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日常物语 第240章

作者:观世音

  其实她知道,她知道对方已经不再无忧,知道对方已经有了些情绪。

  只不过那些都不归她,那些在他心里泛起波澜的情感,都属于另一个人。

  那个人天下无双,用三十年的共处,再加上最后的死亡,将他的无忧碎掉,给了他情感。

  雪之下宫雨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因为那个人没有负责,她一死了之,把他留在了这里。

  一千年。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束缚在湖边的神明在想什么,他好像只是平静睁着眼睛,用那个直钩试图钓鱼。

  哪怕钓到了,然后呢?

  雪之下宫雨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心里苦闷,那种苦闷并非来自于他的不喜欢,而是偶尔袭来的疼痛感。

  很多东西其实是能看到的。

  当长期看着一个人,哪怕是一个神,看久了,难免就能看到一些小细节。

  比如他每天其实都会看两眼天空发呆,比如他偶尔会提着烤鸡不知道去了哪,回来时就继续像石头那样杵在湖边。

  比如他一直都在等待着那个人,不管春夏秋冬,一直在湖边等着,就像等那条会被直钩钓上来的鱼。

  等了一千年,想了一千年。

  可这不是什么好听的好看的值得铭记的童话故事。

  因为眼前这位天生神明,他连怎样表现出情绪都不会,他连悲伤到底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他只能受困那股不明的情绪,每天坐在湖边看着那没有动静的鱼线,烤着鸡准备待会吃一口。

  可是神明怎么会想要吃鸡肉。

  雪之下宫雨的疼痛感来自于此,她明白对方需要的不是自己,明白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也明白自己无法去说服他。

  所以只能看着,看着他好似机械般的孤独寂寞安静。

  直到某天,阳乃瞒着她,上了山。

  一切霎那间改变。

  名为野见山风早的神明下了山,他消失不见,好像终于从雪之下这个牢笼里离开,终于脱离了先祖的束缚。

  雪之下宫雨原本以为当这天来临时,自己会开心,不论他是否是因为自己下山,不论他的想法是怎样,只要他愿意离开那座山,愿意放下那些过去,接受未来,她都能接受。

  可她发现自己错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对方的消失,无法接受对方是因为某个人才下了山,哪怕那人是自己女儿也不行,她无法接受那一切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无法接受十几年都是空想。

  最无法接受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如果是这样,那不如一开始就不下山,即便永远都是石头也好,至少你还在我的眼前,至少在我死之前,我还能见到你,至少在我死之后,我还能陪着你。

  她发动了整个雪之下家的力量,到头来什么也没发现。

  在那时候,雪之下宫雨是真切以为,那个少年神明就这样离开了。

  不再理雪之下家,也不再理她。

  直到有天夜里,心血来潮准备去山上走走,发现他就站在山下发呆。

  他变小了好多,眼睛也生动了好多,那对眼眸不再漆黑如墨,好似稍稍淡了些色彩。

  也不再是一片死寂的湖,开始如泉水那般流淌。

  不管怎样,都要在他身边。

  雪之下宫雨在拥抱住他的那瞬间做好了决定。

  是的,不管怎样,哪怕新生的他是雪乃的青梅竹马,哪怕他对雪乃的喜爱已经不加掩饰。

  如果就这样放弃,那自己的人生,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雪之下宫雨以这样的思维,以妻子的身份,迈步走进了他的生活。

  帮他洗好衣服,准备每天的早餐、便当、还有晚饭,跟着他一起出门散步,跟他一起去参加花火大会,准备新年礼物,躺在温暖被炉里睡觉。

  这样的生活,其实已经跟夫妻没什么区别了,已经让人感动满足到想要哭泣。

  但是,还想要更多。

  因为,不安全。

  他还有离开的可能性。

  倒向沙发,雪之下宫雨伸手,抱住侧身玩手机的人,贴上去。

  野见山摁手机的动作停顿,回过身,跟她面对面,近在咫尺。

  稍稍带些担心,他问:“怎么了?感觉你好像有些情绪不好。”

  雪之下宫雨张张嘴。

  她发现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没办法说出些什么,那些升腾起来的欲望被他的关心看一眼就碎得不成样。

  “有事记得跟我说,别憋在心里。”野见山凑上去,亲一下她软嫩的嘴唇,随后双手将她揽在怀里,继续操作手机。

  雪之下宫雨脸蛋稍稍红一点,拧转身体,背靠着缩在他怀里,看他摁动手机屏幕。

  看着屏幕里雪乃的备注发言,她轻声说:“雪乃同学怎么了吗?”

  野见山下巴靠在她肩颈处:“雪之下总觉得我这次出去对英梨梨做了什么,但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雪之下宫雨感受着脖子上的热气,小声说:“真的什么都没做吗?”

  伸手,捏一下她的脸蛋,野见山稍稍揽紧点:“顶多是帮她开导下心结,其他更亲近的方面,基本是被英梨梨踹了几脚。”

  “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野见山信誓旦旦。

  随后他犹疑着说:“就是好像,英梨梨被开导后,有些变化。”

  “变化?”

  “没事,是好的方面。”

  野见山发过去最后一条消息,随后打开阳乃的聊天框,弹出的消息相当直接。

  大,超大的,大小姐:【妹夫,你这次去东京,没借着英梨梨绿我吧?】

  雪之下宫雨眼皮跳一下。

  妹夫?绿?这两词能组在一起?

  野见山随手回过去消息,然后偏偏头:“嗯?吃醋?”

  雪之下宫雨努力装出生气模样:“嗯,吃醋。”

  于是野见山扔开手机,将她扳正,压在她上方。

  “那怎样才不吃醋。”

  雪之下宫雨压住自己的开心,偏过头:“怎样都吃醋。”

  “那真没办法。”

  野见山凑近过去,咬住她唇瓣。

  ......

  雪之下宫雨仔细抚平他衣服上的褶皱,退两步看一会,随后又上前,再次整理。

  野见山无奈,伸手,搭进浴衣,大片胸膛的皮肤在他的这一手下露了出来,他随意般:“穿个浴衣,哪有那么多讲究。”

  “不行!”雪之下宫雨上前,将他的手从浴衣里扒拉出去,随后重新整理好衣襟。

  她表情严肃:“不能这样随手搭在浴衣里,一点也不合礼数。”

  野见山双手无处安放,只好看着她,若有所思:“不想我被别人看到?”

  雪之下宫雨干脆地点头:“一点也不行。”

  她小心整理浴衣:“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重形象,要注意不要太暴露。”

  野见山靠近一步,微笑:“吃醋?”

  雪之下宫雨一本正经:“就是吃醋,凭什么别人能看到。”

  野见山抓抓脑袋:“痴女。”

  他迈步,往玄关处走,只不过一边走一边说着:“真不去花火大会吗?”

  雪之下宫雨在他身后亦步亦趋,轻声回应:“嗯,不去了,风早这次玩开心些。”

  于是野见山回过头,看着她。

  “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去?”

  雪之下宫雨低下了头。

  “等到我准备好的时候。”

  “哦。”野见山张开手,“那亲一个。”

  雪之下宫雨立马扑上去,揽住。

  良久,直到觉得自己呼吸急促,她松开,但是没离开,反而是贴在了他脸颊边上。

  “其实不想你去。”蹭蹭。

  “嗯,我知道。”野见山伸手,抚动她的头发。

  “下次,下次你就算拒绝,我也把你拉过去。”野见山含着她脖颈处的软肉。

  “所以你做好准备。”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出去。

  雪之下宫雨伸手,扶墙稳住身体,眼里愈发埋怨。

  越来越会挑逗了,然后一点也不负责,挑逗完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