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对于那些跟着她,下苦力,熬时间,希望能够升官发财,富裕家庭的人,她从不吝啬自己职权范围内的晋升与福利。
而对于那些真正“权yu熏心”的人,她也不会指责他们什么,毕竟,总有人有着宏图大志,总有人想要一步登天,只要他们不是止于空谈,喋喋不休的小丑,不是颠覆国家,阴谋不轨的野心家,阴谋家,那她都愿意给他们机会。
不过后者,大多数也不愿意跟着她一个打灰的姑娘整天泡在工地里啦.........
“部长,下班了,清场了,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头上戴着红色的安全帽,负责清场的工人手上拿着检查记录本,边走边招呼着洛拉。
他的言语之间没有多少上下级之间的敬意,更多的是朋友之间那种平和的熟络感,
“中午的时候你不还说,晚上要回办公大楼一趟吗?别等会那边也关门了!”
“好的,叔!”
洛拉回过神,朝着工人高声回应道。
非工作时间,她是不太喜欢称呼职位的,不远处的清场工人也是一位乌萨斯,来自过去的佩尔罗契领地,和她的父亲是好朋友,如今在她手下当工人,下班后,她也会喊上一声叔。
工人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朝着洛拉摆了摆手道别,洛拉取下自己头顶特制的安全帽,脑袋上冒出一股热气,一边挥手作别,一边小跑着离开了工地。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担心办公大楼会关门,作为工程部的部长,她也有办公大楼的钥匙。
但大白熊就是这样的雷厉风行,又体贴可靠,她不想给清场的工人添麻烦,也不想给办公大楼的保安添麻烦,所以,满脑子都想着,要在其他人下班之前赶到!
可惜,她还是稍微慢了一步。
她赶到办公大楼的时候,最后离开的恩斯特刚刚关上自己办公室的门,正在给房门落锁。
洛拉气喘吁吁的模样,让恩斯特稍微有点奇怪。
“洛拉?”
他本想说一句好久不见,可这句话说出来,听上去又未免有些奇怪,想了想,便直接切入正题道,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休息吗?是有什么事吗?”
“呼——少爷!”
洛拉长舒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扶着墙壁,看上去有些忐忑,
“那个,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恩斯特一愣。
拧钥匙的手抖了一下,又反过来拧了几圈,重新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进来喝口水再说吧。”
房间内,恩斯特给洛拉倒了一杯水。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他没有给洛拉泡咖啡。
洛拉和他不一样,作息一直都很稳定,也很正常,喝了咖啡,晚上可能会睡不着的。
洛拉接过水杯,灌了一口。
一路跑过来,她的确有些口渴,感激的看了恩斯特一眼,她方才认真道:
“少爷,我能申请一个假期吗?”
恩斯特张了张嘴,旋即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很重要的事情就这啊?
她还以为洛拉这么急匆匆的过来,是什么地方出什么大事了呢。
毕竟,她负责的是工程嘛。工程这种事,即便防范的再怎么到位,也是有可能出现意外的,更何况,是在泰拉这片土地上。
以源石为基础的工业体系,本身就会让工人的染病率提升,而矿石病又是该死的不治之症,恩斯特还以为,是工地上出现了什么生产生活事故,造成了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洛拉才会这么一没电话,二没信息,毫无征兆的突然到访呢!
真是让他吓了一跳。
但回头看,怎么说呢,这又很有洛拉的风格。
如果真的出了那样的事情,她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来找自己的。
不是说她会选择隐瞒不报,而是说,她现在应该在第一线的救援现场,亲自参与救援。恐怕会派别人,或者干脆打电话给恩斯特,通知他出事了。
遇到事了,第一时间想到找领导,找上级,等上面通知的,多半都是心智不成熟,想要马上甩锅的。
就和许多熊孩子小时候闯祸了,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而是马上缩到家长的怀里一样,哪怕问题很小,他们也会因为害怕担责任,而光明正大的向自己的“监护人”哭诉,试图以哭声代替责任,让自己不必承担任何代价。
而这样的孩子长大了,自然也就是所谓的“巨婴”。
洛拉显然不是那样的人。
请假的事情,恩斯特其实心里已经通过了。
洛拉的确没什么假期,除了她之外,整个谢拉格政府,都严格遵守着双休的原则,虽然各个部门的加班情况都屡见不鲜,但作为一个政府机关,这样的情况也只能说是合情合理,无可奈何。但唯独洛拉,她连双休都没有。
恩斯特上马的许多项目,都有着非常大的“时效性”。
比如当年的谢拉格图卡里姆大火车站,万国博览会召开时,需要大规模现代化展馆场地,万国峰会需要的办公和会议大楼.......
这些建筑,因为其本身的特殊功能,很多时候都必须在一个很短的期限内,保质保量的建造完成,一旦拖延或者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导致的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故而,基本都是由洛拉一手抓。
早期,还有莱茵生命,有娜斯提,克丽斯腾她们帮把手,但如今,娜斯提要忙着卡兹戴尔尼亚的建设,克丽斯腾现在已经冲出泰拉,在塔卫二逍遥快活了,洛拉也失去了“前辈”的帮助。
以她那众所周知的较真性格,她虽然名义上有假期,但实际上真的休息了吗?恩斯特心里很清楚。
她专门来找自己请假,虽然看上去有些矫情,让人哭笑不得,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进步。
恩斯特很欣慰,洛拉终于懂得照顾一下自己了。
多年轻的姑娘,恩斯特可不想她年纪轻轻就生出土木老哥般的死亡眼神了。
不过,他还是稍微走流程,多嘴问了一句:
“是要去做什么吗?”
“嗯!”
洛拉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要出去走一走!”
“我想去维多利亚,卡西米尔,哥伦比亚,汐斯塔,拉特兰,莱塔尼亚,乌萨斯,炎,我想把这些地方,都走一走!”
洛拉将一众国家的名字挨着挨着报了一遍。
恩斯特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但听着听着,他便挑起了眉毛。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洛拉提起的这一系列的国家,正好是恩斯特曾经造访过的那些国家。
不仅如此,她提起这些国家的顺序,也和恩斯特的到访这些国家的顺序一模一样。
从最初,在维多利亚招募到维娜,前往卡西米尔救下欣特莱雅,再到哥伦比亚,带回乔伊丝和霍尔海雅。
这条路,洛拉曾经和恩斯特一起走过。
后来,她便开始了自己漫长的打灰生涯。
而自己,也开始自己几乎将足迹踏遍整个大陆的外交之旅。
从哥伦比亚与列维相识,杰斯顿的二战,到二访维多利亚,拉芙希妮的加入,伦蒂尼姆撤侨事件后,与汐斯塔赫尔曼市长的会面和锡兰小姐的感激,再到后来,在莫斯提马的邀请下,前往拉特兰........
回首望去,他已经走过了这样漫长而遥远的一段道路。
恩斯特低下头,洛拉那满怀期待的眼神,仿佛已经映照出了这条道路上曾经发生的种种。
她缓慢而坚定的说道:
“我想,去把少爷你过去走过的那段路,都再走上一遍!”
“我错过了很多东西,有很多路,我没有能陪着少爷你一起走........虽然我也在谢拉格,为了故乡的发展尽了自己的一点力量,但........”
洛拉抿了抿嘴,作为一个工科出生的耿直的乌萨斯,那有些复杂的心情,此刻卡在嘴边,明明想要说出,却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
“会感到不满吗?”
恩斯特低着头,看着那微微垂下的脑袋,大白熊摇了摇头:
“不,肯定不是不满啦。”
她可以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恩斯特没有带上她”这种理由,所以感到不满,更不是对其他人能够和恩斯特一起而对朋友们感到嫉妒。
她不是那样的人,做不出那样的事,她打心底里,也尊重,喜爱,希望保护其他人!
沉吟良久,她尴尬的笑了一下,挠了挠头,做了一个奇怪的比喻:
“就好像是一款RPG游戏,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通关了,但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缺失了好多CG那种感觉啦。”
“那是遗憾。”
恩斯特道。
像是被戳中了一般,少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不知怎么地,鼻尖就泛起了丝丝宛如柠檬般的酸味。
她瘪了瘪嘴,强忍住了眼眶里泛起了泪水,小声嗯了一声。
原来这种感觉是“遗憾”啊。
那她想做的,就是“弥补这份遗憾”了!
去把没能和恩斯特一起走过的那段路走了,去将没有与恩斯特一同感受的那份感受,重新体会一遍,哪怕回不到当时同样的场景,至少,可以去想象!
“少爷,可以吗?”
她问道。
似乎是在征求请假的同意,又像是在对内心之中的问题进行发问。
她可以去想象那些事吗?
可以想象,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员吗?
想象在恩斯特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能站在他面前举起盾牌;想象恩斯特陷入困境的时候,她能够灵机一动提出办法;想象在恩斯特计谋成功的时候,她也能在一旁欢呼雀跃。
可以吗?
迎着洛拉那期待的眼神,恩斯特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乌萨斯少女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
她在工地上干了一天,又急匆匆的跑到了办公大楼,没来得及休息,更不可能洗漱,头发上,身上,都感觉黏糊糊的。
但心底涌起的满足,又让她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这样似乎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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