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雪之下雪乃冷眼看着她:“不会自己筑巢不会自己孵蛋,于是将蛋寄生在别的鸟巢内,孵化后仗着成鸟的粗心与温柔,毫无心理负担地抢夺原生雏鸟的食物。”
“一种贪婪,凶恶的寄生者。”
加藤惠安静听着她说完,然后轻轻摇头:“雪之下同学,比喻不恰当。”
雪之下雪乃挑挑眉:“哦?”
加藤惠平静陈述:“我不是被照顾的小朋友。”
接着她想了想,说:“应该是一个旅客在无边的荒野里看见了一座山,山上有食物,有树木与水,有那些必要的生存所需;旅客走去山顶看了眼,目光所至是天地尽头,一片空旷,于是旅客知道,这座山是唯一的,继续走下去,也许再也遇不到另一座山。”
加藤惠静静看着她:“于是旅客在山上建了个房子,住了下来。”
于是就住了下来?
“如果那座山是有主的呢?主人不欢迎别的住客。”
加藤惠依旧淡定:“xxx到此一游这种过往旅客的印记吗?没有地契,山就是无主的。”
xxx到此一游?
雪之下雪乃想到了他手腕上那根发带。
嘴角冷笑,她同样说出了那段话:“加藤同学,比喻不恰当。”
加藤惠没说话,只是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雪之下雪乃表情认真些:“山是没有自我思维能力的。”
“如果一定要比喻,那就是两只已经两情相悦的企鹅,在某一天突然分开了,但只是分开,不是某一方死亡,企鹅这种生物,只要双方都在,他们就会去寻找对方,会再相遇,再相爱,在这种情况里,任何横插一脚的情况,都是...”
“雪之下同学。”
加藤惠打断了话语,然后迎着对方的目光,将问题甩给了不在场的那个人。
“那只企鹅变异了,他三心二意。”
空气在这句话后沉默了下来。
两人只是继续对视,谁也没再说话。
一旁,泽村英梨梨鼓着腮帮,一时间忘了咀嚼。
什么寄生抢食的杜鹃鸟?什么旅客跟山?什么变异企鹅?
她们是在说什么...
视线在旁边停一下,然后又往那边停一下。
总感觉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呀哈喽!”
由比滨结衣拉开门,然后视线落在场间,脚步一顿。
怎么感觉侍奉部比刚才还要吓人了...
努力扯出笑,她尽量轻快脚步往长桌走。
“野见山同学好像有点事要去忙,就让我帮忙送了饮料过来。”
由比滨结衣把便利袋提上长桌,从里头掏出两罐饮料:“可乐,还有蓝山咖啡。”
“可乐我的,谢谢由比滨同学。”泽村英梨梨先开口。
“咖啡我的,谢谢,麻烦你了。”加藤惠拿过自己的咖啡,看一眼已经空掉的便利袋,若有所思。
雪之下雪乃视线落向那个空掉的便利袋。
由比滨结衣这才终于察觉到数量不对,她挠着脑袋:“那个...野见山同学就给了我两罐。”
“嗯,没事,谢谢由比滨同学,辛苦了。”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保持礼貌,“他有说干嘛去了吗?”
“没说呢。”由比滨结衣倒退着挥手,大咧咧笑,“那我先走了,大家下午见。”
“好的,下午见。”雪之下雪乃点头。
其余两人也打过招呼。
伸手,将便当盒盖上,筷子收起,再将其装进包里,雪之下雪乃站起身,将便当盒放在他的位置。
她扭头看向英梨梨:“英梨梨,我先走了,下午见。”
“哦哦,好,下午见,雪乃。”
泽村英梨梨正在扣可乐拉环,听到话后连连点头。
最后再跟加藤惠对视一眼,雪之下雪乃转身走出侍奉部。
她抬眼看向平时上课的教学楼,迈步往那边走。
路过几条走廊,踩上拐角的楼梯,她逐步向上,表情寻常,很平静。
平静中,她伸手握住了皮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咖啡与巧克力,从某种意义上,或许是相似的,都是苦与甜混杂。
单纯的苦咖啡肯定有,就像那些意式浓缩,当然,是咖啡就可以加糖,只不过都喝浓缩了,加糖也就变得少见,大部分喝浓缩的,就好那一口苦涩与提神。
野见山不喜欢苦咖啡,他喜欢加糖,他要咖啡的苦涩醇厚,还要一些甜,但也不能太甜,太甜,就不像咖啡了。
听着楼梯传来的脚步声,他仰头喝完咖啡,将空罐头放在身边。
脚步声不急,也不重,但都是表象,她现在很生气,超乎寻常的生气。
背靠栏杆,野见山握着手心另一罐咖啡起身,呼出口气,看向正对面的天台门。
来吧,我的雪之下,我离不开的命。
门被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的脸,落入耳中的也不是她的话语声。
是鞭子,直奔面门而来的鞭子,它在空气中炸响,瞬息而至。
拧身,野见山躲开这一鞭,回头看一眼被抽成两半的栏杆。
再回头,他表情认真:“我真的会痛的。”
迎接他的是下一鞭子。
野见山再躲,低头看一眼,水泥地面已经龟裂开。
伸手,抛出咖啡,野见山这次没动了,站在原地:“咖啡,甜度适中,你应该会喜欢。”
回应的还是一鞭子,但是没有抽在身上。
野见山看着对面好像毫无表情的脸,言语诚恳:“我们谈谈。”
雪之下雪乃一手握咖啡,没有收起鞭子,只是说:“怎么?不躲了?”
野见山直视她的眼睛:“世界迟早会毁灭,但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我不会伤害你。”雪之下雪乃喃喃一声,扬手,将皮鞭扔下,后退两步背靠墙壁,“真是有恃无恐。”
野见山看一眼落在地上的皮鞭,深吸口气:“国中一年级,我去超市,加藤大叔让我帮个忙,帮他女儿解决学习方面的问题。”
看她一眼,确定她在听,野见山继续说:“于是我开始帮惠批注试卷,批注了一年时间,这是你知道的。”
“后面,国中二年级,我跟惠同班邻桌,顺理成章成了朋友,这你也知道。”
雪之下雪乃抬起眼眸:“我要听的是后面。”
野见山回忆那些时间,他甚至能回忆起惠来家里的每一天,但他无法判断是哪天出现了问题,只是察觉到时,一切就尘埃落定了,以完全反应不过来的状态,成了他生活里的寻常与习惯。
“后面,就没办法精确了,只是在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她在身边。”
“野见山风早。”雪之下雪乃低着头,“我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在十六岁前恋爱。”
“所以我没有恋爱,没有告白,没有亲吻,我把事情都放在了现在。”
“现在这种情况,有区别吗?”雪之下雪乃还是低着头。
“雪之下雪乃,我们十六岁了。”
野见山呼吸着,调整表情,往她迈出一步,更近了些。
“我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清亮,像是初夏里的朝阳,既不灼人,也不寒冷。
雪之下雪乃猛地抬起头,怔怔看着他。
“我很早前就喜欢你,只是那时没意识到。”野见山再往前一步。
“我们八岁见面,那时候不知道原因,只是想挑衅你,跟你拌嘴说些废话,英梨梨离开后,我更喜欢做这种事。”
“跟你说过的所有话,我都很开心,因为你永远都会回应我。”
“你给我下药我喜欢,你踩我脚我喜欢,你阴阳怪气我喜欢,你给我做料理我喜欢,你假装冷淡的样子我喜欢,你的一切我都喜欢,我甚至找不到不喜欢你的理由。”
往前走几步,野见山将发愣的她从墙上揽下,拥在了怀里,他低头,深呼吸着:“我喜欢得不得了,每次给你写信都会想着要不要去伦敦把你拐回来。”
雪之下雪乃愣愣贴着他的胸膛,思绪一时间乱了下。
告白了...自己听到了那句等了三年的话。
没有等自己先开口,他主动说出了‘喜欢’。
野见山双手更紧,继续说:“你坐飞机那天我就后悔了,后悔当时没有强行把你带走,雪之下家,学习跟人生什么的,我根本不在乎,我就是突然意识到,你接下来就不在千叶了,要去很远的地方,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感觉好难熬。”
雪之下雪乃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些明显的心跳声,声音细弱起来:“我不可能放任雪之下家不管的,而且,当时是野见山君自己说,给我一个选择,证明我不是被责任绑架,而是自愿背负责任。”
“我以为野见山君不在意这些事,我以为野见山君放下了离别,在期待重逢。”
“假的。”野见山闷闷说,“假的,你离开千叶的时候,我感觉一直有蚂蚁在心里爬,它们一直在说去把你从伦敦拐回来。”
“但是你没有这样做。”雪之下雪乃伸手,反拥住他。
“因为那是你想做的事,那时候的我认为该由你决定你的人生。”
“后面那些蚂蚁在心里爬呀爬,我才知道,我根本舍不得你,我根本不愿意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野见山搂紧那柔软细弱的腰肢。
“这样啊。”雪之下雪乃抬头,在他肩颈蹭了蹭,开心听着他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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