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她是泽村家的大小姐,是这次文化祭执行委员中,除雪乃外处理事务最多的人,理论上说她是执行委员会的副委员长也没问题。
现在这种情况,总而言之,先帮他们收拾好这烂摊子。
脸上挂起大小姐的温柔微笑,泽村英梨梨自信从容中走上台前。
......
在她离开后,准备室内就只剩了一个人。
加藤惠只是想了想,便明白了过来。
目前校园内只有三个人能让雪之下同学情绪上出现问题乃至失控。
英梨梨在这里。
那就是剩下两个人了。
原来如此。
那颗隐藏这么久的炸弹终于炸了。
转身,加藤惠往外面走,她依旧不急不缓,从容地与匆匆赶来的平冢老师擦肩而过,也安静地绕开学生会的众人。
风早这次不见得还能应付雪之下同学,因为他对这件事瞒了太久,而隐瞒的对象又太特殊。
雪之下同学的那种正确与规矩,目前几个女朋友已经让她容忍度逼近极限了,现在再浇一把名为‘姐姐与他的隐瞒’的火,后果已经不可预料。
而一旦风早没有应付过来,雪之下同学与他分道扬镳的话,哪怕只是暂时性的。
自己都可以在这个时间里重新回到那个房子,去与他再进一步。
帕鲁球上几率最大的人,没有规定说一定要是她。
安静中,加藤惠走向教学楼。
......
野见山看着那个低头不跟自己对视的人,向前一步。
雪之下阳乃拽住他手腕,轻轻摇头:“给我们姐妹一些独处的时间。”
她向前两步,看着依旧没有跟自己对视的妹妹,深吸口气。
“走吧雪乃,就我们俩。”
话音落下,她消失在原地。
等到野见山看过去,对面已经没了雪之下的身影。
他闭眼感知下这个世界,扭头,看向隔壁楼的天台。
转身,他缓步朝那边走。
步入高中以来,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他都是依靠那个最基本的点在强行进行。
即对方的喜欢与偏爱。
如果是一开始挑明,他有一定几率去对雪之下进行牵绊,让她慢慢接受这件事,当然,只是一定几率。
至于现在,他没什么信心...实在是阳乃在对方心里位置有些特殊,也有些瞒得久了...
计划与预想已经没用了,现在的一切,都只在于他们三个人接下来的对话与反应。
......
“怎么,不问我吗?你应该满心的问题才对。”
雪之下阳乃看着依然低头的妹妹,转身迈步,逐渐靠近天台栏杆,然后背靠着,抱起双手。
“不问吗?还是说被打击到说不出话了?”
雪之下雪乃在这时第一次抬起了头,眼里的那些坚定已经不见,只有不解与隐隐压下的痛苦;她看着依旧从容的姐姐,微哑的声线嘶哑化,但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用沙哑的声音问出那个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雪之下阳乃重复一遍问题,看着妹妹,她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正在被风拂动着,依旧漂亮好看,那红着的眼眶只给她带去一身惹人疼惜的破碎感。
耸耸肩,雪之下阳乃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因为我喜欢他啊,还能有什么原因呢?”
“什么时候?”雪之下雪乃立马补上第二个问题。
“第一次见面。”雪之下阳乃回答很快,好似知无不言。
于是雪之下雪乃意识到了问题。
第一次见面,这个形容是有问题的,因为姐姐不会是初见即喜欢的类型,她内心的墙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高,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在初见时越过她的心防。
莫名的,雪之下雪乃发现自己的理智在回归,那些悲伤痛苦与不可置信虽然还在,却已经被压抑住。
她开始了思考。
姐姐在自己六年级那年,有看着漫天风雪说过一件事。
雪之下家历代有诅咒,注定会喜欢上某个人。
自己没放在心上,因为自己喜欢他,跟那个什么诅咒完全无关,姐姐初见他时也没表现出什么奇怪态度。
嘴唇微动,雪之下雪乃说:“你说的那个一定会喜欢上的人,是野见山风早。”
雪之下阳乃看着开始思考与探究的妹妹,挑挑眉毛,放下抱着的双手,站直身体:“对。”
雪之下雪乃看着承认的姐姐,说出下一句话:“鱼竿的主人,与家里那把刀的主人是同一个人,是雪之下家千年前的先祖。”
雪之下阳乃微笑:“对。”
“千年来,雪之下家一直侍奉陪伴着他。”
“对。”
“小学,家里出现的异常是因为他下山消失了。”
“对。”
“我有去档案室查过家里的资料与记录,没查到过他。”
“那些东西啊,为了不让你知道,被我烧了。”
眉头皱起,雪之下雪乃嘴唇微抖,说出另外一件事:“母亲在我回来后,就不...”
雪之下阳乃微笑打断她,语气轻松:“我瞒下了他的存在,母亲在你回来后,认为雪之下家已经可以交给我们俩处理,然后现在正满世界去找他,他是雪之下家最宝贵的宝物,在母亲手中丢失,她快疯了。”
说完她看着妹妹无法反应的表情,以及那些隐隐的惊恐,语气愉悦地说:“雪乃,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我们俩现在正拥有着母亲最爱的人。”
雪之下雪乃看着表情愉悦的姐姐,察觉到那些真实的不作伪的开心情绪,手指微微颤抖起来,她眼神复杂,喃喃:“你疯了...”
“疯了?”
雪之下阳乃摇摇头,表情逐渐平静下来,她冷静异常:“我没疯,我只是发现做个正常人根本什么也得不到,于是选择了不正常。”
空气在这时候陷入了沉寂,姐妹俩只是对视。
一阵风吹过,雪之下雪乃眼神更复杂,痛苦也逐渐攀爬出现在那双眸子。
她没有再谈跟他相关的事,而是说起了很久前。
“从记事起,母亲就经常教导我‘多向姐姐学习,她是天生的雪之下家家主’,我从没觉得这句话有错过。”
雪之下阳乃咧嘴,自信而张扬:“这句话到现在,也还是没错。”
雪之下雪乃看着她,沉默一会,点头:“你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做得很好,学习、人际关系、对人心的把控、对雪之下家各方面的了解,整个千叶都知道,雪之下家下一任家主是你,那些宴会上各企业的下一代,在你面前都像是傻子,只恨不得把心都挖出来献给你。”
“我一开始只是想着,你这样出色,我不能让外人认为,你有个不争气的妹妹。”
雪之下阳乃眼眸柔和些,等待妹妹继续的述说。
“我很努力,虽然方方面面,依然都比你当初差些,但我依旧努力,然后发现,原来我也是有天赋在的,我同样可以在很多事上做得很好。”
“你教导我的东西,我都能很快学会,尽管人际关系一团糟,但我想着,只要能力出众,那就不算大问题,我想着,有一天我也能让母亲说出‘不愧是雪之下家的女儿’这种话。”
雪之下阳乃歪歪脑袋:“以现在的你,不需要得到她的认可。”
雪之下雪乃沉默一会后,伸出右手抓着自己的左手臂,她声音嘶哑:“但我还是想得到你的认可,小时候母亲忙,她总是不在家,我会的一切都是你教的。”
雪之下阳乃声音柔些:“你做得很好,成长得很出色,比我想象中好得多,好得多得多。”
雪之下雪乃深吸口气,最终抬头,看向天空,她好似喃喃:“我一直努力,了解到的知识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强,所以后来我就想,是不是我也有机会,是不是只要我做得再好些,就能跟你争一争,最终成为雪之下家的掌权人。”
“小学那些年,即便你再烦闷再苦恼,也依旧会耐着心情教导我一切,你总是对我恶作剧,但我从没觉得你有多不好。”
“我没有想用雪之下家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我只是想要学习,然后超越你。”
“因为我真的憧憬崇拜着你。”
空气再一次陷入安静,直到某一刻,少女那无助痛苦又悲伤的声音在风中传开。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花开花落。”
“姐姐,到底为什么?”
雪之下阳乃看着那个已经快要碎开的人,表情同样摇晃起来。
但她很快稳住,她表情变得冷硬,然后愈发冷硬。
伸手,雪之下阳乃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她来之前是想着找个雪乃的缺口,对她进行一定程度软化,然后再由他借着喜欢去牵绊雪乃。
但不想这样了,一点也不想。
“为什么?”
握拳,雪之下阳乃抬头,冷眼看着妹妹:“你想知道?”
嘴边漫起冷意的笑,她往前走两步:“你大概是认为,我在知道你跟他的事情后,就该放弃,默默旁观。”
“从小到大,是我陪你的时间最多,你的合气道是我教的,厨艺是我教的,就连名字的念写都是我在教,你第一次开口是叫‘姐姐’。”
“你想要什么东西但耻于开口,我就会绕着弯把那样东西交到你手上,母亲对你的表现感到失望,我会开口去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在宴会上无聊,我就甩开那些人跑过来找你聊天。”
“因为你是我妹妹,我就你这一个妹妹。”
“你想要的东西我都想着办法给你,假如你后来想要雪之下家,我同样可以给你,因为我不在意。”
雪之下雪乃看着她,眼眸晃动起来。
“在那些年里,我是这世上对你最好的人,你再迟钝,也能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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