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泽村英梨梨一手挽着雪乃,一手扬起,大咧咧笑:“老师,好久不见。”
夏目裕生想了想,看向自己那个最能吃的弟子:“烤肉?”
野见山嘴角稍扬,想到许多年前的风雪夜。
于是他说:“你最好钱带够了。”
......
“是你们三个来看我就好,之前我还担心着,你们仨到底什么时候彻底和好来着。”夏目裕生看过三个学生,安心给他们烤着肉。
野见山看着大口吃肉的英梨梨,垂下眼帘,夹过几片烤好的肉放老师碗里:“人生嘛,总是兜兜转转,过很多年回头,发现只是重复了之前的命运。”
“你反而说上哲理了。”夏目裕生笑着摇头,夹起几片肉放上烤架。
“他总是不懂装懂,老师你该习惯的。”雪之下雪乃微笑,夹几片肉放进他碗里。
“嗯嗯。”泽村英梨梨咽下肉,“他就爱装作懂很多道理的样子,其实每天最常做的就是脑袋空空发呆。”
“这个我倒是认可。”夏目裕生给肉翻个面,叹口气,“他之前每次都在我课上发呆,要不是他成绩太好,我早就开训了。”
野见山耸耸肩:“谁让我成绩好呢。”
他拿过包,拉开,翻了翻,掏出几瓶酒,接连摆上桌。
特其拉龙舌兰,白兰地XO,伏特加,帝霖威士忌,红星二锅头。
“给,送你的礼物,喝不完带回去喝也行。”
夏目裕生眼睛睁大,随后苦笑起来:“你才十八岁,好歹再等等。”
野见山翻个白眼,伸手拔掉威士忌的瓶盖:“我只是偶尔尝尝,刚跟她们在世界各处旅行,所以顺路给你准备下,可别把我当你这种酒鬼看。”
“行吧。”夏目裕生拿过杯子,接过他倒来的酒。
雪之下雪乃递过杯子,分一杯;泽村英梨梨咀嚼中递出杯子,同样分一杯。
“你们...”夏目裕生疑惑看着对面,自己的学生,都成酒鬼了?包括那个最乖的雪乃?
“今天开心,所以陪老师喝点。”雪之下雪乃保持微笑。
“毕竟难得再见,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开心些比较重要。”泽村英梨梨咽下肉,咧嘴笑。
夏目裕生张张嘴,最后笑着点头:“也是,难得再见,总要开心些。”
他不再在意这件事,而是举杯喊着:“干杯!!”
“干杯!!”×3
咽下几口威士忌,野见山夹起雪之下送来的肉片,嚼嚼嚼,问:“别说我们了,老师这些年怎么样?”
夏目裕生抬头想了想,点头:“很好,比你想象中可能还要好些,我很喜欢潜水,也很喜欢潜水店里的人,大概以后会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野见山给烤架上肉片翻面,说着:“老师有问题可以跟我讲,某种意义上,我现在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
夏目裕生伸手拍拍他脑袋,笑:“可别,我可不想到时候街上躺着一堆人,然后我还要给你善后。”
雪之下雪乃给英梨梨夹肉,微笑:“确实,野见山菌的话,不可信。”
野见山不满看着她:“你不该是帮我说说话吗?”
雪之下雪乃夹几片烤好的肉给他:“哦?你说什么?”
夏目裕生只是微笑看着这以前看过好些遍的画面。
泽村英梨梨趁着他们不注意,默默扒下几片肉进自己的碗。
“说起来,老师。”野见山将肉片沾沾辣椒粉,问起了好奇的那个问题,“你跟那个未婚妻大姐姐怎么回事,怎么会分手的。”
雪之下雪乃停下筷子,移动视线,泽村英梨梨咀嚼暂停,同样移动视线。
夏目裕生目光顿了顿,随后拿起酒杯,一杯饮尽,他呼出口气。
“其实就只是个比较俗的故事,她想要我离开伊豆,回千叶或者去东京,谋求更大的发展,可是我喜欢伊豆啊,就只是这样。”
野见山嚼着肉,咽下:“可惜。”
夏目裕生笑了笑,问他:“为什么可惜?”
野见山回忆下,认真说:“老师以前跟我说过,要珍惜那个会给自己最后一片烤肉,最后一片拉面叉烧的人,那个大姐姐,是会给老师最后那块肉的人,因为我见到过。”
夏目裕生安静一会,摇头苦笑:“谁说不是呢,她是会给我最后一块肉的人。”
伸手,他提过红星二锅头,拧开,往杯里倒:“所以是我对不起她,我知道她想要的只是该有的,寻常的,男朋友应该的上进心,可是我拒绝了,我很没出息地想要在这里度过余生。”
“但我不后悔,我不能后悔,因为我想追寻的人生是现在这样的人生,必须坚定走下去才行,而不是在一边自怨自艾想着过去。”
野见山思考一会,点头,拿过那瓶二锅头给自己倒,也顺便给她们倒着,完事后,他举杯。
“为老师的自由人生干杯!!”
“干杯!!”×3
四人仰头,全都没有犹豫,将那杯透明的液体灌下,让肠胃滚滚发烫。
雪之下雪乃放下酒杯,翻翻烤肉,夹起,放进他碗里。
泽村英梨梨看着自己碗里还剩一片的牛舌,夹起,放进他的碗。
夏目裕生在一边默默吃肉,默默看着,然后扭头,看向自己似乎从小就只知道吃肉发呆的弟子。
......
“喂,风早。”夏目裕生叫他一声。
“你说。”野见山搭着他的手,撑着他往海岸走。
“要加油。”夏目裕生目光朦胧,他似乎是在模糊中呢喃出这句话。
“当然啦老师,我会努力的。”野见山微笑撑着他走到海岸。
“如果可以,不要活得太累。”夏目裕生放开他,撑着路障开始呕吐。
“昂,我会的,比起这个,老师你还是快回去吧。”野见山倒退着朝海岸边的游艇走去。
“嗯,再见,记得没事多来这边玩。”夏目裕生深呼吸,站起身,朝他们招手。
“当然,毕竟千叶离这算不得很远,下次带老师试试我们的游艇。”
野见山笑:“哦船长,我的船长。(O captain, My captain)”
转身,野见山面对月光,朝船上等待自己的两人走去。
泽村英梨梨趴在船边吐得稀里哗啦:“野见山风早!我喝醉了!”
雪之下雪乃伸手,牵上他递过来的手。
“走吧,回千叶。”
第二百六十七 雪之下家,野见山家,泽村家
“野见山菌,其实你说错了一件事。”
“嗯?”
“千千万万年,逃不掉的不是我。”雪之下雪乃在甲板上走几步,来到他身边坐下。
“逃不掉的是你。”
“这样。”野见山侧头,看着她依旧淡然的表情笑了起来,“这种时候,你就不能表现得温柔些吗?”
“哦,你不喜欢?”雪之下雪乃双手抱膝,看向好远岸边的灯火。
“喜欢是喜欢,就是感觉好可怕,雪之下同学有种要把我从地狱拽回来的执念感,相当吓人。”野见山微笑着。
“吓人就好,你可以再多害怕我些,如果你轻而易举就放弃,我到时候会很生气的。”雪之下雪乃回过头跟他对视。
野见山安静一会,轻声问:“怎么发现的?”
雪之下雪乃看向前方海面:“你以为我有多了解你?”
她接着问:“是记忆在恢复吗?”
野见山摇头:“不,没有恢复,只是,有点躁动,我能感觉到那些记忆在躁动,全部在躁动。”
他伸手,抓过对方的手掌握在身侧:“如果到时候出现些意外,可能需要你处理下。”
雪之下雪乃语气淡然:“我会在你恢复前,修行到一定程度,抹消你那些无聊的记忆。”
她微笑起来,侧头看着他:“如果实在来不及,那你做好准备,我会把那个你重新拽回人间。”
野见山点头:“好。”
随即他呐呐起来:“你们家的人都好可怕,我原本在山上住得好好的,碰到她之后就全完蛋了。”
“嗯。”雪之下雪乃突然有些好奇,于是问他,“之前是什么感觉,我指没遇到前辈之前,活着是什么感觉?”
野见山盘起双腿,松开她的手,撑着脸看着夜空思索:“比较难形容,毕竟我没记忆,但感觉上的话,应该是,无?”
“无?”
“嗯,在那时的我眼里,没有孤寂这种感觉,也不会有喜怒哀乐之类的,是纯粹的逻辑化身,一切都能看到,一切都能理解,但没有感受,没有感受的存在当然就是,无。”
“听上去不像是活着。”
“差不多,活着是需要实感的,我没有实感,只是单纯存在,然后对某些不合规的事物进行修正。”
“听上去有点可怜。”
野见山扭头,幽幽看着她:“好歹没有忧愁呢。”
雪之下雪乃点头:“但是也没有了对我的喜欢。”
野见山对她的无耻得意自信表示不爽,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少女的声音更加自信:“不过没事,我会让你重新喜欢上我。”
野见山撇开头。
雪之下雪乃身体斜了斜,脑袋靠上他肩膀:“野见山菌,记得以前说过的蒲公英派和向日葵派吗?”
野见山眼眸动了动。
蒲公英派,会随着风而飘扬,在世界各地飞舞,但不见得自由,因为它的落脚点由风决定。
向日葵派,只会木讷看着太阳,跟随太阳移动方向,但永远只是看着,不会迈出一步去追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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