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覆酒
旁观热闹的生发实属常人的兴趣,南音同样挑起眉目,迈开脚步,携着伊布向那处吵嚷的方向走去。
......
“管理员,今年粘糕的储量严重不足,这样下去,恐怕整个祭典都办不成了。”
“是啊,这不是什么都准备不上了吗?”
围拢着此前有过眼缘的老人,一众本土的居民极言生厉,吵吵闹闹,喧哗聒噪。
“怎么会这样,分明是最关键的时候。”
面露难色,这位北上乡的管理员支支吾吾,却又憋不出什么聊以慰藉的字句。
“让我来说两句吧。”
挤出拥嚷的人群,一位年事已高的大爷拖沓凉鞋,凑到了老人的身前。
“今年的收成本来就不好,再加上管理员你招来的游客比往年多了好几倍。虽然北上乡能够蓬勃发展自然是我们乐于见到的,可因此便宜那些外人,辛劳我们自身还是算了吧。”
“是呀,打鬼祭的树果单是用来招呼那些游客就不太够了,要是连乡里的大伙都不能满足,那这祭典又有什么必要,那些乡外人让他们看看就行。”
打鬼祭,是这片乡野自古流传的祭典活动。
具体来说,就是在一处场地布满鬼脸的气球,并在内部填充树果,参与的游客通过骑乘乡镇提供的坐骑撞破气球,收获树果,最终兑换奖励。
这个活动有着相当多的门道,虽然乍一看,全靠游客努力,打破气球收集树果就能获得免费的奖励。可实际上,无论是坐骑宝可梦的限制,还是气球的份额都由北上乡自行定夺。
“这样,我给大家一个方案,你们看怎么样?”
管理员常年以来分管着北上乡的设施机构与内外交接,在民风纯粹的乡下,有时候名望远远比地位更为重要,所以这个时候,村民们姑且还能用着商量的语气讨论。
但他清楚这些脾气不善的村民之所以没有爆发,是因为他们还信任作为管理者的自己可以调解问题,平息争端,信任他这些年来积攒的声名与威望。
如果能满足他们的诉求,结果无疑皆大欢喜,但假若不能,这些方才还带着和煦的男女便会拉下脸面,以自己的方式处罚破坏成规与秩序的人。
漠视与鄙夷,当这些老头老太以那落后蛮横的习俗教训己身,一如猪笼,一如风晾,不单是颜面的折损,旁人也会对这幕景象幸灾乐祸,完全视之为嫌恶的存在对待。
在乡下偏僻村落遭受这种待遇,几乎就和成为死人无异。
外人的到来,的确是自己的大力推崇,而最低的底线,他至少不能成为村民怨气的源头。
并非老实本分的尊长,细揪着矛盾的所在,作为引来游客,开发资源的引子,老人自然会从为自己与乡镇谋利的方面考虑。
既然不能得罪作为权利根本的村民,那何不为难那些只住几宿,便返还故里的游客,反正他们的抗议再多,也动摇不了他在这处乡外的地位。
踢皮球,又有谁不会。
“我们安排一批驯化过的宝可梦在打鬼祭中将那些游客收集的树果半道叼走,而对外就宣称是野生精灵所为。而骑乘一方面同样可以早些告知阻挠的指令,让那些没什么经验的来客颠簸失衡,难以坐稳。”
“除了提高参加的费用,也出于安抚他们失落的心情考虑,我们可以在一旁摆布摊位,专门售卖原先的奖品,展示特色的粘糕。”
话音淡褪,如数的掌声亦是迭起,无人不为这位管理员的筹划赞叹,甚至于,就连那矗立在一旁的宝伴雕像也为人心之恶动容。
裂隙横生,那三尊其貌不扬的宝可梦似乎就要借此褪去死寂,再具生机。
ps:身体有些难受,今天就码这么些了,之后会慢慢补。
第一百零四章 初次相逢,厄诡椪。
或许人心之恶恰巧唤醒了石像中的存在,又或许是储蓄的树果与粘糕引来了前者的贪欲。
在那视界的中心,立有雕像的神龛,绽放起粉紫色的辉光。
咔擦,咔擦......
裂隙在石制雕像的表面迅速蔓延,就连身下的大地也不住颤动,预示着异况的发生。
“这是,怎么了咧?”
“不会是地震吧?”
在场的数众无不大变面色,仓惶无措,就连吐出的话语也不自禁地带上了些许北上乡的方言。
然而,这耀目的辉光与频频的震颤并没有持续太久,伴随着弥漫的烟尘,有不一的叫声自其间泛开。
管理员抬头看向了近处的神龛,而周遭的村民亦是循声望向那响动的源头。
在视线所在的地域,站定有三只体态各异的宝可梦,一者是黑青花纹、肢体魁梧的人立大狗,一者是身形瘦小、佝偻畏缩的矮猴,最后是绑有结带、翅翼耷拉的草鸡。
狗、猴、鸡。
几乎只是一眼,熟悉本土传记的众人就知晓了这三尊精灵的身份。
那是北上乡传说中击败恶鬼,保护村子的英雄,也是如今被供奉,被传颂的三宝伴。
——强壮的够赞狗、聪慧的愿增猿、美丽的吉雉鸡。
“够得!”
为首的够赞狗看到周遭围拢的人群,再嗅到浓郁的果香,嘴角咧出难看的笑容。
“愿吱吱~”
“咕嘻嘻嘻。”
似是在交流着什么,愿增猿与吉雉鸡亦是不断附和道。
没有在意众人各异的目光,三者抱作一团高声嘀咕,举手投足间全无遮掩及按捺的姿态。
“这,这,不是保护村子的那三位宝伴吗?”
“传闻中它们不是献出生命,将恶鬼击退了吗?”
“复活!一定是三位宝伴感到了北上乡的诘难,感到了我们的诚心,为了让这次掩面祭更为顺利地举办,才克服死亡,再现人前!”
巧舌如簧,管理员当即编纂出适如其分的理由,他虽是惊讶于宝伴们的重生,但更多的却是思考眼前其貌不扬的三者能为自己带来怎样的利益。
既然掩面祭不日举办,来往的游客愈渐繁多,那这不正是他期许已久的契机吗?
将传说中的存在展示与大众,让现实的助推与幻想的具象结合,彻底打响北上乡的名声!
不仅仅是此刻身处北上中心的住民,就连立足山道的南音与居于村落的人们也能看清那道璀璨的光柱,眼见继而出现的三尊宝可梦。
“呜哇,姐姐,那是,那是......我是不是看到了真正的宝伴?”
徘徊于介绍牌一侧的男孩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却又提起些微的胆色,去瞅那在传说中护佑村子的英雄。
“这是怎么回事?那真的会是所谓的宝伴吗?”
方才还在向同行的同学介绍风俗,闲谈景点,而当亲眼见证这一幕的发生,不仅仅是浮于颜面的神态,就连丹瑜的内心也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并非欣喜,那是相当驳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慌乱,也有失望。
要知道,当初三尊宝伴可是被人们奉为守护村落的英雄,是光伟正大的形象,它们如数壮烈牺牲在恶鬼的棒下,拜倒在邪恶的一方。
父老乡亲们曾说,敬奉够赞狗会让人内心温柔,提升人际关系,敬奉愿增猿,会让人提升才能,积累财富,敬奉吉雉鸡,会让运气变好,诸事顺利。
而如今,这几只宝可梦却活生生出现在了少女的跟前,以獐头鼠目的模样,以交头接耳的姿态。
丑陋,畏缩,全无英雄的气节与风骨,前者自然不愿承认英雄之名。
在眼见那些存在的第一眼,恐怕谁人都不会将它们视作传说中的宝可梦,丹瑜姐弟是如此,而南音同样浇灭了原先秉持的期待。
面目可憎只是其次,那在行为举止中影射的卑陋龌龊才是让她有感嫌恶的根本。
与蒂安希,与玛机雅娜,与莱希拉姆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在这些精灵的身上难以见到半分灵动,更不提身作传说的神性与伟力。
平庸无奇,更有恶态丛生。
亦如少女所言,在再而出世之后,三位宝伴虽是惊讶于生命的重获,但见到人们不仅没有赶走它们,反而一脸恭敬地迎接拜伏,甚至还有数位老人将摆放在神龛内部的三枚面具如数递到它们手中,无论是狗,还是猴与鸡,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咕嘻嘻嘻~”
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它们安然收下了愚民的奉献,理所应当地钻入了堆砌的树果,似是全然没有听见村人对收成匮乏的担忧。
散去旁观的兴致,南音转而浏览起第二处告示牌的内容,归总着当下的现状。
“相传鬼怪有着四具闪闪发光的神异面具,它所施展的力量会因为持有的面具变则,碧草的面具能让枯萎的植物死而复生,火灶的面具足以点燃烛火,熊熊燃烧,水井的面具能够停滞河流,改变溪向,础石的面具,则可以轻松碾碎物件,开山劈石。”
“好在三位宝伴英勇无比,死战不退,才终究将之击败。”
传闻的故事如上,那么,这些原先归属于鬼的面具,为何会留在村人手中,以至于如今落到了宝伴的包袱。
是击败恶鬼收获的战利品,还是说,更为纯粹的抢夺?
通过波导的感应,她能清楚地捕捉到三只精灵各异的心思,而无一例外,它们尽数怀揣着作威作福,享受崇敬的念头。
在那份心念之下,似乎还留有对这面具根源存在的些许忌惮。
此外,够赞狗,愿增猿,吉雏鸡,这三者的名字听起来就很配套,而狗猴鸡的组合也让南音感到了些许的熟悉。
恶鬼与宝伴,再加上北上乡这处处透露着和式风俗的地域,如若再平添一位所谓的桃太郎,那岂不是前世日本极为流传的民间传说?
心知诸多地区与传说都根治于前世的历史,以它们为依照谱写纂改,虽然对那处狭隘岛国的历史兴致不大,但出于考究的原因,她还是或多或少有着一定的了解。
坚毅勇敢的桃太郎用糯米团子收服了小白狗、小猴子和小雉鸡,更凭借不竭的努力击败了恶鬼,为民除害,这便是上述故事的原型。
而当眼见了三尊宝伴的行径,少女就推翻了此前的定论,鬼注定为恶吗?被世人尊崇的宝伴的确是英雄吗?
没有深入了解过北上乡,自然很难找出真相。
毕竟,这些沿革古史的村民,通过言传身教,一代代地美化故事,巩固见知,到了现在,他们仍坚信着英雄的所在,宝伴的奉献。
所以,要想在大多数中找到相驳的意见,这无疑是件难事。
或许,只有找到那位恶鬼,才能寻根纠错,推演真假。
人和不再可信,那只有借助地利去深入,去了解。
北上六选,指代六处由本土居民细选后命名的自然景观。
汇流河滩、藤花池、名福齐石......
这些景点,都是先前做过考察后认为相当普通的典例。
以北上六选之一的藤花池为例,北上乡称藤花池的池水,只要喝上一口就能获得永生。
乡下的自然景点就是这样说得很夸张,所有人都不当真,见到的景色一般般也会抱着来都来了,不如都体验下的感觉。北上六选的景点几乎都是如此,但也有少数确实值得一看的地点。
地狱谷与晶光池,鬼山内部的鬼齿洞,恐怕只有真正地前往这些地方,才能获悉更多有效的信息。
思绪绵绵,但也不急于一时,比及过分迫切,南音更乐于静静观望,收获了昔日英雄的北上乡,会向哪个方向继而发展。
常人不能听见百米之外的话音,可那些将恶心施予游客、只为独善其身的言辞,她可尽数耳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