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南音,我替青绿向你致谢,这份人情,没齿难忘。”
再动听的话语都比不上实际的践行,仅此的相遇,大木雪成便彻底记住了这位少女,这位无私奉献的孩子。
如若等到事件结束,他定然要好生感谢对方,感谢这女娃带回了自己唯二的家人。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恩情更为沉重。
“至于青绿,以你现在的状态,暂且放下闪焰队一事,将之交给老头子我即可。”
“啊,你将那老搭档也带过来了?”
指代那头从小到大,陪伴自己成长的快龙,青绿并不怀疑爷爷的实力,他只是惊讶于对方的决心。
已经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位老人如此昂然的斗志,即便有着最终兵器的傍身,闪焰队恐怕也很难在其手上讨得好果。
“全部。”
重新展露和睦的笑容,明明只是二字的简言,却让所有人感到了沉郁的气压。
在那慈祥的面貌之下,似有火光灼灼燃烧,染尽余霞。
“这可真是,大阵仗。”
平复肺腑的抽动,感慨过后,青绿便勉力起身,抽开椅背,将气衰的身体倚靠其上。
他清楚当下的场面需要有一人领导,既自身短时无法涉及对战,那作为参谋,根据信息的了解做出先决也不乏是一种善用。
“关于我留下的相片,想必各位在这期间都有浏览,那我也不再多做赘述。经由先前的危难,我可以肯定,弗拉达利研究所与闪焰队之间关联紧密,时有联系。可以说,他们能有如今的设备与信息面的优先都得益于前者的资助。”
环顾四周,眼见诸多馆主长吁出气、为自己伤愈复出而庆幸的神情,褐发青年微微颔首。
这并非自负的体现,他只是分辨着埋身联盟、可能存在的内应。
“先且不提联盟内部的腐化,既然那家研究所逃不了干系,那弗拉达利此人的立场便极度可疑,通过搜查署的信息归总,他曾多次投机,更与诸多有名有姓的官员有过来往。”
“密阿雷出版社的社长,四天王之一的帕琦拉,精灵球工厂的总管......仅是这些呈现在外的案犯,已是相当有分量的名号。所以,我们有必要提防内部的通风报信。或是蓄势待发,或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锤定音。”
相比于其他地区,因由自由的氛围与浪漫的风俗,卡洛斯并不盛行对战,在人才上相对匮乏。
卡露妮身为一地的冠军,却没有合纵异议的实力,在影星一途的出彩,也极大程度地分散了其在训练上倾投的精力。
可以说,卡洛斯缺少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也缺少令人心悦诚服的强人,更没有一位足以让民众付诸信任,有感心安的楷模。
“咳。”
轻声咳嗽,面对这位关都冠军若有若无的视线与三番两次的提及,卡洛斯地区的理事长面露尬态,心有惭愧。
这的确是他能力有限,疏于管理,才让闪焰队畅通无阻地做大做强,以致如今难以收场的地步。
“我没有怪罪的意思,事实便是如此。既然闪焰队已持有最终兵器,更得到了伊裴尔塔尔的助力,我们同样要寻求与之对抗的方法,或是传说宝可梦,或是精英训练家。”
井井有条地分配着各自的任务,在摒除训练家一职外,青绿同样在领导方面颇具才华。
哪怕身处陌生的土壤,面对数双各异的眼神,他仍能做到胸有成竹,坦坦荡荡。
“我们需要哲尔尼亚斯的相助,以抵抗那位司掌死亡的禽鸟。”
一言已尽,见到众人迷蒙的神情,布拉塔诺主动接过青绿的问语,向在座的训练家们介绍起这尊史实中的传说。
“哲尔尼亚斯,是在古籍中有过记载的生之神,三千年前的战争,最终兵器的倾轧过后,是它付诸身心,唤回了诸多已去的宝可梦,正是因此,它才化身为巨树,在奥鲁安斯之森等待轮回的循序。”
大地与海洋,时间与空间,死亡与生命......似乎每个地区的传说都存在着相对性。它们象征自然界中某一矛盾的物象,因天定的相驳时有摩擦,却恰到好处地构成了稳定的秩序。
“传说的力量。”
咀嚼着这个词藻,回想那耳熟能详的生死之理,无论是谁人,都暗自咽了口唾沫。
以青绿的实力,都无法在伊裴尔塔尔手中讨得好处,而他们又该如何规劝另一尊传说,唯有逐步的尝试。
只可惜——
“闪焰队已经启动了最终兵器,而我们还有时间去找寻哲尔尼亚斯吗?”
面对这样的询问,青绿给不出确切的答案,时局如此危险,他只能去做乾坤一掷的赌博。
“诸位,这不是能够踌躇的事情,我们已经立身在悬崖边上,再没有了回头的道路,哪怕不可能,也必须尽可能地试错。”
闪焰队的筹划太过细致,准备也极为充足,当怠速的联盟有所反应,那悬于头顶的达摩利斯之剑已是摇摇欲坠。
“卡洛斯的危机,如今正呈现于眼前,也只有齐心方能将之克服。”
提不起气力敲击桌面,唤醒众人的思绪,但当心有所想,一股无形的施力便攥住己身的肘部,沉沉地落在案板之上。
定睛去看,那白发的少女正睁开紫眸,予以暗自的帮助。
内心再言感谢,当沉重的响动向外泛开,嘈杂的谈声亦是得以清净。
“诸位,还请记住,脚下的这片土壤,仓惶失措的人民,他们的身前如今只剩下我们!”
不再有纷乱的异议,闻及这样的话语,所有人无不沉下心神,或攥紧拳掌,或颔首低眉。
“我知道这任务艰巨,但绝不能因此放弃。靠近石香镇的城市,必须谨慎面对地震连带的山洪或是泥石流,做好避难的工作。而首当其冲的就是遥香市与娑罗市,所以,查洛克先生,可可布尔先生,麻烦你们就着熟悉的地形,尽可能地疏散在住的人员。”
静默无声,一股对自然的敬畏令在场无人开口。
“除此之外,在正面迎击或是吸引闪焰队耳目的同时,我们也需要分出人力去求得生之神的协助。福老先生,这件事便交给您了,对于森林的熟知,恐怕在座的没有人能比肩于您。”
“好。”
没有拒绝,家乡一词,是谁人都缅怀的事物。
“最后——”
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巡视在场的馆主、天王,卡露妮与青绿同时开口,道以沉声。
“希望各位,都能平安归来。”
任务的分配到此为止,聚集数众的会议同样落下尾声,只是谁人的神色都不甚好看。
闪焰队的来袭太过突兀,未有防备,他们心忧卡洛斯的未来,不安于行动的顺利与否。
走在经由地震后龟裂的道路,曾有的闲暇不复,唯有沉默弥漫在这片静谧的夜色之中。
“南音,可尔妮,已是夜深,你们先回去和那些孩子好生休息,不要去想太多。”
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福爷负手后背,不乏温和地发话。
沉云笼罩天穹,举目不见月色,也一时看不清老人匿藏的神情。
“嗯。”
颔首应允,单靠眼睛无法捕捉景象,可波导若有若无的感应却将那份毅然决然尽数告知。
——福爷并不想让自己掺入明后那危险的行动,比起同往,他更愿孤身前去,为她,为她们踏平荒草,辟开道路。
可可布尔对可尔妮是如此,福爷对自己也是如此,这并非溺爱,而是一份家人之间的照拂,一份前人对后辈的寄托。
“咔咳。”
驻足不语,跟在身后的甲壳龙一不留神撞在了少女的腿根,引得她稍有踉跄,也招来那位老人浅浅的笑容。
他为徒弟的成长欣喜,他为幼龙的蜕变心悦,但面对那样的危机,自家的徒弟还稍有欠缺,尚未到展翅高飞、驰骋天空的时日。
难以言表,望着那道身影,南音一时哽塞,只能悉听着脚步远去,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她向来遵循保全自身的理念,可当那位年老的师父拖着坡脚,向己倾诉嘱咐,自己又怎能无动于衷,置师恩于不顾。
“南音。”
察觉到思绪的起伏,蒂安希拉住少女的纤手,循着心声侧倾脑袋,不乏关切地询问。
“我没事。”
指尖刺入皮肉,随发力带去隐隐的疼痛。
“可是,你的脸色明明好难看。”
抬起那澄澈的眼眸,公主轻声呢喃道。
“......”
心中的某处柔软触动,缠紧臂膀的缎带亦是不散,就连粉白的小兽也能看得出她的踌躇,南音还怎么欺骗自己,假装不在意。
直面闪焰队,直面那足以摧城的最终兵器,甚至于伊裴尔塔尔,这注定是险象环生的处境。
凭借如今的实力,她并不能处在无恙的高地,也确保不了己身与孩子的安全,此为冒险之举。
但听从福爷的叮嘱,任凭事态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递进,自己真的能够心安无愧吗?
沙沙......
是风声。
群星与圆月匿去身形,不知何时,天幕已暗淡无光,仿佛灾祸的前兆。
轰隆。
脚下的大地再起震颤,惊得哭声肆起,立足不稳。
仰头看向积压的浓云,可云却落下雨丝,打在少女的眼睑,叫她不得不眯起自己的眸子。
由此确认答案。
是否定。
一如这飘落的雨丝,那震动的大地,注定发生的祸事已波及己身,她这只蝴蝶又岂会将命运交付在他人的手中,任凭雨水打湿翅翼,再难自在地飞翔?
攥紧胸前剔透的晶石,此间发生的事实正是她踏出脚步的原因。
不为宏大的理想,只为耳畔的呢喃不散,指间的温润永存。
继而向着那处小家走近,透过窗纱,闻及小卡比的鼾声,偶见天蝎王四窜的身影。
不自禁地扬起唇角,展一弯浅弧,南音再次向公主询问,更以纯净的笑容相允。
“现在还难看吗?”
“当然不会,笑起来的南音比谁都好看~”
长久的处变不惊,如今的灿若盛花,所谓的惊艳不再能够形容蒂安希的感受。
“那往后,我会将这份笑容,长情地向你们展现。”
柔缓的喉嗓尚有余音,而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件要事需得处理。
重踏身侧的壤土,避开倾轧而来的巨力,现身在少女跟前的是一位浑身裹有黑甲,头顶刻有E字的女性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