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于是她伸手,指向了那座山。
“山上有很多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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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见山看着她,不明所以。
深吸口气,雪之下宫雨继续说。
“那些鸡都是我养的。”
她没说谎,因为确实是她出钱养的,虽然是散养。
野见山还是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只好继续等她说完。
“你那些年一直在山上,一天烤好几只,吃了好多只,数都数不清楚。”
“我到现在都没让你给钱!”
野见山僵了僵,他确实喜欢吃鸡肉,也确实莫名擅长烤鸡。
这人也许说的是真的,可那顶多是以前那个‘我’做的事,你怎么能把账单甩在现在这个‘我’身上。
张张嘴,他到底是没法说出这句话,说到底,过去现在都好,到头来都是他自己,顶多就是,自我造成了失忆?
可是不行啊,不抢银行根本还不起,从之前那个认识自己的老人年纪来推算,如果以前自己一直没下山,那至少在山上待了几十年,一天几只,鬼知道到底吃了多少...
视线飘移,他看向了某个方向,雪之下就在那边,隔着海洋。
这债肯定是还不起的,如果对方一定要追债,那就跑路,雪之下有钱,去找她,至少能管饭吃。
但他没等来追债的话,只等到一句脆弱又带着些哀求的话。
“带我走,哪里都好。”
野见山回过视线,看着自己身前这个人。
她的眼眶红肿一片,那是刚才哭出来的,眼里装的是希冀与哀求,拽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是用力过度导致的。
她像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认识自己,而且不是一般程度的认识。
眼眸垂了垂,野见山转身。
“那走吧,先说好,我现在家里很穷,你要是胃口太大,得自己去打工赚钱。”
雪之下宫雨迈步跟上,依然没有松开他的衣角,听到这话后只是愣了愣,然后轻声说:“我有钱,很多很多很多钱。”
野见山看了她一眼,没回应。
有钱,不追债,还有这副样子。
所以当时的直觉是对的,该直接跑,这有点像情债...
难不成自己以前是玩弄女人心的渣男?
沉默走着,直到一堵墙下。
又是雪之下家的墙,又要跳一次,上次是带人离家出走,这次好像也差不多。
回身,他看向身后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眼神示意。
你能跳吧?
怎么说都认识以前的我,跳个墙什么的总归能做到吧。
雪之下宫雨看着朝自己使眼色的他,又看了眼高大的围墙。
脸红了红,眼里闪过开心,她笑容明媚,飞扑进少年怀里,像是正年少,与喜欢的人重逢时,忍不住欢快奔跑的少女。
野见山终于确定下来了。
是情债,还是欠款比较大的那种,以至于一个看上去明显的贵妇人,都放下矜持,下意识表露出少女姿态。
自己以前真的是渣男?没道理的,肯定有什么误会,待会问清楚就好,既然是以前认识,也顺便可以问下那个人的事情。
野见山沉默中伸手,把她揽在怀里,稍稍用力抱紧些,双脚用力,跃过围墙。
落地,他将对方放下,继续沉默着往前走。
这家伙比雪之下笨多了,连自己的眼神都读不懂,明明自己表达的是‘你能不能跳?’,她却理解成‘我带你跳’。
雪之下宫雨看着身前脚步不停的少年,突然松开了那片衣角,她声音温婉:“我帮你提着肩包吧,一手提鱼竿也不方便。”
“哦。”野见山也没多想,伸手取下肩上背包,递给她。
接过包,雪之下宫雨眼眸闪动,声音依旧柔和:“可以看下你的课业吗?”
“随你。”
野见山头也没回,反正他从不带课业回家,包里一般是些钓饵,厨刀,还有课外书。
雪之下宫雨柔柔笑着,开始打开肩包。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个除了先祖一代外,没有族人知道的名字。
打开,看两眼,里面是几本漫画,一把刀,一包鱼饵,两根红色发带。
以及一本厚重书籍。
没有犹豫,雪之下宫雨掏出了那本精装书。
翻开第一页,入目是一行序言。
【世界脱节了,啊,这是怎样一个被诅咒的因果啊,而我,竟是为了纠正它而生】
序言下方,是两个人名。
雪之下雪乃。
野见山风早。
雪之下宫雨捧着那本书,柔和已经从她脸上消失,她盯着那两个人名,再看一眼序言。
手,抖了起来。
世界脱节,指他下山,诅咒的因果,指他跟雪之下家的因果,为纠正这段因果而生,指雪乃。
不,不对,不该是这样。
先来的人,明明是我。
第五十九章 野见山宫雨
雪之下宫雨将书合上放回肩包,眼睛看向身前人,有些苦涩。
野见山风早。
这个名字她其实听到过,那已经是几年前,吉野来跟她通报雪乃在学校里的状况。
雪乃交了两个朋友,一个是泽村家那个小家伙,一个叫野见山风早。
当时他刚下山,整个人消失不见,自己只好发动雪之下家去满千叶找,忙得不可开交,心力交瘁下,就忽略了对雪乃的关注,毕竟交朋友这种事,本身就是很正常的。
后来得知雪乃放学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跟朋友一起玩去了,也没多想,毕竟自己当时满心都在挂念他的消息,只要雪乃交的朋友性格不差,也就听之任之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下山后,第一时间就去了雪乃身边?
是你选择了雪乃吗?
我不明白,是我先认识你,是我陪伴你的时间最长,为什么阳乃上山一次你就选择了下山,为什么你下山后第一选择是雪乃。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还是说,这两次都只是意外,都不是你的本意...
“要吃东西不?”
少年的声音清响,带着些询问的意思。
雪之下宫雨抬眼看去,是一家屋台店,写的是拉面。
野见山奇怪看了眼好像又散发哀怨味道的她:“吃不吃?”
雪之下宫雨连忙点头:“吃,吃的。”
她蹬蹬几步站在少年身边。
野见山看了她一眼,将鱼竿随手搁置,抬手掀开遮布,坐在桌台前。
举手:“一乐大叔,要一碗豚骨拉面。”
说完他侧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雪之下宫雨看着复杂的菜单正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注意到他的视线,张嘴,选了最简单的:“我要跟你一样的。”
“嗯。”野见山抬头,冲笑眯眯的大叔再喊了声,“大叔,两份。”
“好嘞!”
眯着眼的慈善大叔应了声,开始在案板上揉面团。
他揉搓着,顺便笑着与少年搭起了话:“风早,今天怎么没看到雪乃,你又惹她生气了?”
雪之下宫雨本来正悄悄瞥着他,听到这话,她转头,看向了老板。
雪乃跟他经常来这?
“哪能啊,一般都是她惹我生气的。”野见山掰开一次性筷子。
一乐大叔停下动作,笑眯眯,回头看他,言简意赅。
“呵呵。”
眼皮跳了下,野见山决定不跟大叔计较,只是解释:“她去欧洲了,现在在英国伦敦那边,住在泰晤士河边。”
“高中的时候回来。”
“诶?”一乐大叔将拉面放入热滚的面汤内,看着他,“雪乃要离开三年?那你不是会很寂寞?”
野见山撑起脸,不满:“说什么呢大叔,我哪会脆弱成这样。”
顿了顿,他貌似嫌弃:“顶多是有时候会想吃她钓的鱼,水产店的鱼没钓上来的鱼活泼,不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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