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看着雪之下跟过去，他开始收拾餐桌。
接下来她们两个会去泡温泉。
然后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出木屋，不然就会被她们视作偷窥。
真是，小瞧人了不是，其实在木屋里也是可以偷窥的，他房间偏上的位置有缝隙。
他只是觉得偷窥不符合男朋友身份，懒得去做。
男朋友啊。
野见山刷锅的手顿住，眉眼拧成一团，一会后，他继续动手。
刷锅洗碗结束，他下意识走出房间，来到山谷的高点小坡，坐木凳上发呆。
雪之下雪乃扭头，看他一眼，不再理，安静仰靠，看着山谷上方的白雾。
泽村英梨梨看那边一眼，将遮挡胸口的毛巾移开，重新顶在头上，嫌弃：“我们俩在这，他在那发呆，没出息。”
雪之下雪乃无奈：“平时咋咋呼呼不要偷窥，到头来反而恨不得让他看光吗？”
泽村英梨梨往水里陷了陷，只留大眼睛露着。
雪之下雪乃看着她不断咕噜吐泡，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泽村英梨梨憋了好一会的气，然后才重新露出水面，她撇开头：“反正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雪之下雪乃只是轻轻揉着她脑袋。
......
野见山睁开眼睛，扭头，看向站在自己床侧的人。
她穿着一身淡黄睡裙，金发已经解开，披散着，那双湛蓝眼瞳在黑暗里依旧清晰。
眼眸微动，野见山没说话，只是等待她的开口。
“风早。”
“我在。”
“陪我去看看他们吧。”
“好。”
野见山掀开盖着自己的毛皮，随意取下挂在床头的魔法袍。
他套上魔法袍，赤脚踩上地板，伸手拉过她，推门出去。
出门后，他看一眼山谷外的风雪，蹲下，等待她上来。
泽村英梨梨趴上去，用力箍紧他，轻声说：“风早，不穿鞋子吗？”
野见山摇头：“会被我一脚踩烂的。”
“好了吗？”
“好了。”
话音落下，两人从山谷里消失，越过风雪，去往那座庄园。
来到那扇大门前，两人这次没有等人开门，而是由英梨梨直接烧了锁。
推门，野见山背着英梨梨走进去，他穿过已经有些熟悉的廊道，来到待客的客厅。
看一眼客厅，野见山微蹲身体，放下英梨梨。
他伸手揉揉英梨梨的脑袋：“去吧，他们在二楼，在卧室。”
泽村英梨梨轻声：“嗯。”
踩着小皮鞋，她路过客厅，哒哒声中往二楼走。
野见山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收回视线，转身走向餐桌另一头的壁炉位置。
顺便，拿了餐车上一壶红茶。
他看着那些劈啪作响的木头，给自己灌下几口红茶。
嗯，还是很好喝。
扭头，野见山看向无声中站在餐桌另一头的人，她穿着那件白色睡裙。
沉默中对视。
雪之下雪乃声音微抖：“你知道这件事，但是没告诉我。”
野见山点头：“嗯，怕你不答应。”
他们中间隔着张长餐桌，餐桌的材质是花梨木，条纹清晰美观，是最好的家具木材之一，不用特别特殊的设计，它只要摆放着，就会有一种古典家具的美感。
那些精致的餐具茶杯此刻已经不在餐桌上，因为餐桌上摆着其他的东西，比较占空间。
上面摆着十几个人，一家老小，整整齐齐。
他们躺得安详，因为死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挡住壁炉的他，那些暖意似乎也被他挡住了，她感觉有些冷。
目光落向那十几个人，她声音带着难言的情绪：“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野见山看着她，伸手，提起茶壶。
“下午，我觉得茶的气味跟平时有点细微区别，有种异样的熟悉感，所以试了试味道，我的身体很好用，毕竟我只有身体。”
雪之下雪乃闭上眼睛：“英梨梨呢？”
野见山摇头：“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发现的，但她才是跟他们关系更好更熟悉的人，发现这件事很正常。”
雪之下雪乃喃喃：“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们。”
野见山扭头，看向二楼某个房间：“说不定他们在这里等待这么久，等到要死也不肯走，就是在等最后这个机会。”
“我不在意他们与桌上这家人有什么故事，也许是晦涩的、复杂的、充满仇恨的，但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对我们很好，所以我不拦。”
雪之下雪乃睁开眼睛，看向二楼，她脚步微动。
野见山出现在她身前，深吸口气：“英梨梨在那里，她会处理。”
雪之下雪乃嘴唇微抖。
死了，那两个老人。
她表情挣扎起来：“不该这样的，拦下来，这家人可以活，伊万爷爷跟萨沙奶奶也可以活。”
野见山表情平静：“可这才是他们期待的，他们达成了目的，有喜欢的小孙女在为他们送行，他们还能一起上路。”
“野见山风早...”雪之下雪乃气息涌动，往前踏一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野见山平静看着她，没有退步。
“我们当时，也没想让人拦。”
雪之下雪乃气息霎时紊乱，茫然看着他。
哒哒声响起，泽村英梨梨踩着小皮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她依然穿着那身淡黄睡裙，只是头发重新绑了起来，绑成双马尾，用了白色的发带。
她看着对立的两人，挥手，将左侧一大摞飘浮的书传给雪乃：“这是伊万爷爷自己看的书，上面有他个人的注解，给你的礼物。”
说完她看向另一人，伸手，只有一个本子朝他飞过去：“这是萨沙奶奶给你的，她只知道你喜欢吃东西跟做菜，这是她的菜谱。”
最后她扔过去两顶白色防寒帽：“萨沙奶奶给你们做的，顺便她让我跟你们道个歉，下午那批果蔬没来得及吃。”
雪之下雪乃将书籍悬浮在身侧，又接过防寒帽，她看着英梨梨通红的眼睛，神色依旧带些迷惘。
野见山戴上帽子，看着英梨梨：“你想怎么做？”
泽村英梨梨看一眼从餐桌延伸到二楼的汽油，率先朝庄园大门走：“烧了。”
野见山拉过雪之下的手，跟上她。
等走到门口，泽村英梨梨回头看一眼，几秒后，她点出一道光。
野见山回头看一眼燃烧起来的客厅，沉默着将雪之下带离庄园。
三人站在庄园外的雪地上，泽村英梨梨站在最前面，另外两人在她身后看着。
他们站在风雪里，身前是火光冲天，因为有人在不断地加火，似乎恨不得马上将眼前烧个干净。
在风声与火声里，金发少女的声音并不明显，但是能被听到。
“风早，我做得对吗？”
野见山看着她，她正看着燃烧的庄园，身形在风里显得瘦弱，但背挺得很直，而且抬着头。
“我不判断对错，但如果有罪孽，别怕，这次我们两个是同样的罪人。”
“是吗，那确实听着还行。”
泽村英梨梨回过头，微笑。
是的，她在微笑，虽然眼泪哗啦啦的，但确实是微笑。
她好像松了口气，没再看身后燃烧的庄园，而是朝他走着：“风早，背我回家。”
野见山紧紧头上的防寒帽，蹲下：“下不为例。”
泽村英梨梨趴上去：“下次你还是会背的。”
野见山撇撇嘴，紧了紧手：“下次我一定拒绝你。”
“你不会的。”
泽村英梨梨扭过头，看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雪乃：“回家吧，雪乃。”
雪之下雪乃眼神复杂看一眼他们，再扭头看一眼还在风雪里燃烧的庄园。
伸手，她将防寒帽戴上，紧了紧。
“嗯。”
......
那晚好似插曲，就像电影里短暂略过的十几秒音节。
插曲过后，电影依旧照常播放。
他们的生活变化不大，只是菜园里的果蔬开始剩了些，以及他们除彼此外不再有交流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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