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只是，能做到这个程度，干嘛还要叫自己过来，离家出走应该算不上难事才对。
抽抽鼻子，野见山表情有些意外，但还是推开了某扇门。
屋内并不灰暗，反而还有些明亮过了头，白炽灯照耀下，房间中央是一张低矮的小方桌，方桌过去，体态姣好的少女正背靠木柜坐在地上，看着他，眼里盛满笑意。
背手将房门重新关上，野见山走几步，视线在小方桌上的好些药瓶停顿一会，小药瓶的款式有些像雪之下送他的医药。
目光落向手里握着酒坛的阳乃：“啧，几小时前才自信满满说可以解决问题，这么快就沦落到借酒浇愁了？”
雪之下阳乃眨眨眼睛：“解决了啊，我现在烦恼的可不是下午的事情。”
说着，她拍拍身边，示意坐过来。
野见山走两步，在她旁边坐下，与她一样伸直腿背靠柜子，他看看对方泛起红晕的脸，以及眼里明显的迷蒙色彩，若有所思般：“雪之下要是知道她憧憬的姐姐十七岁在家里喝了个烂醉，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是心疼哦。”雪之下阳乃双手捧着酒坛，咕咚咕咚给自己灌两口，舒爽哈出口气，“我家小雪乃，可会心疼人了。”
“也说不定是报警，说家里有个未成年酗酒。”
将空了的酒坛摆向一边，雪之下阳乃伸伸手，打开身后的木柜，一下一下，又摸出两个小坛子。
“某种意义上，这不算酒。”
“哦？”野见山闻着那股明显的酒味，挑眉。
“按照说明，这东西叫‘忘忧药’或者‘仙人幻’。”
“嗯，你可以修饰得再好听点，看我会不会信。”
“骗你干嘛？”雪之下阳乃翻个白眼，撕开封口，“对身体没坏处，喝了还能治治小病什么的，你可以当做是特效感冒药退烧药，只是做成了酒味，喝着会有点迷幻感。”
好一个可以致幻的酒味特效感冒药。
野见山没理她，只是移移视线，看向其他方向的木柜。
这边是酒，其他的呢，是什么？
“都是这种东西。”雪之下阳乃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一句。
她端起小坛，给自己来两口，放下后：“身体上没多少感觉，喝完也不会头疼，甚至算得上强身健体，但喝的时候，大脑会陷入比醉酒更加迷幻的状态。”
伸手，她推过另一坛未开封的，笑了笑：“要试试吗？味道应该对你胃口，是花果味。”
野见山摇头：“我可不想十四岁就往平冢静演变。”
“都说了不是酒。”咕哝一句，雪之下阳乃收回手，“而且小静人不错啊。”
野见山微讶：“转变这么快？之前你还一脸恨不得干翻她的样子。”
雪之下阳乃感叹：“谁让我怎么也打不过她呢，只好交朋友了。”
“嚯，原来是曲线救自己。”
野见山的声音明显带着嘲讽。
等了一会，发现没等到回应，野见山扭头看过去，她已经脑袋歪着闭上了眼睛。
视线停顿，野见山呼吸放轻了些。
阳乃当然是好看的，她有不输雪之下的漂亮脸蛋，身型比例没得挑剔，发育在同龄人中是超规格。
加之优渥的家境，一骑绝尘的成绩，擅长观察人心的眼睛，她所有条件都有些超标的意味，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女。
但这个天之骄女很少在自己面前表现出难相处的模样，更多像是一个心思多变的活泼女同学，偶尔还能明显感觉到一些对自己的偏向。
爱屋及乌？因为自己是妹妹最好的朋友，所以稍稍照顾下？
野见山不太清楚。
他只是很少看到对方这幅安静的样子，所以想着多看会。
虽然歪着头的样子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睁开眼睛，雪之下阳乃跟他对视，眨眨眼睛。
她保持歪头姿势不变，伸手抚向自己白嫩的脖颈。
“我这么好看的脖子，你怎么不扑过来咬我？”
第一百零七章 大姐姐与猴子
“我是什么饥渴类的吸血鬼？”
野见山有些没好气。
重新摆正身体，雪之下阳乃骄傲地挺了挺，于是那里一荡一荡。
视线难免被吸引过去，野见山莫名怀疑她的短袖下面是真空的。
胡思乱想中，他听到对方说：“像我这么好看的大姐姐，风早抑制不住饥渴，飞扑过来抱着一顿啃，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抬头，与对方得意的眼神碰上，野见山冷笑：“一身酒味的大姐姐吗？”
“真是不坦诚。”说着，雪之下阳乃仰头咕咚两口，她呼出口气，倒了些酒在手心，递过去，“你鼻子这么好用，怎么会闻不出这是花香。”
声音更加骄傲：“是花香味的大姐姐！”
嫌弃后仰，视线移开，野见山抬头看向天花板：“有事就说吧，总不能叫我过来只是为了看你耍宝吧，你心情差到耍宝都不好看了。”
放下手，让手心的液体随意撒在地上，雪之下阳乃同样看向白色的天花板，声音带着些感叹：“这不是想让你开心点吗？”
“自己小珍珠都要掉下来了，就别再表现出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了。”
雪之下阳乃咬牙：“是这破酒有问题，越喝心情越差。”
“哦，承认是酒了。”
“嘛，不重要不重要。”
摆摆手，雪之下阳乃打了个嗝，随后将身体放松，彻底瘫靠在木柜上，她砸吧下嘴，说：“风早，雪之下家的人其实有病。”
嗯？
野见山侧头看向她，不明所以，有病？
雪之下阳乃没回应他的注视，只是看着那盏挂着不动的白炽灯，思绪飘了飘：“雪之下家以前出现了一对很厉害的姐妹，像你这种超常规的厉害，她们像是抽干了整个雪之下家的生命力，在她们之后，雪之下家的人就活不到五十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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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微变，野见山想到了自己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朋友：“她也是？”
雪之下阳乃目光幽幽看着他，半响后才回答：“嗯，只不过雪乃还不知道，她对家里的了解其实很少。”
“这样。”想了想，野见山摸出小药瓶，递过去：“给，药。”
雪之下阳乃愣了愣，她当然是知道这个药的，毕竟对方每次钓上春鱼都要来上一粒。
但，这不应该是什么抑制欲望的头脑清醒丸吗？
“这个，有用？”
“感觉有用，理论上，只要是病，这东西应该就能治。”
雪之下阳乃盯着小药瓶看了会，表情没多少变化：“行吧，不过现在不吃，喝酒吃药什么的，总感觉不对劲。”
“嗯，好。”野见山收起药瓶。
雪之下阳乃重新捧起酒坛，给自己灌两口，擦擦嘴：“我大概是在八岁的时候，翻族谱发现了这件事，活不到五十岁什么的。”
野见山安静听着，没选择插话。
雪之下阳乃笑了笑：“风早，你要是知道自己天生比别人短命，会怎么做？”
野见山扬扬下巴：“当然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雪之下阳乃点头以示赞同：“嗯嗯，毕竟不能委屈了自己。”
但野见山立马又思索着进行了补充：“八岁的话，知道这件事，我第一想法大概是去把你妹妹打一顿，她八岁可惹人烦。”
雪之下阳乃不说话了，只是盯着他。
“这样看着我干嘛。”野见山不以欺负雪之下为耻，只是问了句，“你妹妹就打不得？”
雪之下阳乃还是不说话。
“好好，不打不打。”野见山举手示意投降。
“不，我想说的是以后有这种事，记得带上我一起。”雪之下阳乃眼睛微亮，开始跃跃欲试，“到时候你摁住小雪乃，我来动手，姐姐打妹妹，传出去也可以说是姐妹打闹。”
不，传出去一般是叫家暴，你是豪门内的恶毒姐姐。
这样想着，野见山下意识思索起雪之下被摁住打会是什么样子。
“嘛，不说这个。”雪之下阳乃表情收敛一点，她喝两口酒，摊开双臂，动作像是伸懒腰，又像是在拥抱这个世界。
“所以我当时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自己能够开心。”
野见山侧头看她，她右手还提着那个小酒坛，坛口流出的酒水带着花果香，正划过她手腕，在那条白皙的手臂上流动，最后没入袖口，消失不见。
移开视线，野见山点头：“懂了，你想做祖国人。”
“这想法也太失礼了。”雪之下阳乃放下手，笑吟吟，“你看过《西游记》吧？”
“嗯，看过。”
“我当时想做的是那只取经前的猴子，做想做的事，不受约束，随心所想，随心所欲，去海底嬉闹，去云海翻腾。”
眼眸微动，野见山顺着话题：“那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发现自己做不到啦。”
雪之下阳乃声音里带上了听不清的情绪，她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酒坛：“后来我发现自己跟那只猴子根本不一样，他那时候满心赤诚，有恩师，有结拜兄弟，有一山崇拜自己的小跟班，平时吃个香蕉都有小猴子抢着给它剥皮。”
“我没有这些，我从母亲那里学到的第一个技能就是冷漠，哪有什么赤子之心的，那时候只觉得，只有对这个世界足够理智，足够冷淡，才可以活得轻松写意些。”
野见山看着她靠在木柜上的样子，伸手，捞过一坛酒，撕开封纸，递过去：“至少剥香蕉皮这方面你没输那只猴子。”
雪之下阳乃眼神一顿，随即扭头，眨眼间伸手。
野见山看着她几乎抢夺的动作，下意识嘲讽：“好歹十七岁，说好的万事不惊大姐姐呢？”
雪之下阳乃相当有理由：“这叫赤子之心，童心未泯，小跟班你要学的还多着呢。”
学你怎么胡说八道吗？野见山敷衍起来：“嗯嗯。”
他仰靠着木柜：“再之后呢，快说说你的故事，阳乃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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