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只手办
“为什么会这样？答案其实也很简单，因为最早接受魔导仿生器官移植改造的人，正是我自己啊！只有身为研究者的我自己同时也在研究中担任试验素材，我才能更清楚体会到技术上的不足和需要改进的方向，很多东西是只靠看数据和听描述无法完全理解的，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些许细节，才是我能够成功的关键。”
“嗯，或许我该给你们讲讲，我当初到底是怎么开发出魔导仿生器官这个技术的？”
“请不要跑题！这次庭审可是为了你残害无辜幼崽……”
梦梦立刻就出声想要打断兰登老头，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法官这次终于行动了。
啪！
小木锤在桌子上一拍，梦梦的打断就被打断了，法官用很严肃的神色看着梦梦：
“贝尔搜查官，你也是懂法律的，应该知道法律赋予了每一位被告在法庭上自由发言的机会，请不要打断兰登先生的发言。”
“……啧，好吧。”
兰登老头那略带嘲讽的目光让梦梦很是不爽，但法官都亲自开口了她也只能闭嘴认真听。
兰登老头则又对法官点点头表示认可，接着继续讲述：
“我从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我对其他技术其实没有什么兴趣，包括魔导仿生器官也一样，我唯一的理想就是让魔力排斥者可以适应魔力，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受苦。他们生活条件艰苦也就算了，一个对正常人来说的小病就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才是我这个医生无法忍受的。”
“所以在我前大半部分的人生中，我一直都在研究这个。只可惜那时候我没什么名气，得到的资助有限，始终未能取得什么成果。”
“好在，运气最终还是眷顾了我，我在十多年前得到了梅尔森家族的投资，终于有了丰厚的研究资源可以好好研究了。”
“当然，人家梅尔森家族是卖魔导器的，他们对拯救魔力排斥者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我能拉到他们的投资全靠忽悠，我骗他们说我能制造出一种有独立作战能力的魔导人偶士兵，他们就信了，真是可笑。”
说到这时，兰登老头还故意看了艾梅莉忒的方向一眼，没有掩饰自己眼中的嘲弄。
艾梅莉忒也立刻回以恼怒的眼神，耀金色眸子都亮了起来，足以瞬间摧毁整个法庭的魔力在眼中流转，让现场好多人都捏了把汗。
好在，生气的大小姐似乎控制住了自己，只是用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盯着兰登老头看，并没有真正动手。
看起来，这是投资人和被投资者的经典决裂，火花四溅。
实际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知道，他们完全是在演戏，还用很隐晦的眼神完成了瞬间交流。
这也是事先商量好的事，兰登老头会揽下一切罪行，所以他越是表现的和艾梅莉忒关系差，艾梅莉忒就越是清白……起码现在梦梦看艾梅莉忒的眼神就明显温柔了一些。
“总之，得到了梅尔森的资助后，我就开始研究。”
片刻的小插曲过后，兰登老头的讲述继续：
“虽然我很想把研究资源全都用来研究自己想研究的事，但梅尔森的要求我也必须执行，哪怕只是装装样子呢……毕竟人家可是金主，那种人傻钱多的金主。”
“于是，我在白天工作时负责梅尔森给我安排的任务，而我自己想研究的事则放在夜间悄悄进行。”
“我本以为这样就能既不违约也能追逐我自己的理想，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有些天真了。”
“人不服老不行啊……那时候明明我才50多岁，可只是连续三四天不睡觉我就会感觉特别疲惫，注意力下降精神难以集中，研究的效率可以说是一落千丈。”
“虽然这是睡觉和休息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可以实现理想的机会，我哪有时间去浪费在休息上……于是我开始使用各种药物或魔药让自己保持精力，也使用魔法来补充体能，让我自己可以不眠不休的持续搞研究。”
“我以为这样就算解决了问题，但是好景不长……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而已，我的身体就顶不住了。”
“长期服用药物和魔药的副作用，让我的内脏器官严重衰竭，高阶治愈魔法都治不好的那种，就像是再厉害的治愈魔法也无法阻止人寿命耗尽的自然死亡一样。”
“继续那样下去的话，我会死的，就算我立刻按照最健康的方式去修养和治疗也来不及了。”
“但我并没有为此而绝望，或许是和梅尔森合作久了吧，我的思想也受到了梅尔森的影响——任何问题都可以用魔导器来解决，如果当前没有可以解决问题的魔导器，那就造一个能解决问题的魔导器出来。”
“内脏器官严重衰竭马上就要停止工作了怎么办？那就造一套有相同功能的魔导器移植进体内，替换掉那些器官。”
“就这样，为了拯救我自己的命，最初的魔导仿生器官被我在摸索中制造了出来。”
“那时候的魔导仿生器官可没有现在的技术，光是排斥反应引起的各种不适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在最困难的时候，我甚至全身都疼的动弹不得，只能借助魔法傀儡术像操控人偶那样控制我自己的身体，继续研究。”
“好在我确实是个天才……哈哈，依靠着拿自己当试验品得到的最真切的感受，我不断的改造魔导仿生器官技术，直到技术像你们今天看到的一样成熟……我的魔导仿生器官不仅能完美代替真正的器官，甚至可以让人更加健康和强壮。”
“之后的事嘛，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我火了，因为魔导仿生器官技术而成为了全联邦最有名的医生之一。我也得到了除梅尔森之外更多人的大力投资。”
“洛希德家族希望我能像用魔导仿生器官代替真的器官一样，研发出可以代替人体魔力经脉的体内魔导回路，来大幅度提升联邦魔法师的质量和数量，他们为此给了我很多钱。”
“斯拉特医药同样看中了我的研究天赋，希望我能帮助他们开发所谓的人类永生技术，也给我投资了很多钱。”
“万斯集团对我的技术兴趣不大，但他们看中了我的名声，想借助我的名声在联邦各地多建造几座大医院，同样给我送了大量的钱。”
“而当我有了很多钱后，摩根家族也找上了我，他们希望帮助我进行资金运营，让我以钱赚钱变的更加有钱，同时也给我介绍了更多愿意给我投钱的人。”
“我照单全收，不仅把他们的投资全都用于我自己的研究，还把他们跟我技术交流时的一些思路也直接投入了试验。”
“像洛希德家族那个给人体内部植入魔导回路的构思，我听完后就非常感兴趣，且立刻就进行了试验……但我不是为了人造魔法师，而是想以此让魔力排斥者可以接受魔力。可惜最终还是失败了，被强行移植魔导回路的素材全都化成了脓水。”
“斯拉特医药也给我提过一个很有趣的设想——众所周知，魔力排斥者在被魔力侵蚀后，除了化成脓水惨死外，还有一定概率是在魔力影响下异变成怪物。那如果可以人为控制魔力排斥者百分百异变成怪物，且异变后的怪物大体为人形且保持理智，是不是就算他们进化成功了？我同样顺着这个思路进行了研究，但可惜依旧是失败了。我甚至连让魔力排斥者百分百异变都做不到，更别说让他们异变后保持理智了。”
“所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研究，不停的研究，将除了必要社交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试验室里。只有更快让我的研究成功，才能让更多的魔力排斥者不再痛苦。”
“你们指责我消耗了至少5万的试验素材是恶贯满盈，但在我看来这恰恰是我努力的证明！”
兰登老头一口气说到这时耸了耸肩，先是环视整个法庭对所有的出庭人露出微笑，之后才又认真的看着梦梦：
“搜查官小姐质问我为什么不先拿我自己做试验，这就是我给你的回答了——因为我不是魔力排斥者，无法成为试验素材。如果我真的可以成为试验素材，第一个躺在试验台上的人就绝对是我自己，就像我研发魔导仿生器官时那样。”
“而且，虽然我自己没办法成为试验素材，但在试验的最初阶段我也没拿别人的幼崽当试验素材……搜查官小姐还记得花园里的孩子们么？他们确实都是我通过合法途径收养的孩子，我也曾经像真正的父母一样宠爱和照顾他们，给他们最好的生活所需。”
“只是在我试验需要素材的时候……人不能太自私，在我自己的孩子因为试验失败而死光前，我没有用过一个别人的孩子做试验素材。”
“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梦梦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声喷了兰登老头一句。
“要注意你的言辞哦，搜查官小姐。”
兰登老头却依旧不为所动，还反过来提醒梦梦：
“如果我真的被判定为疯了，那我就是精神病了。按照艾伦联邦的法律精神病是不会被处决的，最多把我给终身关起来治疗，你也不想看到我舒舒服服的颐养天年吧？”
“你……！”
梦梦气的呼吸急促，衬衣的扣子都差点被顶飞出去。
她气的不行，但身份和场景都让她只能冷静下来，她不再和兰登老头辩论什么理想和动机，只是死死盯着兰登老头的眼睛：
“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都害死了超过5万名人类幼崽，这一点你总是要承认吧？那应该就足够了，只此一点，按照联邦法律就够让法官宣判你至少1万次死刑了！无论你有什么理想，都去地狱里追逐吧！”
啪！
法官在此时就敲了一下小木锤，宣布第一回合的辩论结束，之后就看向兰登老头：
“原告指责你杀害超过5万名人类幼崽的罪名是成立的，相关证据也非常确凿。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是什么诉求么？”
这话的意思，似乎是已经在宣告梦梦的胜利了，无论兰登老头说的再多都还是要难逃被处决。
但兰登老头依旧一点不慌，他再次从被告席上站了起来，一点也不像正在被审判的罪犯，而是一名在公开演讲的思想家：
“没错，搜查官小姐说的对，我确实该死，且罪无可恕。”
“但是，我的研究已经非常接近成功了，最多再有一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彻底解决魔力排斥者的问题，让人类的下一代全都能魔力亲和，让以后的人类再也不用承受现在魔力排斥者的苦难。”
“所以我想提出的诉求就是——再给我一年时间吧，这一年里你们给我提供研究设施和研究素材，让我继续我的研究。”
“等我成功后，我会把我的成果无偿公开给全人类，那时你们再处决我来彰显法律的公平和正义也不迟。”
“你是在开玩笑么？”
梦梦气的直接站了起来，先是恶狠狠的瞪了兰登老头一眼，又诚恳的看向法官：
“绝对不能答应他的要求！法官先生！他一年的研究足以再害死至少5000名人类幼崽！不能再让无辜的人类幼崽受到伤害了！像这种恶魔就应该被立刻处决！”
“想想被您拯救下来的那5000多名孩子吧，法官先生，您会成为他们的英雄！”
“您确实需要慎重思考，法官先生，还有陪审团的诸位。”
兰登老头随后也看向了法官和陪审团成员们，言辞恳切：
“我一年的试验所需，确实还需要至少5000个试验素材，让我更加的罪无可恕。”
“但是，我们艾伦联邦目前有超过5亿人口，其中魔力排斥者的数量已经超过了8000万。而且每年的新生儿中，都会有至少50万名新生儿是可悲的魔力排斥者。”
“诸位都是法律工作者，从法律的角度思考问题没毛病。但各位也都是人类社会的精英，很多时候需要有长远的眼光，从人类整体来考虑种族的利益得失。”
“现在就处决我，可以让各位显的义薄云天，成为一时的英雄。但以后每年那数量超过50万的魔力排斥者幼崽新生儿，可能就会怨恨各位让他们错失了摆脱痛苦人生的机会。”
“相反，满足我的诉求，肯定会让各位背上一时的骂名，可以后所有的魔力排斥者幼崽都会牢记各位的恩情，对你们歌功颂德。”
“是成为一时的英雄但遗憾百年，还是背负一时的骂名但成为永世的传奇，就在你们的一念之间了，诸位。”
“我并没有想要逃脱法律的审判，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起来见证我们人类种族迈出新的一步。”
法官和陪审团们明显犹豫了起来。
虽然兰登老头的行为罪无可恕，但他后台那些大人物本就给陪审团中的不少人施加了压力，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先保住兰登老头的命，至少在兰登老头的技术被其他人摸清前，兰登老头不能死。
只是法律的严谨性和公正性，让这一步操作非常困难，不少陪审团成员和法官在一番纠结后，原本确实打算按照梦梦的意思，判处兰登老头死刑立即执行的。
至于这个执行会不会顺利，兰登老头会不会被人救走，那就跟法官和陪审团无关了。
但现在……似乎兰登老头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案也可以考虑？
不少陪审团成员，包括法官都有些被兰登老头说动了。
梦梦从那些人的眼神中明显看出了这一点，有些急了：
“不能被这个恶魔的花言巧语骗了啊！各位先生！”
而兰登老头则依旧气定神闲，还放出了大招：
“我究竟是花言巧语还是真情流露，相信各位自有判断。”
“如果各位认为我是想在死后留一个好名声才这么做，那就更加没必要担心了。”
“我可以放弃对我自己一切研究成果的著名权，以后任何史书的记载上都可以不提我的名字，只说曾经有过我这样一个疯狂的医生。”
“在史书上，真正拯救了魔力排斥者的英雄，不会是我，而是顶住了压力做出了正确宣判的各位……如何？”
说完这些，兰登老头就不再言语，坐了回去，耐心等待结局。
压力一下子就来到了法官和陪审团这边，法庭内外的数万双眼睛都紧紧盯着他们，等待他们的决定。
说实话，兰登老头的提议让法官和陪审团成员都非常心动，不少人都想要答应下来，但那样就显得他们太功利了，不能轻取妄动。
所以在一番犹豫后，法官和陪审团成员们并没有着急把自己关起来去商讨该如何宣判，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旁听席，准确来说是被告兰登老头的亲友席那边，也就是艾梅莉忒他们这些兰登老头的投资者代表。
“各位尊贵的先生和女士们有什么建议么？”
法官的语气非常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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