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她从手中的衣服中挑出一件清凉的衬衫和短裤,递给恩斯特:
“去汐斯塔的话就穿这件吧,比较清凉!”
恩斯特接过衣服,还没来得及动呢,就又被她将衣服拿了回去,亲手提着,对着恩斯特对比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恩斯特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那条短裤。
他是没怎么穿过短裤的人。政治场合讲究端庄严肃,不论是男女,基本都要穿戴专门的正装。
恩斯特的衣柜里一般也都是西装和行政夹克,上次从炎国回来的时候,真龙倒是赠送了几匹尚蜀的蜀锦和江南的绸缎,恩斯特用它们制了几件衣服,但大多都送给了维娜,霍尔海雅她们,当做丰收节的礼物。
菈塔托丝也有,只是她今天没穿。
除此之外,恩斯特就只剩下了几件还没当首相的时候遗留下来的服装了。
他自己偶尔打开衣柜的时候,也会感慨,自己这衣柜完全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更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领导。就差穿一身条纹T恤了。
但想归想,他也从来没想过,要穿这种短裤啊!
菈塔托丝这条短裤有多离谱呢。
这么说吧,像是谢拉格小火炉担当的拉芙希妮,因为尾巴很大,所以其实一般不喜欢穿下装。
一是穿脱起来很麻烦,非常麻烦,二则是因为,哪怕你穿了下装,屁股上也得开个老大的洞,来把尾巴放出去。
这让一些短裙短裤,本来就不大的遮盖面积,更加的雪上加霜!
拉芙希妮尾巴大,恩斯特尾巴未尝不大!
平时穿西裤,长筒裤,倒是没什么,毕竟每个种族都有每个种族的烦恼嘛,除了某些癖好特殊的阿达克利斯(鳄鱼),没谁会特意去盯着别人的尾巴看的,所以恩斯特还不觉得有什么。
但菈塔托丝这条短裤一拿出来........
本来就不算大的裤衩,屁股后面开了一个非常巨大的圆圈空洞,用于让恩斯特把尾巴伸出去。
剩下的,裤腰的位置,便只剩下了一丝——原谅恩斯特只能用这种形容词——一丝细细的布料连接着。
恩斯特不怀疑布朗陶家传承千年的纺织手艺,会在布料这一块弄虚作假,节省成本,但你这么细一丝儿布料,真的......稍微一扯就断掉了把?
裤腰一断掉,整个裤子都会掉下去吧?
就算不考虑这个问题.......这么巨大的开口,你要是转过圈转到前面........
恩斯特想起了前世玩过的某款二次元开放世界游戏里的一个角色,这个角色因为自己的角色形象,在这款开服便节奏无数的游戏之中,以一种独特的方式获得了一个雅号——鸟窗哥。
兄弟......啊不,姐姐.......
你这玩意我穿出去,【观察者】都不敢放我过审的!
“要试试吗?”
大概是注意到了恩斯特一直盯着这条裤子看,菈塔托丝提了提衣架,好奇地问道。
恩斯特连忙摇头。
看着他莫名其妙有些脸红的模样,菈塔托丝同样莫名其妙的挑起了眉头,
你脸红什么?
有什么好脸红的?
真让你做脸红的事情,你又不敢。
还得让姐主动。
菈塔托丝翻了个白眼,再次追问道:
“要不我们去炎国吧?”
“炎国的锦缎质感太好了,听说他们那边还有专门的纺织学院,农业天师甚至会专门研究怎么提高棉花的质量,我还挺感兴趣的。”
“而且,你不也很喜欢炎国的文化吗?”
她对着恩斯特眨了眨眼。
还背着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学习了炎国话。
同为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逐渐发现,自己都有些跟不上恩斯特了。
他知道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会自己不会的语言,能和那些治理着比整个谢拉格的人都多的城市的厉害人物谈笑风生。
菈塔托丝得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嫉妒的。
明明他甚至都不是家主,明明当时还是要乖乖等着自己分糖的小猫咪,眨眼间就变得比她厉害这么多了,这让她这个“姐姐”怎么受得了?
还好,还好他不是恩希欧迪斯那种白眼狼,否则,她大概就不会是好奇他,变得喜欢他,而是厌恶他,想要“杀了他”了。
菈塔托丝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而恩斯特也刚刚从愣神之中反应过来。
他愣神,是因为菈塔托丝的话中的“我们”。
“你的商业大臣.......”
“我不干啦。”
菈塔托丝轻轻甩了甩头发,看上去格外的洒脱,好像那偌大的权柄,对她而言不过是谢拉格的雪一样稀松平常一般。
“为什么?”恩斯特有些诧异。
菈塔托丝的回答干净利落:
“为了你。”
她双手抱胸,语气和她的胸口一样坦坦荡荡,
“恩斯特,是谁当初在三族会议上投票,配合你哥哥那个丧良心的,支持你来当这个首相?”
“是谁在你还是个光杆司令的时候,派了莫希,来配合你的工作,帮助你拿到各种账簿和名单?”
“是谁稍稍被你花言巧语几句,就放弃了布朗陶家的家主不做,来给你当手下?”
“是谁身为前族长,却带头支持你,解散了三大家族?”
她撇了撇嘴,明明双颊绯红,却还是一副毒舌不饶人的模样:
“是是是,某人肯定以为,是我目光长远,站位准确,心怀苍生,造福社稷,有一颗大公无私、克己奉公,甘愿大义灭亲,明辨是非对错的心。啊啊啊,对啊对啊~我们菈塔托丝同志可真真是一位懂得顺应时代潮流,践行批评与自我批评,有着丰富政治经验和宏大政治理想的好同志啊!光是看着她这一身伟光正的模样,我都快要感动得哭出来了呢,什么时候给她颁个谢拉格【时代楷模】的奖啊?”
她身形娇小,可打起官腔来,却越说越高大,明明是在夸着自己,但话里话外那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听得恩斯特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菈塔托丝冷哼了一声,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看着他这副尴尬的模样,原本撅着的嘴角也稍微勾起了一点,浅浅的笑意在绯红的脸颊上沉淀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怎么?说不出话了?”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还是说,只是装作什么都不懂?”
她伸出手,捏着恩斯特的脸蛋,清亮的眸子中带着几分羞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喝骂道,
“你姐姐我都是为了你!”
“你可不能比你哥哥还没良心!懂吗?听懂了吗?听懂了说话!”
“嗯.....嗯......”
恩斯特有些软糯的回了两声,眼神和菈塔托丝对在了一起。
菈塔托丝微微一愣,旋即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掐住恩斯特脸蛋的手倏的一下收了回去,人也像是弹簧一般缩了回去,背对着恩斯特。
“菈塔托丝?”
恩斯特一愣,忽然明白了“色厉内荏”这个成语到底指的什么。
再看菈塔托丝那副强撑起来的强势模样,恩斯特也露出了一丝哭笑不得笑容。
见恩斯特笑,菈塔托丝颤抖着嘴唇,再次朗声道:
“现在还觉得,你姐姐我跟着你一起走有什么问题吗?”
这次的声音明显比之前连珠炮似的数落恩斯特时大了几分,似乎时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心里的紧张和惊慌。
“不.......”
“不?!”
菈塔托丝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眼眶里也泛起了些微泪花。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恩斯特还........
“不是.......这事儿该我来邀请吧。”
恩斯特被打断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按住了菈塔托丝的肩膀。
平时怎么没觉得呢,菈塔托丝也有这么“休露丝”的一面。
或者说,其实两只小松鼠的性格,本身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身为家主,菈塔托丝必须早熟,必须沉稳,必须摒弃个人情感,更多从家族利益出发,所以才压抑成了那副样子?
现在,家族解散了。
布朗陶家纺蒸蒸日上,休露丝的生活也不必她继续担心了。
谢拉格政府和谢拉格,也不需要她这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再去操心了,她也不想再干了。
一口气卸下了身上的所有重担,加上一时之间的情绪激动,她真正的天性,才被解放了出来?
不,不管如何.......
恩斯特直视着菈塔托丝有些心虚和逃避的眼神,认真道:
“菈塔托丝,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无论是炎国,还是汐斯塔,亦或者是别的地方。”
“今后也一起。”
恩斯特感到菈塔托丝的身子像是震了一下,刚才的颤抖也好,挣扎也罢,全都在一瞬间平静了下来,甚至又一种要软倒下去的感觉。
好在,她最终还是没有倒下去。
她是坚强的菈塔托丝,是有主见的菈塔托丝,是从不逊色于任何人的菈塔托丝。她才不会像是个小女生一样,因为一句告白就变得晕头转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冷静,菈塔托丝!冷静!
死嘴,回话啊!不准结巴,不准拒绝,更不准装没听见!
在恩斯特的视角下,棕发的少女微微低下头颅,嘴唇颤抖着,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恩斯特从未见过的娇羞与慌乱,那条松鼠的大尾巴,此刻既炸毛又乱舞,宛如开屏的孔雀得了癫痫一般到处乱飞,让原本因为暧昧的氛围,快要落玫瑰花的办公室里,到处飞扬着棕色的尾巴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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