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自称玛利图斯的海嗣诉说着一个恐怖的故事。
“当一个生命,吞噬了一切的信息。”
“当祂的存在同时便等同于生命的存续与文明的存续。”
“当最终的灾难亦不再能伤害祂分毫。”
“父,如今这片天地之间,只有您才能意识到祂是什么,只有您才能意识到祂的价值,只有您才能意识到,祂是怎样的希望。”
言及于此,玛利图斯已经趴伏在地,用感人至深的语调,发出了诚恳的恳求:
“所以,父。请与祂融为一体。”
恩斯特沉默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先史文明或许真的没有一个人,是他认知之中的“正常人”。
或许,是末日的重压扭曲了每一个人的思维,又或许,是文明的发展让恩斯特逐渐开始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又或许,只是他有点接受不了这种骇人的玩法。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
玛利图斯的意思是说........海嗣,就是洛本人的安排?
针对文明惨无人道的摧毁和同化,一反常态的对于巨兽内敛特性的颠覆性改造,所谓【失控】的深蓝之树。
其实一直都没有真的脱离她在最后为她的存续计划定下的目标?
而她的目的,是最后要让【深蓝之树】吞噬一切,包括自己,好让他.......立刻回归,永远存续?
恩斯特突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玛利图斯的话,他的称呼,以及他对【深蓝之树】的描述,让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漫画。
他对照着漫画翻译翻译了一下玛利图斯在说些什么:
唉,【深蓝之树】,你听我说,你也知道,自从“宝藏”走后,我是如何的痛苦。
我一直以为已永远失去他,但最近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我发觉.......【深蓝之树】你啊,或许和“宝藏”很像啊。本来我不觉得的,但最近真的愈来愈像.......
你不能代替“宝藏”,但是啊,若是你进化的再快一点的话,吞噬一切的话,那是不是连“宝藏”复苏的时候,他的灵魂也只能永远留在你的身体里了呢?
一定.....是千真万确的,我感到“宝藏”的灵魂已复活了啊!他的灵魂一定可以在你的身体里复苏啊!到时候,吞噬了他的你便能代替【琥珀】啊!如此便永远永远摆脱那该死的【观察者】了啊!“宝藏”就能和我一起......永远一起.......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你也愿意接受这种改造吧!“宝藏”当初和我一起养育你,一定就是有了这种想法吧!这也是他的愿望吧!
真是充满孝义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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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凯尔希,火力全开!
“这是我们在海洋之下发现的希望。大海的子嗣,深蓝之树的子代,您意志的延续。”
试问,如果有一天,一个长得不能说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至少也可以说是没有人样的家伙,站在你的面前,一本正经的管你叫爸,还长篇大论着一些怎么听怎么诡异,怎么听怎么危险的概念的时候,你会产生什么反应?
至少恩斯特现在有点理解特雷弗·弗里斯顿了。
也难怪马克·麦克斯苏醒那么久了,他也苏醒那么久了,他才终于下定那个决心,去接受马克·麦克斯成为他的“孩子”。
而且,哪怕是这种形式的接纳,他也要通过改变自己的模样,来减少自己内心深处的抵触感和怪异感。
人类总归是人类,哪怕性格再怎么博爱,道德水准再怎么优秀,有一些东西还是不会改变的,比如对同胞近乎天然的认同。
我们会说狗是人最忠诚的朋友,但可从不会说狗也算人。哪怕有的时候狗确实比人要可信,但事实上,在大多数时候,人类骂人的时候还会用“狗”作为攻击性词汇呢!
而现在,面对着一个在自己面前极尽谦卑,侃侃而谈的海嗣,恩斯特的想法只有一个。
他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凯尔希。
牢博,牢普,不会只有你们家的孩子最叛逆吧?
“呼——我觉得您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东西。”
凯尔希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侧目对上恩斯特那偷感很重的目光。
恩斯特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偷偷诋毁你呢?凯尔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坏猫!
凯尔希狐疑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没有纠结这点小事。
她的目光投向了玛利图斯。
先史文明在泰拉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烂摊子,现在泰拉所面临的无法解决的问题,有一半以上都和先史文明有关。
源石问题是一个,海嗣问题也是一个。
这两个问题任何一个发展起来,都是远超邪魔等级的宇宙级危机。虽然对于泰拉来说,宇宙级与星球级的危机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了。
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海嗣问题要比源石问题还要复杂。起码,在源石问题上,普瑞赛斯一直恪守着自己的诺言,她从未在主观上想要伤害过恩斯特。
但海嗣,他们的确是抱着伤害一切的决心而来的。
“Ama-10,你不用以那种危险的目光注视着我。”
玛利图斯似乎是感受到了凯尔希那不加掩饰的敌意,他匍匐的身躯缓缓回正,脑内的核状晶体聚合又分散,像是完成了一轮思考,
“大群知道你在意的是什么,泰拉的文明孱弱,他们无力阻挡最终的灾厄。但大群希望你能理解。”
“我们等待了你很久,你的知识,可以帮助大群进化,大群,也可以帮你解答你的疑惑。我们本是天作之合。”
“凯尔希,你应该知道我们脚下这座斗智场的箴言,那是我曾留于此地,如今方才真正理解的话——”
“此处没有正义,唯有前路。”
一切伟大之作都需要牺牲来铸就。泰拉中的其他生物或许不能理解,但他们必将服从。
这个宇宙之中的任何生命,面对【观察者】都只有一次机会,不管是人类还是泰拉,都是如此。
如果泰拉文明无法抓住他,那就该让大群来。
但恩斯特此时此刻并不想和他辩论这些。
在他看来,先史文明走到最后的时刻后,已经有些过于魔怔了。
诚然,他们提出了一个又一个或许能够解决【观察者】的计划,但且不论他们的计划,不论是【源石】还是【深蓝之树】,都只是理论上有成功的可能性,就算他们真的能够成功,正如博士和恩斯特曾在【保存者】的静滞所中无限次重复的那句疑问中所说的:
“人在哪里呢?”
【源石】和【深蓝之树】便是能够成功,你要上哪里去寻找人的信息,又要上哪里去把人保护进生命方舟之中?
答案自然是没有人。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预言家】不愧为所有人之中最清醒的那一个。
在察觉到,无论是哪一个计划都无法挽回人类的灭亡的时候,他果断将机会让给了后世的文明。
他想的是薪火相传,永恒不灭。或许这样抽象的概念描述有些令人难以共情和理解,但恩斯特可以举一些更简单易懂的比喻:
好比一个人死前选择了在自己逝去后捐献自己的身体器官,而这些身体器官有着对抗某些人类尚未攻克的疾病的抗体。
在传统的观念之中,“全尸”的确是一种体面,但你不能说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就不道德。恰恰相反,这在普遍的社会共识之中,是一种格外高尚的行为。
在【深蓝之树】和【源石】,想方设法的践踏道德的底线,要用“异化成其他生命以延续”和“把所有人都封进琥珀里以不灭”的时候,只有【预言家】一个人,还在坚持着最初的,他们所处的那个人类文明普遍的道德底线。
他或许看的很清楚,即便真的借助【源石】和【深蓝之树】,让人类文明得以存活几个独苗,那时候的他们,也已经和他们印象之中的人类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当一个人一直以来坚持的道德,秩序,对自我价值的认同和对文明的归属感全部被践踏,只换来了一个苟且偷生的机会,那这个人还算是一个人吗?
FGO的虫爷如果碰到了年轻的自己,不会是年轻时那个正义的伙伴的自己,第一时间选择消灭的存在吗?
在【不做人类但可以活】,与【保持人类的身份死亡但留下希望】这两个选择之中,【预言家】遵照人类文明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足以被称之为【文明】的痕迹,选择了后者。
而另外两人,不管她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最终有什么样的想法,他们都选择了前者。
洛更是选择了一条最为极端的道路。
“玛利图斯。”
恩斯特第一次开口,叫停了玛利图斯和凯尔希反复的辩论和拉扯。
凯尔希其实有点说不过玛利图斯了,不是她自身词穷,在掰扯道理这一块,凯尔希还真没怕过谁。哪怕是常常被恩斯特,普瑞赛斯和博士说的哑口无言,她也不是辩不出来了,只是不敢再继续辩了。
现在也是如此。
恩斯特一直不表态,凯尔希就不敢采用过于激烈的辩论方式。
她没有底气。
她仗不了人势。
她怕恩斯特真的接受了玛利图斯的说法——虽然以她对恩斯特的了解,他几乎不可能认同。
但现在,恩斯特开口了。
凯尔希第一时间闭上了嘴,侧过头。恩斯特能感受到那目光之中蕴含的期待。
他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凯尔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连腰背都挺得更加笔直了一些。
恩斯特询问道:
“玛利图斯,阿戈尔还有人存活吗?”
玛利图斯似乎没想到恩斯特第一次向他们开口是询问这个问题,他,还有他背后的大群沉默了片刻,才略带失落的回答道:
“弥里亚留姆的指挥信标塔内还有少量单位。”
“其余的阿戈尔人已经都在这里了。”
恩斯特的目光穿过它,望向那些漂浮在这座名为“斗智场”的建筑之中的海嗣。
他们都是被同化的阿戈尔人。
此处没有正义,唯有前路,这句话说的倒是很轻巧。但要是抛开那宏大叙事的概念,这些就是代价。
而这还远远不是“所有代价”。
如果海嗣走上陆地,这样的场景会在我们身边的各处上演,除非恩斯特现在就做出决定。
“玛利图斯,如果我现在就要求你解除对弥里亚留姆和阿戈尔各地的封锁,并让海嗣从阿戈尔退兵,你会接受吗?”
玛利图斯颅腔之中的核发出了震动,这似乎是某种具象化的“震惊”情绪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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