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泰拉，治理奇葩小国 第1132章

　　感情搁着调休呢！

　　也算是学到“陆”的精髓了。

　　不过，今天的洛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同。

　　艾德觉得她的脸有点红，情绪似乎又不太稳定，还以为她是灵魂撕裂的反噬又爆发，可仔细看了看，她似乎又没有进入那种完全失去理智的病娇状态，泰拉上的【深蓝之树】也没有发生什么异动。

　　故而才有了这一问：

　　“洛，你在看什么呢？”

　　洛回过头，瞥了艾德一眼：

　　“普瑞赛斯把我和他的照片烧了。”

　　艾德一愣，嘶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张口就骂：

　　“哎哟我草这个普瑞赛斯怎么这么坏啊！”

　　你可以让源石和【深蓝之树】打擂台，这算是存续计划彼此之间的资源争夺，虽然大家有合作协议，但谁都知道以泰拉有限的资源供给上限无限的存续计划，最后必然有这么一天，所以肯定都是心照不宣。

　　你也可以明目张胆的惩治小动物们，毕竟虽然人类文明有着相当完善的种族平等法案，原则上这些小动物和他们是平等的，但奈何原则已经没了。你现在就是拿到了当年的《帝国种族平等法》，告到人类文明那里，等着你的多半也是“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你甚至可以忽悠“宝藏”，虽然有的人对此有不小的意见，但只要不伤害到他，总归就是没有突破底线。

　　但普瑞赛斯这招还是太狠了！

　　一张照片有什么错？你烧了它干嘛啊！

　　可艾德一通骂完，却惊讶的发现，洛的反应和他想象之中的有点不同。

　　“你不生气？”

　　“我气炸了！”

　　洛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艾德。

　　“但比起生气，另一件事更让我在意。”

　　玩归玩，闹归闹，作为先史文明存续计划的负责人，虽然洛的【深蓝之树】已经事实上失败了，但这不意味着她失败了。

　　她是第一个提出【观察者】理论的人，她的才能不会因为【深蓝之树】的失败而消失。

　　那张照片是她视奸.......咳咳，是她监视爱撒小谎的“宝藏”的媒介，虽然载体被一把火烧毁了，但内核还没有立刻停止工作。

　　这也让她听到了普瑞赛斯和“宝藏”谈话的一部分内容。

　　亚空间的崩碎，【琥珀】的创造，以及亚空间之外的区域。

　　普瑞赛斯对这方面没有研究，因为源石的最终目的是“包裹自己”，而不是“开拓域外”，是保守，而非进取。

　　但洛是有的，因为【深蓝之树】的最终目的.......原本的最终目的，是作为方舟，逃逸出这个宇宙，逃逸出【观察者】的观察范围——好似森林中的一棵树木养育了一头野兽，最后让野兽将自己从土地之中拔出，扛着它离开这片森林，前往其他的地方。

　　【吞噬一切，再造世界】，这是“宝藏”死后，她和【预言家】闹掰后，重新修订的计划，她要创造一个有“陆”的世界！

　　所以，归根结底，对于第一版计划之中，“逃逸”的方向，她其实是有过猜测的。

　　“如果【深蓝之树】成长为完美的生命方舟，那祂应该向着什么地方逃逸，才能躲开【观察者】的巨斧？”

　　“首先排除我们的物质宇宙，每一次【观察者】带来的文明重启都是彻底的，而放在宇宙和时间的尺度上，无论你多大，永远有人比你更大，无论你多小，永远有人比你更小。我不相信只有我们想到了生命方舟这样的理论，事实就是，我们从未在物质宇宙见到过任何一艘来自上代文明的生命方舟。”

　　洛不必去理解前代文明生命方舟的成败，反正物质宇宙一个没有。物质宇宙没有，就说明，要么生命方舟成功，但成功的地方不是物质宇宙，要么失败，他们已经跟随上代文明一起，被【观察者】砍伐掉了。

　　“接着排除亚空间，原因同前。”

　　亚空间与物质宇宙的联系十分紧密，起码自研究出星门这一科技之后，人类就已经开始了对亚空间的运用。从中提取能量，建立航道，研究科技，他们做过不少的实验。

　　同样，他们没有在其中发现任何前代文明留下的痕迹。甚至，亚空间比内里还要干净得多，在外面，他们还能偶然发现一些前代文明留下的遗迹，但在亚空间里，那可真是比实习生的裤兜还要干净！

　　“我们当时便猜测，如果亚空间和宇宙都不是逃逸的方向，那是否还有其他的领域？”

　　洛当时将这个问题提交给了另一个人。

　　特雷弗·弗里斯顿。

　　是的，说来比较好笑，弗里斯顿这位天才，在生涯末期研究的项目，就是【虚空】。

　　虚空学家假设，在边缘之外还有边缘，在尽头之外还有尽头，在一切的宇宙规则之外，其实还有规则。

　　这片区域便被称之为【虚空】。

　　这是宇宙边缘之外的地带，对于现有宇宙的规则而言，这片区域就是“熵区”。

　　熵是形容混乱程度的概念，在熵区内，任何已知的规则都无法奏效。但宇宙规则无法完全脱离【虚空】之中的参数。

　　就好像是一大片的英文字母、汉字和特殊符号，他们凑在一起只是一大堆的锟斤拷似的乱码，但如果一个人类想要说一句话，写一段内容，编一个故事，却又离不开这些字母、文字和符号。【虚空】的概念便是由此而来。

　　而这片区域便理论上对整个【宇宙】都有着“上位”的压制力。

　　因为若一个宇宙便是一个故事，那宇宙本身所使用的字符（规则）有其上限，但字符（规则）本身却没有！

　　若是要“逃逸”，那往“字符之外”的世界逃逸，便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那里，你才等于真正进入了【创作者】的世界。【观察者】可以阻止有人继续写下这个故事，但却无法阻止笔自己写，键盘自己码字。

　　但这个猜想当时没有得到弗里斯顿的回复。

　　原因很简单——这个想法太跳脱了，太空泛了，太.......不切实际了。

　　人类没有验证这个猜想的能力。

　　因为要验证这个猜想，有太多的前提了——首先你得找到虚空，随后你得验证虚空是虚空，然后你还得想办法进入虚空，当你进入虚空后，你还得想办法在虚空环境之中拼凑出自己的“规则”，并打造一个“宇宙”，最后，你还得回来。

　　如此才算是证明完毕。

　　没谁扛得起这种消耗。别说人类当时就剩一个星系了，资源都得掰成四瓣用，就算是人类全盛，要为这种程度的理论实验买单，那也得榨干至少一个星域的潜能！

　　星区为数个星系的组合，而星域，大小不定，但普遍为一到三个河系。

　　而且不是当前的资源，是潜能！要支撑这种实验，得拿一个星域的未来去赌！

　　人类文明的高道德观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为了一种阻碍，在巅峰时期的他们，不会拿一个河系的未来去赌，这点已经有无数例子作为佐证，最近的就在眼前。

　　人类甚至是走到了穷途末路了，才选择对泰拉进行干涉，将这里作为文明的实验场，在这之前，他们都只殖民了塔卫二，对泰拉保持“观测”！

　　而这就会形成一个悖论，一个足以承载实验消耗的河系，内部的资源一定极为丰富，那这个资源丰富的河系里会有多少土著文明？会有多少的“泰拉”？

　　连泰拉都舍不得毁灭的人类，会突破自己的道德观，去炸掉一个河系，来完成一个成功率未知的实验吗？

　　一个河系里，得有多少的泰拉？

　　至于炸掉整个宇宙，来让全人类一起冲向虚空。

　　那更是天方夜谭，光是提出这种理论，这个科学家就得被以【文明灭绝zui】送上星际法庭！

　　而到了末日时刻，他们倒是突破了底线，把泰拉当做实验场了。

　　可后悔的感悟与后悔通常不会一起来，到了这份上，他们道德是没了，但能力也跟着一起没了啊。

　　“虚空学派”在当时的人类文明里就是一个离“反文明”只差一步之遥的危险学派，某种程度上说，这也是弗里斯顿当时选择放弃自己的计划，而将资源尽量倾斜给其他人的原因之一。

　　一个人做出的选择，总是有着许多的驱动力。

　　他本身的善良是一种，他的研究，在末日时代，已经是一种“无价值”的研究，也是一种。

　　洛如今旧事重提，艾德的表情顿时紧绷了起来。

　　虚空学派虽然危险，但也不是没有引起过学术界的讨论。

　　【预言家】就是参与讨论的学者之一。

　　洛的话忽然让艾德想起了一些天才的首领们的旧事。

　　“洛，【伐木工】（文明是无数树木构成的森林，观察者是定期砍树的伐木工）理论是在末日时期才被提出的，对吧？”

　　艾德咽了一口口水，像是寻求确认一般问道。

　　洛点了点头，表情看上去平淡，但细看之下，眼中却也有隐藏极深的震撼与忌惮。

　　“【林场】理论提出的时间是？”

　　“【观察者】危机出现前100年，有关虚空学派的争论最激烈的那个年代。那时候的人们刚刚因为探索到了宇宙的边界而自豪，我还记得学院里的教材几乎一天一换。我还参与了【丰碑】标语的投票。”

　　当人类探索的速度超越宇宙膨胀的速度后，发现宇宙的“边疆”就成为了可能。而“微生物文明”在边疆树立丰碑，这个洛讲述的故事，取材也是来源于现实——人类真的在那里树立过一座“丰碑”。

　　那是一颗灰白色砂砾覆盖的死寂星球，上面的丰碑，象征着人类的荣光。

　　不过现在，那里应该已经变成了一片纯粹的荒原了吧。

　　见证人类辉煌的丰碑？

　　目睹众神死亡的墓碑！

　　洛喃喃道：“那时候，我都还没毕业。”

　　“【预言家】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尝试构筑虚空的模型了？”

　　洛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低下了头。

　　她也是个骄傲的人，作为率先提出宇宙可能是个巨大的生命，并且主导了深蓝之树存续计划的人，她一直都坚信自己在整个存续计划之中不可或缺的地位。

　　天堂支点只知进攻无谋，源石依靠“宝藏”少智，唯有深蓝之树代表着真正的存续。

　　虽然这个存续来的有点慢。

　　但到了现在，她才恍然惊觉。

　　【伐木工】的理论其实有着原型，而作为原型的【林场】理论——宇宙是一座森林，文明便是其中生长的树木——其实早就已经出现了。

　　【预言家】或许早就想到了她所想的东西，只是，他未曾往这个方向去钻研，也没有制定这种方向的存续计划。

　　天才们的首领是名副其实的全才，他精通所有的科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能预言未来尚未发生的事情，所以他的代号是【预言家】！

　　【养育者】洛直到此刻才相信，这不是一句夸张的玩笑。

　　她更不知道，【预言家】没有选择【深蓝之树】，不是因为想要将功劳什么的分给别人。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不是时候。

　　若人类繁荣，林场理论便没有实施的动力，因为树木不会主动拔出自己的根，冒着死亡的风险迁移出森林，哪怕他们其实身处林场，早晚遭到砍伐。

　　若人类贫弱，林场理论便没有实施的条件，因为树木已经到了被砍伐的前夕，他已经失去了拔出树根所需要的时间，也失去了拔出树根所需要的力量。

　　这是一个死局。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原点，似乎依靠文明自己，他们永远无法破局。

　　那破局之机又在哪里？

　　眼见洛的情绪变得有些消极，艾德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