,既不能明辨是非,那还要开口来干什么?”
不会心慈手软,南音就不容许对她怀有恶心的人继而存在,危及往后的日夜。
“可,可恶......耿鬼!”
潜出阴影,已是伤痕累累的恶鬼被强行驱使,不得以挥爪干扰,可蒂安希早有察觉,更贯以岩峰的叠嶂。
没有发声制止,在那日亲眼见证地下工厂的惨状后,无论是粉钻公主还是可尔妮都有了透彻的觉悟。
仁慈是给予知错能改、从恶甚浅的人,而非眼前两个至今没能自省的生物。
一击无果之下,分秒的流逝亦不断给予大脑缺氧的信号,头晕目眩,心跳渐剧,他们已不再能清晰事理。
“不,你不能,这样,玛机雅娜,还在我的手上,魂心还在我的手上。”
有若一介溺水的人,抓住岸边的最后一根稻草,贾维斯嘶哑着抛出余下的筹码。
“人类,你把玛机雅娜它怎么样了!”
如坐针毡,波尔凯尼恩的面上尽是急切,而见到巨兽的动容,紫发男人又像握有胜券般,重拾起嚣张的气焰。
“玛机雅娜,已被我,取出了魂心,如果你们想拯救它,最好——”
后话正要出口,一股无根的力道便深入口腔,搅碎其人的喉舌。
是为念能的手段。
顷刻的剧痛几近要招来昏厥,可本欲尽失的意识却因此更得清醒。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贾维斯宁可此刻陷入休克,也不愿饱尝这一生未曾体悟过的疾苦。
我,一介朝堂的大臣,竟落得如此境地,在庸民面前如此狼狈,没用的拉凯尔王子,连这点时间都拖延不了,亏得我费尽心神迎合你的喜好。
不甘与愤恨的情绪上涌,即便向来软弱,即便依仗人势,仍遭惨败,可他如今反倒是横生一股狠劲,问心无愧地要带着诸人陪葬。
铿锵,铿锵......
齿轮的转速不断加剧,金属的摩挲愈渐刺耳,那座矗立中央的王城竟拔地而起,震碎邻屋,悬上半空。
林立的高墙向内收束,铸成前者身外的壁垒,那座建筑已然化作空中的要塞。
五百年前,艾利法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创造了如数的机关,那分隔贵贱,只属于皇族的内城便是为了守御而造的器具,驱使其的核心物件即为玛机雅娜的魂心。
这份力量本为保护民众的安危与幸福,可王族对之的贪婪却招来内部的战争,以致于国土的四分五裂。
所以——
“这便是你的手段?”
感受着聚于城塞、蓄势待发的能量集群,南音不苟言笑,只合并指尖,打落清脆的响指。
哒。
是为将军的落子。
澎湃念力,只一个照面撕碎那最为脆弱的托带轮,整座雄城的重量她自然无法撼动,但摧毁连接的结点并非难事。
愈是精妙的器具,就愈是容易因微小的差错损坏,一如那高悬的要塞已失去完整的架构,停滞正常的运作。
此前做过的预设得到实践,而前者的坠毁亦是不可避免。
静静目送着高耸的王城堕于原处,化作无比盛大的烟花,碎作零零散散的砖瓦,少女单是臂枕下颔,垂倾视线,似是在欣赏,又似是在等待对方理智的心弦绷断。
没有再拘以念力的束缚,她撤去专注,任由贾维斯与拉凯尔重重摔在坚硬的地面。
“咳,该死......乙纱,道卡,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呕出血液,呼唤手下的名字,亦匍匐着摸索,他拿起己身的权杖,誓要再起事端。
可突兀地,他却感到手中的分量有些轻薄。
抬首望向近处,那权杖的顶端,刻有mega原石的区块已被一旁的幼龙吞入口中,不住咀嚼,甚至于打了享受的饱嗝。
控制宝可梦的机关损毁,这也代表着权力的丧尽。
不再有人回应,也没有精灵如过去那般拥簇在自己的身旁,苍白的耿鬼瞥了一眼男人,便潜入阴影,一脸嫌恶地离开。
而那些生性凶狠的走兽却面露恶相,磨砺爪牙,一步一步向其走近。
暴飞龙,班吉拉斯,烈咬陆鲨、诅咒娃娃.......
它们要宣泄日夜蒙受的折磨,失去自由的痛苦,为人奴役的愤恨。
用这被敲断的牙齿,用这被磨平的爪尖,用这遭受不平待遇的身体,偿还前者加注于它们的斑驳伤痕。
借由念力遮蔽友人的耳目,以防那污秽的哀嚎过甚,并不需要南音下手,他们曾经踩在身下的魔兽就会教导前者何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其实,南音,不用照顾着我的,那一次回去已经吐够了。”
心知少女的好意,可尔妮却主动发声制止,她清楚如果自己想要成长,就必须踏出舒适圈,去接受世事的真相。
还有,她总感觉南音是将自己视作了年幼的孩子。
“好。”
收束外放的念能,而一经眼见那染红的惨状,金发少女便有些双腿发软,但想起方才的承诺,她还是不断喘气,倚靠着友人的峰峦逐渐平复了内心的波动。
不必再去在意贾维斯大臣,如今真正要处理的是那位泪流满面的拉凯尔王子。
“我,我知错了,不,不要那样!”
吐不出完整的字句,看着自小信任的臣子惨遭伤却,灿发的男孩已不再有任何的侥幸与傲气。
有若落魄的雏鸡,他不住颤抖,更呕出先前吃下的食余。
“错不错,不由我来定夺,联盟的法律会坐实你所犯下的事宜。”
“说的很好。”
并非南音的接话,天穹洒下翅翼的阴影,自炎龙的腰肩跃下一位留有短发的男子。
是她曾有面缘的对战传奇,也是代替联盟发声的搜查官,青绿。
“说实在,接到你的信息还真是让我大吃一惊,每一次南音你都会带给我各种诧异。”
“我只是如实汇报。”
无视青绿一贯的调侃,南音单是收拾着战后的遗留。
“哈哈,我当然理解,你这次倒也真正助推了联盟统合的步伐,为卡洛斯地区省下了极大的力气。”
一甩宽大的披风,他径直走向瘫倒于地的男孩。
“基于联盟的法律法规,阿佐特王国的市民拉凯尔,你涉嫌故意伤害道馆馆主,非法掠夺他人宝可梦等多项违法犯罪行为,不日将移交密阿雷市本部处理。”
冷声陈述,即便对方是个年轻尚浅的孩子,青绿仍不会秉持任何意义上的慈悲。
“联盟的法律?不,不可以,我是阿佐特王国的王子,你们根本没有权利审判我,这里不,不是联盟管辖的地域!”
可谓是歇斯底里,忆起国家自立的法典,想起动辄砍头的部分,恐惧未来、不满称呼的同时,拉凯尔又气硬了起来。
“放心,介于你年轻尚幼,联盟的法律会量刑予以减少,不会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接受入刑入狱,这里不是你们说的算,姐姐,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