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那就不必了。”
恩斯特马上摆了摆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他可没兴趣陪霍尔海雅搁这里打趣。
尤其是他身上还戴着神石。
耶拉冈德似乎从刚刚开始就在注视着这里,霍尔海雅没有神石,感觉不到,但恩斯特可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感觉了,祂老人家一来,恩斯特就注意到了。而霍尔海雅的提议,恩斯特表示:
“萨卡兹这件事,我得先考虑考虑。”
萨卡兹的情况,只听霍尔海雅的一面之词肯定是不行的,恩斯特得去向知情人询问一下。
但知情人肯定不包括赫德雷和娜斯提,恩斯特没傻到去直接去询问萨卡兹的意见,这无异于跳脸嘲讽。
而且,除了萨卡兹之外,他记得,有某位猞猁女士也曾经对他说过:“有关萨卡兹的问题,如果感到疑惑可以来找我”这样的话。
这不巧了吗不是?凯尔希,你还在谢拉格对吧?
第二百五十九章 奇葩小国,何去何从?
泰拉人都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凯尔希也不例外。
在听到恩斯特这多少有些尖锐的问题的时候,凯尔希的心情是有些尴尬的。
没办法,霍尔海雅话语中提到的,造成萨卡兹大分裂的卡兹戴尔内战之所以会发生,她也占其中原因的一部分。
特雷西斯的指控当然不会是毫无依据的,虽然特蕾西娅与特雷西斯的分歧并非一天两天的时间就能形成,他们未来也极有可能因此而产生难以调和的矛盾,但如果就因此说凯尔希在其中没有任何作用,那也不公允。
林子里有人生了堆火,这火迟早会失控,烧了整片林子,所以你提前给火添两把柴,吹两口风,就没问题了?
那不见得。
当然,特雷西斯和特蕾西娅兄妹决裂她在场,卡兹戴尔内战她指挥,这些事情她认。但她却并不后悔做了这些事情。因为这在她看来是正确的事情,只是泰拉不是童话故事,正确不代表必胜,她和特蕾西娅只是输了而已,也没有任何人能够以成败论英雄,去评价她们。
资本主义这片树林还必然被一团星星之火给烧成灰烬呢,难不成你就要否认苏联存在的意义了?
当然,凯尔希当然知道恩斯特不知道她知道有关卡兹戴尔内战的内情,她也就无意去和恩斯特讨论已经死去的特蕾西娅存在的意义。
斯人已逝,特蕾西娅已经没有能力和恩斯特讨论萨卡兹的人权问题,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是她凯尔希,而凯尔希,尽管她与特蕾西娅形同密友,但她却从来没有站在“萨卡兹的立场”上去思考过问题。
她是巴别塔和罗德岛的凯尔希,但也是前文明留下的文明保全机器——Ama-10。
“恩斯特先生,如果您是想向我求证霍尔海雅小姐所说的,有关萨卡兹的现状问题,那我可以给您一个肯定的答复。”
凯尔希平静的叙述道,
“萨卡兹的生存条件的确正在恶化,并且这个恶化没有底线。就和霍尔海雅小姐说的一样,人类对待人类最低级的待遇也不过就是奴役,但对于萨卡兹,泰拉人不设底线,奴隶之下还有更低。”
恩斯特咂了咂舌,了然的点了点头。
凯尔希的意思很清楚,在泰拉人的眼中,萨卡兹已经濒临不做人了的地位。人对人和人对兽的确是有差别的,最明显的差别就是,人若是第一次杀了人,物伤其类的本能会让他们感到不安与恐慌,所谓恶心,反胃,晕厥等等的不良状态也正是因为这种本能的影响。而人第一次杀死动物........
你还记得你孩童时闲来无事,在花坛边或是行道树下,碾死过多少只蚂蚁吗?
你不记得,就像DIO从来不记得自己吃过多少片面包一样。
而萨卡兹现在的处境,就是泰拉介于人类和兽类之间那种的生物,往好听点说,是老老实实就可以被圈养的大猩猩,往难听点说,就是杀了也不会触犯法律的类人生物。
毕竟法律是来约束人与人之间的社会交流的,若是人类因杀死兽类而被判死刑,那岂不是倒反天罡了?
恩斯特不敢苟同这种观念,即便这已经是泰拉墨守成规的“规则”,他也很难去适应与认同。
从来如此,便对吗?可不见得!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现状”,也的确帮恩斯特减少了不少的心理负担。
起码他就算再混蛋,真拉过来一帮子萨卡兹劳动力,那也是让他们体验一下先进的资本主义007的洗礼,总不至于像是他们以前那样,说是搞点封建的都算是抬举了,真要评价起来,恩斯特真觉得他们快退化到全靠动物保护主义生存下去的地步了。
要不怎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呢?
唉,萨卡兹!唉,王庭!唉,特雷西斯!
吐槽归吐槽,恩斯特还是征询意见道:
“那凯尔希女士,你是建议我招聘一些萨卡兹劳动力咯?”
谁知凯尔希马上摇了摇头:“我可没这么说。”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萨卡兹在这片大地上之所以尝到如今的苦果,也绝非没有前因。贸然以正邪好坏之论去评判立场问题是肤浅的,我相信恩斯特先生也不是想要这种浅薄的建议。而依我之见,有关谢拉格是否需要萨卡兹劳动力的问题,还需结合谢拉格的实际情况,经过更加系统与全面的分析,并附以谢拉格本土居民以及耶拉冈德神对此项政策的态度与支持程度,进行全方位的整体考虑,才能完美的实现一个统合全体意见,基于大局考量,也不忽视民众意见的政策的落实。”
恩斯特愣了愣,老半响才出声:
“什么?”
“我的意思是.......”
“简短点!”
凯尔希卡了一下壳,有些委屈的翻了个白眼:“这件事还需再议。”
嘿!讨论了大半天,你就给我这么个答复?那我找你来是干什么来了?
你但凡说一点意见,也不至于一点意见都不提啊?
恩斯特倒也没有必须要凯尔希给出什么决定性的建议,更没有急切到听完凯尔希的意见后就必须马上做出决定,那属于“拍脑子”式决策,是极端不负责任的。但凯尔希这话多少有些敷衍了事的嫌疑!
见恩斯特不满,凯尔希也只能道:
“恩斯特先生,霍尔海雅小姐的情报虽然无误,但却有些过时了。”
“若是在去年,那她说的话的确半点问题都没有。甚至情况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五十维多利亚镑?不夸张的说,在去年年中,一个维多利亚人开着卡车闯进卡兹戴尔的聚落,只需花上几个子儿就能装满一车年轻的萨卡兹姑娘。但是.......”
恩斯特知道,当一个句子里面出现但是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它前面部分的内容不怎么重要了。
可真有什么能改变萨卡兹的境遇不成?恩斯特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来,凯尔希能但是个什么?
在恩斯特的注视下,凯尔希的表情闪过一瞬间的尴尬,但几乎立刻又恢复了正常,道出了一个估计会令戴菲恩和维娜心情复杂的事实:
“但是,恩斯特先生,现在不比当年去年了.......自从特雷西斯和军事委员会进了伦蒂尼姆,红灯区站在路边的可都是些维多利亚的姑娘了........”
恩斯特张了张嘴,老半天没说出话来。
到此刻,他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和霍尔海雅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实。
用种族去定义一个人群的处境,实在是太过宽泛了。而在现实之中,哪怕你是高贵的伦蒂尼姆的爷,在战争来临的时候,你也会沦落成为红灯区委曲求全的姑娘。而哪怕你是人人喊打,社会地位和暖男等价的萨卡兹,当战争发动,你也可能成为人人都要仰仗鼻息的人上人。
要保证命运永远走在正轨之上无比困难,但要摧毁它,却简单的令人恶心。
这个道理,凯尔希可太明白了。她终其一生,不,终其好多生,都在竭尽全力的保证泰拉文明能够在一个“循序渐进”的正轨上前行,遏制任何科技爆炸的可能,也扼杀所有可能导致文明中断断层的威胁,为此,她可以拿走某些至关重要的科技资料,也可以单纯以“可能威胁到文明发展”为名,对萨卡兹的家园发动远征!
而恩斯特是不懂的。
哪怕看的再多,听得再多,在历史书上读的再多,在政治课上学的再多。
他从未真正经历过战争。
作为从未经历过战争的14亿分之一,哪怕再如何夸夸其谈,也不过只是纸上谈兵罢了。而这让十四亿人纸上谈兵的功绩,已经是多少国家梦寐以求的伟业。
心中万般感慨,恩斯特点了点头,也理解了凯尔希的意思。
劳动力这件事,的确只能再议。
因为泰拉无战事。
他所心心念念的萨卡兹,如今正处于一个罕见的上升期,特雷西斯占据了伦蒂尼姆,军事委员会已经开始号召群魔,共襄盛举,虽然前途渺茫,但萨卡兹此时此刻已经有了一个盼头。
最难被说服的人,就是拥有希望的人,他们会为了那一丁点的希望赌上性命去拼搏,直到截取到一线生机,或者被碾成灰烬为止!
但连凯尔希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再议”的时间,恩斯特是知道的。而且距离今天,不会太长。
1096年年末,也就两年零几个月的时间。放在泰拉文明发展的尺度上来看,不过沧海一粟。
只是,曾经还对这个时间点抱有几分期待,几分宏图壮志的他,如今突然有些窒息。
当旧秩序在再次动荡起来的时代中被烧成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便再次出现。战争,不计代价,不计后果,不计伤亡的战争,谢拉格这一隅之地,要面临的就是这样危机四伏的局面。
他无比理解拉特兰那种紧迫感了,这是每一个地缘政治极差的小国都会具有的危机感。
何去何从?!
谢拉格方案,刻不容缓!
万国博览会,堂堂开幕!
第二百六十章 最特别的来客(1)
万国博览会开始前一个月。
跨越千山万水,恩斯特的信件终于送到了两个位于大地两端的国家。
萨米,与伊比利亚。
萨米其实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统一政府,就和汐斯塔市长赫尔曼所说的一样,萨米其实就是一个体积更大的谢拉格,不仅所处的自然环境和谢拉格基本没什么差别,还同样拥有一位对人类保持友好态度的巨兽与兽主。
但与谢拉格不同的是,谢拉格顶多是“地缘环境差到随时有被入侵的风险”,而萨米则是已经在被入侵了。
在乌萨斯大征服时代随着先皇的猝然驾崩而戛然而止后,乌萨斯帝国内部因战争积累的重重矛盾便逐渐显露了出来。缺少了战争带来的红利,原本的军功集团便开始蠢蠢欲动,而过于强大的军部力量在战争时期是乌萨斯对外的利剑,但当和平到来,乌萨斯国内可没有能够收住这把剑的剑鞘。
当利刃朝向自己的时候,乌萨斯人才终于理解了那些被他们征服的国家人民的无奈与绝望。
尾大不掉的军部最终选择了独走,【大叛乱】便是几只不满政府现行政策的集团军借着乌萨斯在乌萨斯—东国战役中的惨败为由,质疑皇帝身边有小人蛊惑,从而向圣骏堡进军,最后将整个乌萨斯卷入战火的标志性事件。
而在这场规模浩大,死伤逾百万的叛乱结束之后,皇帝虽然最终勉强掌握住了局势,但却彻底失去了对帝国边疆的控制权,帝国的疆土在事实上已经四分五裂,费奥多尔这个皇帝之所以没有如同维多利亚的狮王一样被吊死,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吸取了狮王的教训,手中始终牢牢的握着几支实力不弱的集团军,干起了战国时期周天子和唐末唐皇的工作。
手上捏着一支兵,保证自己不可能被一下子灭掉,如果有哪家军阀不听话想造反,就以皇帝的名义授权另一家军阀去攻击他,灭掉造反的军阀后再对造反军阀的遗产进行重新划分,自己吃一部分,奖赏一部分给“功臣”。而正所谓两诗怀雅相斗必有一伤,坐收渔利的皇帝永远是赚的最多的。如此循序渐进,皇帝就能缓慢但成功的收回权力。
或许有人会问,你就不怕你支持的军阀灭了另一家军阀之后做大了吗?
事实上是不怕的,毕竟皇帝的力量没有受到损失,你就是做大了,只要没有达到一地抗一国的地步,无非就是皇帝多授意几个军阀罢了。皇帝还乐得如此呢,毕竟人越多,分的就越散嘛。
提出这套方案的乌萨斯谋臣是很有水平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只要皇帝自己不作死,这套不会出现什么太大的意外。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因为这一套只是局限于皇帝与军阀的博弈,西周和唐朝,哪一个是真的亡在军阀手上了?
一个是被第三方势力异族攻破了都城,一个是被第三方势力某“冲天大将军”给“天街踏尽公卿骨!”了。这就属于论外情况了。当然,你要是项羽那种正儿八经万夫不当的莽夫军神,当我没说。
而当内部的问题基本解决之后,乌萨斯皇帝也必须重新在外部找点事——一直让国内的军阀互相打,那横竖都是内耗,虽然从宏观角度上来看,对于国家集权有好处,但政治上的槛过不去。
人民不会想要一直生活在一个内战中的国家,一直这么打下去,大家就要唱《我们都希望老皇帝回来》了。
必要的对外扩张缓和矛盾,不要让乌萨斯人“失去自信力”,还是很有必要的。
但以乌萨斯现在的情况,事实就是,作为帝国中枢的皇帝已经率先不自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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