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你是在什么地方看见她们的?恩斯特和她们有什么交流?”
“呃,这个嘛.....”
埃芒加德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道,
“我是偷窥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恩斯特在和开斯特公爵私聊,阿斯卡纶在外面偷看,却没想到,远处还有一个巫妖偷偷偷窥。
也不怪阿斯卡纶没有察觉,一是恩斯特所言之事太过震撼人心,多少让阿斯卡纶有些出神,二来,巫妖本就是最精通保命的种族,如何隐藏气息,对她们来说可以说是必修课了,身为弗莱蒙特的学生,埃芒加德别的学得好不好不知道,但保命的本事可是日益精进,有心算无心,阿斯卡纶没有刻意感知搜寻,察觉不出也很正常。
“我当时在偷窥阿斯卡纶偷窥恩斯特和维多利亚的开斯特公爵密谈。”
“阿斯卡纶愣了老半天,然后返回了罗德岛。”
“我悄悄跟着找到了罗德岛,发现凯尔希也在。”
“你上去了?”弗莱蒙特有些惊讶。
罗德岛的防御系统他多少也有些了解,那是连变形者都自叹“难以潜入”,食腐者之王望之都“不敢强攻”的地方。
这可不是虚言,当初内战打响,王庭下注,罗德岛作为巴别塔大本营横空出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评估过了,巫妖当然也不例外。虽然他们作壁上观,谁也不帮,但对于罗德岛这座奇怪的陆行舰,他们也进行过评估,得出的结论是——强攻不智。
对于巫妖来说,不智这个评价已经足够说明态度了。
怎么自己小徒弟好像这么轻易就上去了?
你不会是说自己是偷窥,其实是被逮住了,被阿斯卡纶一路掳到罗德岛,被凯尔希审讯后放回来的吧?
眼见自家老师莫名其妙露出的怀疑表情,埃芒加德有些不解。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她点了点头:
“对啊,上去了,又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拦着,为什么不能上去?”
弗莱蒙特愣愣的看着埃芒加德,却又找不出她有半点心虚说谎的表现。
怪了,莫非是我判断错了?不该啊,总不能变形者和食腐者都看错了吧?
正在疑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什么诡异的“蔓德拉效应”的时候,埃芒加德再次开口道:
“族长,你不想知道恩斯特聊了什么吗?”
弗莱蒙特回过身,将疑惑暂时压在心底,问道:“什么?”
“你猜......”埃芒加德话刚出口,看见弗莱蒙特伸手掏线的动作,又马上从心道,“都不用猜!”
“他说,他想让萨卡兹建国诶!甚至还说服了开斯特公爵!”
“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族长你别害羞,凯尔希当时的表情比你夸张多了!她都....她都.....”
埃芒加德描述不出来,索性当场给弗莱蒙特表演了一手,捂住了自己比凯尔希略逊一筹的胸脯,大声道:
“嗬——!”
“哈哈哈哈哈哈!”
弗莱蒙特一愣,旋即抚掌大笑,连连点头,
“此事,亦当记于典籍之中,好好保存,传之千古!”
“也算是你还起了点作用,不错,不错,加油好好干!”
你这话说的跟我以前一点用都没有似的。我至少还能给你添麻烦嘛!
埃芒加德莫名中了一枪,瘪嘴默默在心里吐槽道。
弗莱蒙特的确高兴了,不仅仅是因为埃芒加德那惟妙惟肖的模仿秀,让他得见了那个神秘的菲林女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还因为,这件事让弗莱蒙特突发奇想,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他招呼道,
“顺带,派信使,把这事给特雷西斯发过去一份,让他知道,我们巫妖也是在做事的,别一天到晚打扰我们!”
埃芒加德眨了眨眼:“这有用吗?”
弗莱蒙特笑意未减的点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会喜欢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薇薇安娜:打完这把我就退役!
卡西米尔,大骑士领卡瓦莱利亚基,天马竞技场,弗莱蒙特VS烛骑士,比赛现场。
8:00p.m,晴朗,微风,是个不错的夜晚。
弗莱蒙特的手中握着一根术杖。
身为巫妖之王的他本身不需要这种辅助施法的道具,口含天宪,言出法随不仅仅是女妖们的专利,他同样也对此驾轻就熟。至于是否会因此招致观众或者评委的怀疑,他根本不担心。
这片大地的施法单元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传统的法杖早就过时了,都不提拉特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的铳,就说在这卡西米尔,戒指,匕首,薇薇安娜那烛台和长剑,不都是法杖?
但弗莱蒙特还是拿上了一根术杖,以示对面前少女的尊重,也尽量显得他的法术有迹可循,不那么“骇人听闻”。
可惜,他尊重面前的少女,面前的少女却并不怎么尊重他。
轻而易举的闪过薇薇安娜通过烛台射来的法术火球,弗莱蒙特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愉。
“不错的思路。”
“用烛火充当吸引敌人的伪装,真正的法术却是周围看似被烛火驱散的,用作陪衬的阴影。敌人如果将防御的重点放在了火焰上,便会被阴影猝不及防的突袭。”
“可惜。”
可惜,也就是稍微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孩子的把戏而已。
在弗莱蒙特的眼中,这种程度的源石技艺,别说让他提起兴趣了,放在平常,连入他眼,受他两句评价和指点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是称赞了。
之所以会点评两句,一是因为这种对他造成不了半点威胁的法术让他的确有些无所事事,二则是因为,以薇薇安娜这个年纪来看,能想出这种招式,的确还可以。
毕竟,薇薇安娜的年龄,在弗莱蒙特看起来,和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襁褓中的婴儿能放出一朵闪亮的烟花,还不会炸伤自己,这难道不值得长辈夸奖两句吗?
弗莱蒙特并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相反,他在一众老巫妖中,话算是多的,沟通起来也算是自然的。不然也不会被选为当代的誊录,去和特雷西斯还有莱塔尼亚人打交道。
但也正因此,弗莱蒙特对于薇薇安娜此刻的表现,才堪称失望。
“过分重视仪态,法术威力失衡,卡西米尔那帮小马驹倒是给了你不少的优待,专门选了个晚上的时间,好让你的法术看上去更神秘莫测一些。但他们也限制了你,让你连你最得意的招式都施展不出来。”
弗莱蒙特撇了撇嘴,看向薇薇安娜,举起术杖,指尖微点,薇薇安娜从四方袭来的光影法术便瞬间炸散开来,只余留下重新照射向舞台地面的聚光灯光线。
弗莱蒙特冷哼一声:
“还是说,你其实根本就不想赢?”
薇薇安娜有些不知所措的伫立在原地。
当弗莱蒙特一语道出她隐藏了许久的【微光之触】的本质的时候,薇薇安娜就知道,这一场比赛,她可能要输了。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尽量保持着乐观的心态,毕竟,理解本质和应对本就不是同一个概念,弗莱蒙特即便理解了她的法术到底是如何运转,如何释放,也未必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找到破解的方法。
至少,她还能够借着这已经完成的法术场地僵持一下,寻求一线胜机。
可弗莱蒙特的确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她的一切幻想。
轻而易举,她很少用这样一个词语来形容一场比赛。
就像弗莱蒙特所说的那样,她的法术借着黑夜的优势环境,借着弗莱蒙特根本没有任何反制动作的放任,完成了最完美的一次铺场。
法术的释放时间花了三十秒。
而弗莱蒙特从道出本质,到破解她的法术,连十秒都没有花费。
实力根本不是一个层次,对于源石技艺的理解有着跨时代的差距,他术杖轻点,溃散她法术的时候,薇薇安娜甚至连半点反制都没能做得出来。
至于他随之而来的质问,倒是让薇薇安娜觉得有些委屈。
什么叫我不想赢?我打得过吗?
我的绝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你化解了,你但凡稍微多点一下,一会溃散开来的是我的法术还是我的身体,谁又能说得准呢?
但即便如此,薇薇安娜还是举起了剑。
法术不行,她还有剑术。
虽然她对此不抱太多希望就是了。肉搏实力比她强大许多的血骑士都倒在了弗莱蒙特手里,作为血骑士在决赛上的对手,薇薇安娜又岂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一反常态的,弗莱蒙特却露出了些许笑容:
“对,来吧。”
“敢对我拔剑,你和你父亲还算是有点相似之处。”
“我父亲?”
薇薇安娜的耳朵抖了抖,似乎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但弗莱蒙特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
他同样一手提起法杖,一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莱塔尼亚贵族击剑起手式,朝着薇薇安娜道:
“来吧,你得感谢恩斯特,我今天心情不错,下手会轻一点。”
弗莱蒙特当然没说谎,放在巫妖王庭或者卡兹戴尔,对他这个誊录拔剑,那便已经等于是死罪。但拜恩斯特所赐,他最近的心情也是真的不错。
至于原因嘛,懂的都懂。
薇薇安娜默默地记下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作为一个酷爱阅读的人,她当然也是知道恩斯特的。
《亚瑟王传说》,多么令人心驰神往,魂牵梦绕的一篇新时代骑士文学。在如今的卡西米尔,这样纯正的,讲故事的,敢以宏大的悲剧作为一切的结尾,又不显得有丝毫突兀的骑士文学,实在是太少见了。
薇薇安娜几乎是第一次翻开它的时候,就被其中的文字和它所描绘的那个异世界所迷住了。
没有天灾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即便没有天灾,矛盾冲突也不会少吗?权力的更替,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孤高的王和团结在他身旁的骑士们,为何最后又纷纷离去了呢?
薇薇安娜不止一次想要亲自前往那位作者的故乡,找他秉烛夜谈,好好地聊上一个晚上。可惜,她是竞技骑士,身份特殊,擅自离开卡西米尔便会给人带来许多的麻烦,而且,那位恩斯特先生.......似乎也不是那么好见到的。
薇薇安娜了解恩斯特的第二个途径,自然是在电视上。而电视上的恩斯特和书中的恩斯特却很难让人产生多少联想。电视上的恩斯特是个政治家,是谢拉格的首相,他谈论的话题,从人道,到宇宙,无不是令人惊叹的宏大叙事。而这样的人,往往让薇薇安娜感觉有些疏远。
因为,她的父亲就是一个那样的人。居于高塔之中,明明爱她和她的母亲,却只能在深夜偷偷前来探望,甚至连多陪伴她一些时间的能力都没有,最后还将她送来了卡西米尔,委托给了罗素抚养长大。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会从弗莱蒙特的口中说出,成为他“下手轻些”的原因,和自己的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但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在自己的细剑与弗莱蒙特的术杖相交的那一瞬间,薇薇安娜突然发觉:
自己的确不想赢。
在读过《亚瑟王传说》后,她愈发确定,卡西米尔如今的竞技骑士,并不是她渴望的,书中的骑士,这个虚伪的壳子下面,燃烧着的是一团异样的火焰。
那火焰是散华骑士团的同僚眼中闪着的贪婪,粉丝们眼中闪着的狂热,这团火焰的确照亮了整个大骑士领,就连她的烛火,本来也是那光亮的一部分,但这火焰,终归是照不亮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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