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锅也要记得刷。”
“......”
泽村英梨梨看一眼他，放下碗筷：“我去找雪乃了。”
“好。”野见山点头。
“英梨梨。”
“嗯。”
“谢谢。”
“下次要带我。”
“嗯，下次一定带你。”
等到英梨梨离开，野见山将碗筷收起，没有急着刷锅，而是重新坐上小木凳。
他伸出手，开始就着余烬烤火。
......
野见山在泡温泉，是的，泡火山温泉。
雪之下将位置选在了一处山谷，三面环山，她将木屋坐落山谷中央，然后去地下深处点出岩浆，顺带的，温泉这种东西也被她弄了出来。
起身，野见山从滚烫的水里站起，随意用毛巾擦擦身体后，开始看着山谷穿衣服。
因为这里气温异常的缘故，现在整片山谷上方都飘着白色气雾，其实有点显眼。
积雪寒冰已经消融干净，再接下去，这里说不定要长草了，变成一片绿色。
内里是短袖，外面再套上洗好的那套魔法袍，野见山活动手臂，走向站在小山坡上的人：“这里太暖和了，会被那些野兽找上门。”
雪之下雪乃看着十几米外蹲着的人，没回头：“我弄了点结界，除了我们三个，别的进不来。”
“嗯。”野见山走到她边上，同样看着那个蹲着的小人：“她在干嘛？”
雪之下雪乃平静回答：“前几天带英梨梨去外面买了些种子，她在等种子发芽。”
野见山首先注意到的不是种子，而是：“你们俩把昏迷的我扔这然后出去溜达了？”
雪之下雪乃坦然点头：“嗯。”
听到简单的承认，野见山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跟她吵一架？好像没必要，毕竟自己不会真的出事。
目光重新落向蹲在远处的人，他说：“你有没有觉得英梨梨不对劲？”
“哪不对劲？”
“她话好像比以前少了。”
“哦，那你说怪谁？”
野见山吸口气，说起另一件事：“她好像还有些变笨了，哪怕这里真能种东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芽。”
雪之下雪乃淡然：“她喜欢就好。”
“喜欢也不是这样的啊，省着些钱买衣服不好吗，我赚钱很不容易的。”
“你指路上随手抢劫？”
“说话好听点，什么抢劫，是惩恶扬善。”
“还是抢劫。”
野见山开始撩起袖子。
哦？怕你？
雪之下雪乃表情不变，手指微动，风雪漫进山谷。
“发芽了。”一个声音传来。
“真能发芽？”
野见山转眼蹲在英梨梨身边，看着那点绿色，有些惊讶：“这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雪之下雪乃站在一边，看一眼他：“我们三个的存在全都不合常理。”
野见山抬头，狐疑看她，他怀疑是这人为了逗英梨梨开心，特地催生出来的绿芽。
雪之下雪乃轻轻摇头。
“发芽了雪乃！”泽村英梨梨抱着她摇摇摇，“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可以在这里种菜的！”
雪之下雪乃只是轻柔抚动她的头发。
野见山看她们一眼，继续低头看着那点绿芽，好奇：“这是什么菜？”
“不知道。”泽村英梨梨站在一边，“我埋了好多种子。”
于是野见山看向雪之下。
雪之下雪乃看向英梨梨。
泽村英梨梨握着她的手后退：“嗯，催熟吧，我也好奇。”
于是绿芽生长，绿藤蔓延，转眼间开花结果。
那些绿藤延伸出好些长度，上面落着长条的果子。
黄瓜？
野见山扯下一根，当场塞进嘴里吭哧脆响：“你们到底去哪买种子了？为什么西伯利亚能买到黄瓜种子？”
泽村英梨梨满脸笑扒下一根，听到他的话后眨眨眼睛，她只记得是一个说英语的地方，其他没去注意。
雪之下雪乃摘下最后一根，在手上擦着尖刺：“洛杉矶，既然是美金，去本土花总归方便点。”
野见山扭头看着她。
你们把我一个人扔西伯利亚极地，然后去了洛杉矶？
雪之下雪乃表情平静：“一步。”
一步？
野见山沉默着看她，他这才发现，他对雪之下的强度感知已经模糊起来；一步从这里到洛杉矶，强度变化太大了，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极限。
“哦，那里是洛杉矶啊。”泽村英梨梨咬着黄瓜，不以为意。
野见山眼里涌出兴致。
他突然很想知道，雪之下是不是真的可以跟自己打一架，尽全力的那种。
雪之下雪乃扭头，跟他对视，眼眸微动：“你还没恢复。”
“我觉得够用了。”
“哦？”
泽村英梨梨看着他们，叹口气，转身，她咬着黄瓜朝木屋走：“先去买东西吧，这几天点油灯感觉一点都不舒服，先弄台发电机去。”
野见山沉默，他总感觉，被英梨梨嘲讽了。
扭头，他看向站在身边的人：“英梨梨说你很幼稚。”
雪之下雪乃没有否认这句话，她只是看着那座木屋，简单应声：“嗯。”
野见山看她一会后，抬头，看向山谷上方飘荡的白色雾气。
他们逃开了，英梨梨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约定的死亡，但没改变一切的本质，现状由两个人的死亡变成了三个人的避世，他们现在在世界上一个少有人可以长居的角落里，假装外面那些事物都跟自己无关。
死结还在，只是他们现在躲开了，没有去面对。
“其实有个办法。”
野见山伸出手指，指尖点出丁点微光，他看着她：“我取回那些东西，抹消你们的记忆，抹消我的存在痕迹，让一切回归该有的轨道。”
雪之下雪乃问：“那你呢？”
野见山熄灭那点光，他不知道，目前九年的记忆，哪怕加上雪之下雪晚那三十年，也还是太短了，也许不算微不足道，但与数万年对比，确实只是一点水滴，大概取回记忆的一瞬间，那个新生的他就会转换成另外一种模样，往神明的方向无限靠近。
决心只不过是记忆的奴隶，人生百年，也许某一刻，有人会愿意对某个姑娘付出一生，但当一生的时光真的度过，临老的他大概都记不起当初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子，只记得有那么一个人。
人的一生就已经如此，更何况他的时间跨度更大，大到他光听着就一阵沉重。
野见山笑起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很早就想去天上看看，我想跟太阳肩并肩，所以到时候我大概会去太阳那里，近距离看看太阳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也许我还会走更远一点，经过星辰大海。”
他张开双手，眼里冒着兴奋：“你不觉得很有趣吗？那是星辰大海，人类最终极的幻想，那里也许藏着一切的秘密，而我可以横跨过去，去找那些人们畅想数千年的真实。”
雪之下雪乃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外是人类畅想的星辰大海，星辰组成的大海。
“可你到时都不是人了，还能有什么感想呢，你最多只是留下个必须要走的念想，把自己一个人放逐去那片寒冷的星空。”
“可我不会忘了你，我一定会再记起来，到时候还需要去那么远那么大的地方找你，会很累。”
雪之下雪乃重新看向他，眉眼变得平静：“我不会再死了，你带英梨梨走吧，外面才属于你们，放过我，也放过你们自己。”
野见山看着她好一会，然后拒绝：“不要。”
他给出理由：“我们还没生孩子。”
他满脸认真说着：“我十三岁就想跟你生孩子了，不生个孩子就想让我走，你不如杀了我。”
雪之下雪乃冷眼看着他：“去死。”
野见山扭头，看向换上一身运动服的英梨梨：“英梨梨，我们去死。”
泽村英梨梨愣一会，挠头。
“哦，怎么死。”
......
他们依旧没死，而是再度去了洛杉矶，由雪之下一步带着走了过去。
只不过家用发电机的价格不算便宜，用了不少钱，野见山想了想，带着她们两个开始重操旧业。
不是抢劫，是征恶扬善。
野见山松开手，任由抢劫犯翻白眼倒下，接着他蹲下开始摸钱包。
或许是他这个人有问题，也或许是西海岸的人们精力太过旺盛，总之，他总能很轻松地在巷子里碰到抢劫犯。
“真是熟练。”雪之下雪乃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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