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死神在地面上扬起一圈红色焰火,将靴猫困在其中不得逃。
在被焰火包围的空地上,靴猫与死神展开电影最后的决斗。
“野见山君,靴猫注定会输。”雪之下雪乃在这时说了话。
“因为他注定无法逃脱死亡。”野见山补上结论。
“但他还没有输。”雪之下雪乃不再以额头触碰他,而是退一步,微笑,“他捡起了自己的剑,也捡起了自己的勇气,他会用勇气一直跟死亡抗争下去,终其一生。”
“野见山君,死亡是不可战胜的,但只要勇气还在,就并非不可抵抗。”
“一个洞穴是黑暗的,但只要有一束光照进洞穴,黑暗就不再是它的宿命;大洋是隔绝的,但只要有人穿过大洋,阻绝就不再是两岸人类的宿命;这个世界,一定存在可以抵抗漫长时间的事物,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野见山眼眸晃动,他想到了那个竹筒,那个穿越时间找到他的竹筒。
深呼吸,他平复脑海中那些纷乱,重新注视她,半响后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毕竟是野见山君。”雪之下雪乃露出轻蔑的嘲讽,“脑袋里只装着好吃与不好吃。”
野见山安静等待着答案。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的样子,伸手,一瓶药出现在她手心。
她握着药瓶,看向他说:“这东西是【长生药】,你送给前辈的,她没有吃。”
“我不知道前辈为什么会这样选,只是,野见山君,如果哪天你意识到自己不会死亡,将要长存于世,记得告诉我。”
野见山看一眼那瓶药:“好。”
于是雪之下雪乃收起药,静静看着他,最终一些情绪出现在她眉宇间:“我不希望你因为千年前的人一直难过,更不希望你以后的人生一直如此。”
“不要把过去的不幸重压在我们的记忆上。”
最后她表情认真:“至少也要献出一个奇迹来,使它给予你安慰,正像我的公国安慰了我一样。”
野见山眼眸微动,后面两句话,是莎士比亚的戏剧《暴风雨》里的原台词。
我的公国吗...
他忍不住有些雀跃,但还是好奇地问了个问题:“她要是真的活了下来,并且活到了现在,那...”
“那也没有关系。”
雪之下雪乃没等他说完,而是微笑着:“我确定下雪的时候一定有风。”
那要是对方也是雪呢...
野见山想到那个叫【雪晚】的名字,跟着又想到自己前几天比喻过的【月光下的雪】,他突然感觉有些心虚,转身重新迈步。
逃避虽然可耻,但肯定管用,哪怕只管用一小会,现在的自己只想享受柔软春风,暴风雨交给明天的自己。
于是他转移话题:“我以为像雪之下同学这种人,会更喜欢《哈姆雷特》,又或者《罗密欧与朱丽叶》。”
“肤浅的个人臆测。”雪之下雪乃不掩批判,“莎翁的书我都喜欢。”
走上几步,路过某个拐角时,两人同时停下,扭头。
“一乐大叔还真的满千叶乱窜。”野见山揉着肚子,往拐角另一头走去。
“至少不要用‘窜’这个形容,这个形容词也就适合你。”雪之下雪乃走在他旁边。
“嗯?我哪里乱窜了?放学后我都是径直去河边钓鱼的,平时空闲时间也是安安分分。”野见山稍稍不满。
“呵,中午逃跑的时候窜得飞快。”雪之下雪乃直提中午的事。
“那叫战略性后退。”野见山反驳一句,然后更加不满起来,“你真的不能用那条鞭子抽我,我有感觉,那东西打人很痛,估计是超乎寻常的痛。”
“这样...”雪之下雪乃伸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
不是,为什么你一副考虑以后抽不抽的样子,你能不能先考虑下我的身体,真的会痛的。
野见山眼皮跳动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一个有些意外又不显得意外的熟人。
“啧。”
雪之下雪乃听到他那声‘啧’,从到底抽不抽他的选择中脱身,回过神,抬眼看向拉面摊。
然后她皱起眉头。
第一百三十六章 雪之下!!
熟人。
同在一个城市,在街角遇到一个熟人,也许会有些意外,但又称不上很特别。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件必经的事,因为城市就那么大。
认识的人越多,也就会越容易遇见熟人。
野见山只是,感觉有趣。
嗯,她在这吃拉面,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是拉面达人。
雪之下雪乃视线在那个背对自己坐在面摊前的人身上停了停。
那个人的气质太明显,即便是背对着,头发与衣物也太有辨识度。
平冢静,国语老师,也是生活指导老师,负责社团相关的事物。
自己中午才因为侍奉部跟对方打过交道。
作为一个高中生,与异性同行在街道上,最担心遇到的情况是什么?
家长?不,不是的,家长大部分时候不了解你,他们根本不知道你的校园生活究竟是什么模样,你有的是理由去误导他们。
同学跟朋友?也不是,朋友也好同学也好,他们只会会心一笑,顶多是与你八卦下,你跟对方到哪一步了。
所以,最麻烦的只有一种人。
对你的学生身份最了解,对你的校园生活有所知悉的,老师。
下意识地,雪之下雪乃侧头,看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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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只需要听他的意见就好,他想得到怎样的结果,他想面对怎样的境况。
他会不会想要逃避?
当然,自己不想面对老师,但也不想他就这样躲开。
野见山察觉到视线,侧头看她,他若有所思:“雪之下同学怕了?”
雪之下雪乃回过头,冷声说:“不,我在想的是野见山君是不是在害怕。”
“哦,这样。”野见山脚步不停,依然朝那个拉面摊走着,他语气轻松,“别怕,平冢老师是不一样的,她不在意这些。”
“而且她根本看不懂男女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只会在幻想里寻求答案。”
说到这他笑了起来,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笑。
雪之下雪乃眯眯眼睛,但是没有说话。
他跟这个漂亮的老师很熟,平冢,应该是那个教育世家的人,也就是平冢优大师家的人。
野见山掀开遮布,自己坐在了平冢静身边,将雪之下隔在另一边。
他叫喊着:“大叔,来碗加量的豚骨拉面,然后一碗酱油拉面。”
然后他伸手碰了碰旁边:“你应该没换口味吧?”
雪之下雪乃只是安静坐下:“没。”
“好嘞!”一乐大叔照常应一声,背身开始揉面,直到揉了好几下,他才后知后觉发现某件事,惊讶回过头。
“雪乃?”
“嗯,一乐叔叔,好久不见。”雪之下雪乃起身,礼貌微笑。
“诶?回来多久了,真是,风早也没跟我说一声。”一乐大叔回过身,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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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回来两天,大叔你这摊子满千叶跑,我哪能这么快通知你。”野见山适时给自己解释一句。
“他脑子比较笨,叔叔你也是知道的,不主动问他联系方式,他永远想不到这世上有手机这东西。”雪之下雪乃微笑回话,顺便贬低一波旁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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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撇嘴,野见山懒得再理会闲聊的他们,而是扭头,看向一直注视自己的人,微笑:“平冢老师,真是好巧。”
平冢静手上握着筷子,面条在口中嚼嚼嚼,听到话后,她看看面前的熟悉弟子,再看一眼隔着身位的雪之下家二小姐。
表情严肃些,她说:“注意节制。”
野见山面露无辜:“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大晚上,我怕女同学路上危险,于是送她回家,有什么不对的?你怎么动不动往那方面想?”
思索一会,他犹豫着说:“难不成?平冢老师没经历过这种事?没人送平冢老师回家过?”
他的表情逐渐往怜悯转化。
平冢静表情一顿,微微有些不自然:“我,我当然是经历过的!”
野见山看着老师唇瓣上的油光,怜悯更甚,他从桌上拔出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吧老师,没关系的,没人送回家什么的,算不上大事。”
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然后扔下,平冢静眼神凶狠些:“我说了,有人送过我!”
“是吗,真好呢。”野见山敷衍一句,摸出一次性筷子拆开。
平冢静不忍了,一把拽过他衣领,脑袋凑过去,语气恶狠:“野见山,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国中一年级送我回家的事了?”
国中一年级?野见山看着那对跟自己相似的黑色眼眸,稍稍回忆下,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
嘶,人生唯一一次被男性送回家,居然是一个比自己小十岁的,自己教导的学生。
平冢静,你不嫌丢人吗,居然还说出来了。
雪之下雪乃拆筷子的手一顿,眼神微微寒冷,看着离得极近的两人,她开口:“平冢老师,请注意形象,您是老师。”
平冢静松开手,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忘了。”
尴尬中,她重新拆开一双筷子,埋头去跟自己的拉面斗争。
野见山耸耸肩,捧过自己的豚骨拉面,同样埋头斗争起来。
平冢老师嘛,正常情况下不着调才是对的,她要是哪天变得认真,开始跟自己谈人生道理,自己反而要担心,嗯,担心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比如说相亲成功了,把自己乐疯了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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