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她真的死了。
提笔,却始终没法写下去。
握笔的那只手抖得厉害。
“废物右手。”
“记都记不起来了,你难过个屁!”
放下笔,抬手,野见山将右手砸向斜坡,一声闷响,篝火残留处被他砸得烟尘四起,一个小坑出现在那。
瞥一眼。
很好,以后烧火可以在坑里烧。
重新握住笔,带着些漆黑的炭灰,野见山在纸上给出回应。
【为什么不让他自己做,他学不会吗?】
扬手,将竹筒扔进河里,然后转瞬间拉上来。
雪晚:【他应该早就学会了,只是喜欢偷懒,比起自己动手,更爱让别人处理好给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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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早:【太惯着他了,我这边朋友跟我讲,有时候太纵惯一个人,会让他失去自我行动能力】
雪晚:【这么严重?】
野见山抬头想了想自己,雪之下在的时候,自己似乎是一点做便当的动力都没有,只喜欢整天去学校蹭她的劳动成果,俗称吃白食。
风早:【对的,容易让他产生路径依赖,养着养着就给养成懒得动的废材了】
风早:【而且,你不想尝尝那只帕鲁做的烤鸡是什么味道吗?】
雪晚:【你说得有道理哦,我待会回去的时候就让他给我烤鸡】
风早:【嗯,还有,你为什么想要给他做料理的?】
这次的回信依旧很快,只是字眼有些耀目。
【当然是因为喜欢他啊,怎么一点都不懂女孩子的,喜欢给一个人准备料理,当然是因为喜欢】
野见山过了一会才回:【这样啊】
雪晚:【是啊,你刚才提到了朋友,你有能一起钓鱼的朋友?】
风早:【嗯,但她去了比较远的地方,要过阵子才回来】
停笔,思索一会,进行补充:【但她会回来,所以没觉得有很难过】
雪晚:【这样啊,方便说下她的名字吗?】
未经雪之下同意,野见山到底没有写出全部,只是犹豫着单挂了名:【雪乃】
雪晚:【差点以为是我的名】
风早:【差别还是很大的,你该看看眼睛了】
雪晚:【你嘴真臭,出门前肯定去了趟厕所】
不,你这句话攻击性比我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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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下一行。
雪晚:【她是不是有根跟你一样的鱼竿?】
风早:【嗯】
雪晚:【真好,你们挺有缘的】
雪晚:【不聊了,我该去找我的帕鲁玩了,顺便让他给我烤只鸡吃,下次见】
野见山看着这句话,下意识想要多留她一会,想问问下次什么时候可以联系到,但最后他只是写上一句:【玩得开心,顺便可以让他给你烤鱼吃,感觉他应该会】
将竹筒扔进河水,等待一会,鱼竿没有动静。
沉默着将钓钩收回,重新挂上鱼饵,抛入河。
目前可以了解到的信息是,瓶友就是她,或者说是过去的她。
现在的她也许真的只是那个老人说的那样,已经死了。
扭头,野见山看向上游方向。
假如时间是一条河流,那么她毫无疑问是属于过去的上游,而自己这边是下游。
她能够突破时间封锁与自己交流,应该是借助同源的鱼竿,再加那个竹筒,再加这条特殊的河。
自己可以用鱼竿跟她交流,但估计没办法用身体逆着时间长河往上游走。
如果做得到,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去做,除非,以前自己是个没脑子的。
换句话说,她的死亡是既定事实,已经不可改变。
没有道理。
无法解决一定只是因为还没找到方法,这世上没有绝对,一定存在着,能够改变一切的方法,只是自己还没找到。
沉思间,鱼竿动了动。
鱼?
野见山握着鱼竿,微微用力将钓上的东西拉上了岸。
起身,低头,看着翻滚跃动的鱼。
没有异样的花纹,没有让自己感觉被针对的味道。
一条一米多长,正常又普通的青鱼。
眉头紧了紧,他下意识看向雪之下在的方向。
自己怎么钓到正常鱼了?
雪之下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还是说,要出问题的是自己这边?
眯着眼睛,野见山扬起树枝,将活蹦乱跳的鱼儿直接送进地狱。
随后,他准备去小树林捡木柴。
总之先吃,吃完再想,如果真有什么问题,反正也躲不过。
转身,他露出意外表情,看向坡上出现的人。
黑色头发,长度不及肩膀,应该算是女生中的短发,戴着帅气的遮阳眼镜,以及能明显看出大自己几岁。
最重要的是,好像认识。
雪之下阳乃站在路边,看看斜坡上的他,伸出手指,搭起遮阳眼镜,露出湛蓝眼睛。
仿佛好奇与意外。
“野见山同学?”
野见山低头看看鱼,又扭头看看雪之下的姐姐。
所以,这条鱼的危险预告来自于这个人?
第六十七章 雪之下家的福报
对于雪之下阳乃来说,上学从来都是一件很没挑战的事。
她家产业都在千叶,那所霓虹学生们趋之若鹜的东大,她自小就选择了放弃。
与全国的天才考生互争高下很有趣,冲击东大医学部也非常具有挑战性。
所以她选择家乡千叶大学。
对于姓雪之下的人来说,这世上没有比拿下后山那位更具挑战性及成就感的事。
在家族的记录里,初遇他的先祖才情冠绝天地,是天上地下仅此一人,真正意义上的神明宠儿,结果在他身上领下第一次败绩,接着就是一生的纠缠,直到死去也没能真正意义上与他在一起。
先祖一代后,雪之下家再没能出现拥有特殊能力的族人,但无所谓,因为连那个能力最强的先祖都失败了,说明能让他下山的,从来都不是特殊能力。
于是一代一代,最优秀最聪慧的雪之下族人接连走进山,然后颓败不甘中变成山上的小土包。
他身上积压了雪之下家千年的重量,雪之下阳乃无法想象自己真正得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她只是光畅想一下,就感觉身体忍不住微颤,头皮开始不自觉发麻。
脑海中那种场面实在,太太太,太爽了。
她已经决定好,等婚礼那天,就带着他回山一趟。
她要在历代族长的土包前跟他接吻,以此来告慰族人们的在天之灵,告诉她们不用再担心他的生活,告诉她们雪之下家的夙愿终于走到了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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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开始疯狂上扬,愉悦感肆意在身体每个角落。
雪之下阳乃一手提着钓鱼工具,一手努力遮掩嘴角。
不行不行,要忍住,要忍住,革命还尚未成功。
她沿着河边的道路走着,突然想到了自己远在大洋彼岸的妹妹。
雪乃当然是喜欢他的,她大概是雪之下家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完全不知道他代表了什么,却依然与他相遇,并且喜欢上的人,她是特殊的,特殊到他甚至给出了可以一起离开的承诺。
如果不是母亲突然吩咐雪乃去欧洲,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发现了他,再这样发展几年,也许某天雪乃就会把他带回家,然后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说:“姐姐,这是我男朋友。”
嘶...太地狱了。
这种事还是由自己来吧,等雪乃回家,就告诉她:“来,雪乃,这是你姐夫。”
吹吹口哨,雪之下阳乃没感觉有什么心理负担。
毕竟,她上山后他才选择下山,不管下山的理由是不是因为她,至少是她先遇到,总要讲一个先来后到的。
大不了,以后生了孩子,让孩子叫雪乃干妈,也算雪乃有了参与感。
再走过几步,眼看就要到目的地,雪之下阳乃收敛表情,平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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