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带头的老人微愣,一拍脑袋:“您瞧我这老的,都忘记王一直未用餐了。”
他满是谦卑的笑,褶子堆起:“王,您要何种餐食。”
泽村英梨梨想了想,然后说:“拉面。”
老人连忙转头朝后面大喊:“王要吃拉面!”
随后他一愣,什么是拉面来着?
泽村英梨梨补充:“要三十碗。”
老人立马大喊:“王要吃三十碗!”
他再愣,什么叫三十碗?
......
泽村英梨梨开始在那处雕像边定居。
斯宾塞家很有势力,甚至说有些夸张,他们强行顶着王室与政府,在维多利亚女王纪念碑旁边,给她搭上了遮雨棚。
如果不是泽村英梨梨不愿意,她甚至怀疑这群人想把这里拆了移平,然后重新修建一座王宫,与对面的白金汉宫隔街相望。
这群人现在狂热到要疯了,他们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王,确定她会是引领家族走向至高辉煌的人。
神经病,谁家恋爱不谈,搁这当什么王的,当王能干嘛?使唤一群老头子吗?
想到这,泽村英梨梨坐在沙发上,朝旁边伸出手:“约翰,鹅肝给我下。”
老人坐在矮她不少的椅子上,连忙从一旁餐桌上拿过一碟切好的鹅肝,递给她:“王,鹅肝。”
泽村英梨梨一手端精致餐盘,一手握银叉往嘴里送鹅肝,她咀嚼着:“都说了不用叫我王。”
名为约翰的老人思索着,小心问:“英梨梨王?”
泽村英梨梨眼眸微动,没再说话。
约翰显然明白了什么,他声音再小心些:“英梨梨王,我们已经在白金汉宫外驻扎两个月了,是不是该杀进去,拿下白金汉宫了。”
“您放心,查尔斯三世已经被我们策反,他会第一个为我们打开宫门,迎王入住。”
泽村英梨梨抽了抽嘴,她总感觉现在英国的话事人不是政府与王室,而是自己身边这个老头。
表情严肃些,泽村英梨梨眼神深邃,话语悠长:“还不到时候,静心。”
随后她伸手,递过去餐盘:“约翰,拿碟牛排。”
约翰若有所思中交换餐盘,他斟酌着:“英梨梨王是故意的,故意坐落这里,直面白金汉宫,用时间为自己造势。”
“不愧是王,所思甚远。”
“但我们不必如此,您放心,我们家族...”
他话没说完。
因为沙发上只剩了牛排,他的英梨梨王跑了。
......
泽村英梨梨落上泰晤士河边上,她皱着眉,感知空气中那两人的细微残留。
片刻后,她化成光,朝他们的方向掠去。
泽村英梨梨一脚踩上斜塔,随后片刻不停,去往了某个车站。
她一路追寻那两人的痕迹,穿过战区,掠过无人区,落在某个城市的胡同内。
她总是慢一步,因为速度始终没他们快,所以她总是没法停,一旦停留过久,她担心那两人的痕迹会被风吹雨打消失,然后她就会失去跟上的机会。
重新回到霓虹,接着跨洋去美国,再然后是整个世界的绕圈。
她以慢一步的速度,跟着那两人在整个世界乱窜,一刻不停。
饥饿在跟到第二圈时出现,疲惫接踵而至,但好在身体里,依旧充斥着力量。
这是那把石中剑的力量。
在第四次穿行太平洋时,她想到了一些事。
其实约翰送的法餐味道挺一般的,鹅肝还没他炒的鸡鸭内脏好吃,牛排也没妈妈做的土豆牛肉炖好吃。
总感觉约翰上当了,他花一大堆钱请来的好些法餐大厨都是骗钱的,下次有机会的话,让他把那些人都解雇吧。
也顺便让他不要再叫自己王了,自己只是普通的霓虹高中生,不过自己很喜欢‘英梨梨王’这个称呼,然后的话,得感谢下他这些天的照顾才行,不然自己可能要饿肚子,毕竟出门没带钱。
下次有机会的话。
深吸口气,泽村英梨梨再次加速。
一道裂隙出现在她的脸颊。
在麻木中穿行,一昧安静地跟随那两个人,泽村英梨梨掠过这世界大部分地区,落向他们最后的片刻停驻点。
说是落,其实是砸,她砸进雅库茨克的街道,翻滚几圈后,她撑手站起,没停留,继续循着那道细微的痕迹,明灭中掠过天空。
她在空中明灭,裂隙布满脸颊,一路北上。
视野里,房子消失,绿色更是不见,雪花开始在天空飘荡。
泽村英梨梨循着那根线,身体往下坠了坠。
她明白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只是在等待一个碎裂的时间。
体内那把剑已经遍布裂痕,就跟自己现在一样。
到底还是不够,雪乃太强了,他太能活了,自己没他们厉害,三个月的跟随,油尽灯枯了。
也是,应该的,自己出门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步,他们从小就比自己厉害,现在还是比自己厉害,根本追不上。
泽村英梨梨眼睛模糊起来,她想到了出门时,妈妈还在做自己喜欢吃的土豆牛肉炖来着。
妈妈,我真的尽力了,不算丢人的。
她放松身体,准备就这样坠下。
天空尽头,暗了下来,极光与星辰在那边闪烁。
泽村英梨梨睁大眼睛看着那边,表情变得惊恐。
她再次点起光芒,以最后的力气往那边冲了过去。
她冲进黑暗,那两人的气息变得明显。
他们一人在山上,要死了,一人在山下,也要死了。
眼泪霎时涌出,泽村英梨梨带着最后的光芒中砸落他们中间的雪地。
她带着满身的雪起身,踉踉跄跄跑向他,扑进他怀里,委屈得大哭。
“呜哇!!!!!”
......
白玉京表情波动起来,最终一脸赞叹:“原来这才是命运。”
黄泉扔掉瓜皮,感叹:“到头来,居然是她在破局。”
接着她挠挠头:“就是,她什么时候在的?”
白玉京沉默一会后说:“不知道,只顾着看他们两个了,没注意后面这个。”
......
北原优子猛地扭头,看向街道对面。
那里,有个小人砸上地面,撞翻路灯后又摇晃着掠上天空。
她沉默好久,最终放松了身体,感叹:“居然是雪之下家以外的人,了不起。”
......
野见山收回按昏她的手,嘴唇颤抖起来。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俩的事情,不该牵扯到英梨梨。
英梨梨就要碎了,真正意义上的碎。
他抱着少女,勉强站起身,随后扭头,看向了东南方向。
那里有座山,山上装着他的过去,也装着他真正的力量。
闭眼,他开始感知,开始召唤。
感知被打断,一个人出现在场间。
“我在,还不至于到这一步。”
“英梨梨怎么样?”
野见山嗓音沙哑:“耗尽了,应该是这一路上一直在跟着我们。”
雪之下雪乃伸手,渡过去气,感知着,松口气:“没事,能治。”
她将昏睡的英梨梨悬浮,然后由自己抱着,持续进行治疗。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是的,他们感知锁定着彼此,所以一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跟,他们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跟。
这世上能跟上他们的全是外人,在他们的判断里,英梨梨是跟不上的那个人,但她不是外人。
无论怎么算,她都无法算作他们间的外人。
她是两人相识时的纽带,是最好的朋友,是人生的一部分。
现在她就这样撞了过来,用自己的命撞碎了两人心照不宣的命。
野见山身体晃一下,语气很轻:“她怎么就,总这么冲动呢...”
雪之下雪乃看着怀里睡着的人,最终抬头看着他那双血丝密布的眼睛:“你也睡吧。”
野见山看着她,嘴角咧起:“我刚才,听到了你说话,你说什么来着?”
雪之下雪乃表情不变:“你死前幻听了。”
“我也爱你。”
“也爱英梨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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