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日常物语 第394章

作者:观世音

  但在这一段之后,追杀的人就找了过来,父亲被当场抓走,乔也重伤躺在地上。

  女友站了出来,试图阻止伤害自己丈夫的人,可她只是一段投影,她甚至只是一段数据,被携带在那个便捷的投影仪上。

  女反派只是看着她说:“希望你对我们公司的产品满意。”

  那个产品,指的是那个投影仪,接着她便一脚踩碎了那个携带数据的投影仪。

  乔伊作为虚拟产品,到最后,能做到的事情就只是朝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丈夫匆匆说出那句话:“我爱你。”

  “我打赌你跟我现在在想的场面不是同一个。”雪之下阳乃看着他的眼睛,眯着笑。

  “嗯?你在想什么?”野见山问。

  “你记得乔伊死后吗,乔被救了下来。”

  雪之下阳乃回忆着说:“他遇到了一个复制人阵营的女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老女人,嘴里叨叨着什么反叛啊革命啊之类的。”

  “那个女人告诉他,他那个父亲的孩子其实是个女孩,不是他这样的男孩,他的记忆是植入的,他只是用来混淆对方视线用的。”

  “她还用一种可怜悲悯的语气说...”

  “你以为是你?哦...你真的这样想?真的吗?”野见山用英语补上她没说完的话。

  “我们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孩子。”雪之下阳乃补上最后的话。

  于是桅杆上两人陷入了沉默。

  桅杆很高,有持续不断的海风在推动帆船前进,也就有持续不断的海风打在两人脸上,将同样的黑发打得纷乱。

  雪之下阳乃拍拍他的手,坐了起来,坐在他的旁边。

  她悠悠着语气:“乔因为相信了自己是特殊的命,陷入逃亡,陷入生死关头,甚至连陪伴好久的女友也永远离开了他,我想那个叫乔伊的虚拟女友是有灵魂的,虽然她只是一段数据与程序,但我想,唯独在最后的时刻,她匆忙说出【我爱你】的时候,她是真的在爱着乔。”

  “可是乔付出努力了这么多,在最终的结果面前,却只好彻底沉默。”

  “原来他不是那个孩子,原来他的那些记忆是被人特地植入的,原来他不是那个特别的存在,他还是那个复制人,不是什么肩负特殊使命的,也根本没有什么父亲母亲。”

  “多绝望啊,我原本没有那么多想法,结果你们特地给了我多余的思考,等我好不容易有了情感与生活的期盼,你们又告诉我,不是的,一切从一开始,就都不属于我。”

  “可是我的乔伊呢?她真的死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野见山伸出手,捏住她的脸:“乔,他最后有了个体自由思维,有了名字。”

  雪之下阳乃耸耸肩:“也许吧,不过那都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她转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那座山上:“风早,你有了记忆,那就肯定记得我们刚见面那天。”

  野见山点头:“嗯,我记得,那天我在湖边钓鱼,你上山,我不想见你,因为当代雪之下家主不是你,然后你就跑去跳崖了。”

  雪之下阳乃咧咧嘴:“我知道你肯定会救我的,你这家伙看上去无情归无情,但雪之下家的人一旦要出问题,你肯定会在。”

  野见山认输般:“被阳乃学姐算计死了。”

  雪之下阳乃呼出口气:“我们那天没说多少话,我也还没看够你,但你说那个女人要回来了,让我早点下山,我也就走了。”

  “那天后,你就下了山。”

  野见山意识到她想说什么了,但他没理由打断,所以安静着继续听。

  雪之下阳乃浅笑,脑袋靠着他肩:“我那时候就跟乔一样,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子,以为雪之下家的千年宿命,就是在等待我去结束,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是那个独一无二。”

  “当时的我可高兴,被那个女人抽巴掌的时候,都忍不住想笑,毕竟这种事情,她不如我也羡慕我,她羡慕得不行,心里扭曲到恨不得再多打我几个巴掌。”

  “可是后来时间慢慢流逝,我发现不是这回事,我发现自己好像错了,我似乎不是被选中的孩子,你下山似乎跟我没什么关系,就只是你准备下山。”

  “不然的话,你怎么不来找我呢?”雪之下阳乃声音减低。

  空气再次安静一会,野见山偏过头,看着风吹起头发,将她的额头露出来,下意识伸手过去。

  雪之下阳乃抓住他的大手,放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捧着,她回忆着,继续开口:“好几年后,我发现了谁才是那个天选之子,那是我的妹妹,我最疼爱的人,我甚至恨不得把几乎所有的宝贝都给她,可唯独除了你。”

  “我从不觉得自己做错过,风早,这浑浑噩噩无所求的人生,我不能连自己最想要的都送出去。”雪之下阳乃捧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也从没觉得你做错过啊。”野见山摩挲她的脸颊,笑得开心,“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会少很多趣味的,如果有人要责怪,就怪我对你有了喜欢好了,如果我什么都没想,那个晚上我肯定转身就走,让你干净利落去死。”

  “而且...”

  探手,野见山重新将她揽住,然后抱起来,抱进怀里,看着她的眼睛:“不论故事怎么发展,故事的开头,一切的一切,都是你走进我的山,跳崖引出我后,命运才开始转动。”

  “看上去与你无关,但也许我不遇到你,就不会遇到那条鱼,可能就是因为见到了你,我才会拥有运气,钓到那条鱼,然后下山。”

  他侧头,枕在她的头发上:“雪之下阳乃,没人说你不是那个被选中的,也许你才是那个被选中,然后引导我下山的人,雪之下那边,我当时没多想什么,我只是简单想着八岁,然后去上学,只是下意识选了套河边不远的房子,然后恰好走进了雪之下在的学校。”

  雪之下阳乃安静一会,随后猛地抬头,撞上他。

  “唔...”

  看着捂头的他,雪之下阳乃摆摆手:“好了,男朋友别在这装疼,我们去逛街,好久没去商场走走了。”

  野见山松开手,看着飘浮着飞下桅杆的她,选择了更加海盗的下行方式。

  他抓住一根缆绳,把自己荡了下去。

  雪之下阳乃伸手抓在他的肩上,扫视一圈周围:“这船怎么办?随它自己去玩?”

  野见山点头:“嗯,它会去它想去的地方,直到被召唤。”

  “记得给我弄一艘,以后我去当海盗的时候,赏你大副职位。”

  “是!Captain!”

  “哦,还有,船名记得要叫雪之下号。”

  “啊?”

  “呵呵,我让你记不起我也姓雪之下,我到时候就开着雪之下号,在船上做你,把你做到双眼泛白神志不清。”

  “......”

  ......

  雪之下雪乃放下白棋,眼眸下意识转动,寻找到还在海湾飘荡的他。

  感知本能地跃动过去,然后听到那些传入耳朵的话语。

  《银翼杀手2049》

  一个以为自己被选中的人,一个以为自己很特别的人,一个后来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特别的人。

  “你知道的,其实在你们这群人里面,我喜欢阳乃多过惠。”

  雪之下雪晚同样在看着那边,她脸色惨白,但却少见的带着柔和的笑:“也许是我跟她相似?我愿意把这个世界的几乎所有都给优子,因为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可是只有他我不肯让出去,因为他是我唯一的爱人,我不能什么都给出去,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出于这个想法,我不介意打碎所有规矩,而在这方面,你是做不到的,你跟我们这种人相差很大,如果当初是阳乃先一步遇到他,那么不管你怎么想,你都会压抑住情感,从而让自己遗憾沉闷终生,在追寻自己的喜好方面,你不如她偏执。”

  已经长大些的北原优子站在姐姐身旁,眼眸复杂看一眼姐姐。

  雪之下雪乃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这些话,而是等到他们从三桅帆船上离开,回到千叶那嘈杂的市区。

  她收回视线,看向对面,表情平静。

  “她是我的姐姐,从一开始我就是以她为憧憬目标在前进,她比我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直到现在,我依旧不认为自己在人心与交际方面胜过了姐姐,也许除了暴力,我几乎没有哪方面压过姐姐,但我不在意这点,她是我的姐姐,我一直觉得厉害的姐姐,姐姐很厉害,我只会为她感到开心,然后去追逐她。”

  雪之下雪晚露出饶有兴致的眼神,她掏出酒瓶,拧开给自己灌一口,然后咧嘴,继续等待对面给出说法。

  北原优子同样看过去,安静等待答案。

  在她们身后,原本蹲着观察红色山花的星夜站起,回身看着那个气质清冷的人。

  只有黄泉在钓鱼,两耳不闻窗外事。

  雪之下雪乃看过她们的表情,侧头,看向在商场内被姐姐追着打的人。

  安静一会后,她浅笑,温柔缱绻,自信从容。

  “但是,唯独在谁更适合跟野见山菌相爱这方面。”

  她扭头看着雪之下雪晚。

  “呵呵。”

第二百九十七 明月总会有皎洁与圆缺

  “呵呵。”

  【呵呵】是很好用的一种词或者说笑,它类似于【嗯】,简单便捷,偏偏能有多种意思,它能是安抚的笑,它能是温和的笑。

  当然,在更多时候,它是嘲讽的笑。

  雪之下雪晚看着对面的后辈,眉毛挑起:“哦?”

  北原优子看着姐姐开始被风吹起的头发,无奈中伸手搭上她的肩:“姐姐,冷静。”

  “我不是要打架,优子。”雪之下雪晚没有多动作,她只是看着对面,似笑非笑,“最适合跟他相爱?别忘了,我才是最先遇到他的。”

  雪之下雪乃语气平静:“我先跟他确定关系。”

  雪之下雪晚换下一句:“我陪伴他时间最长。”

  于是雪之下雪乃微笑:“他的第一次在我这。”

  北原优子看着两个脸色惨白互不相让的人,默默后退,不管了,反正打起来的话,他会过来。

  星夜听着她们不断说起那些过去,垂垂眼帘,走到湖边开始钓鱼。

  比起她们的废话,还是期待下晚饭吧,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料理。

  ......

  “在《东京爱情故事》里,有一段是女主角赤名莉香对着植物说话,我一直在想那副画面是寂寞还是不寂寞。”

  雪之下阳乃伸手将购物袋递给他。

  野见山接过第十一个购物袋,觉得自己有点像乔迁新居的搬家客。

  听到那个说法,他想也没想:“当然是寂寞的,不寂寞的时候,其实不需要说话,哪怕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安静许久,但不寂寞就是不寂寞,根本不会有说话的欲望。”

  雪之下阳乃回头看他,啧一声:“比如你那些年在山上看蚂蚁,看就是看,观察就是观察,你绝不会想着跟蚂蚁说些什么。”

  野见山认真点头:“我看了很多年蚂蚁,看着它们换了一批又一批,搬运虫子搬运鸡内脏,可我从没想要跟它们说些什么。”

  雪之下阳乃若有所思:“所以,你没有自言自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