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执笔者骨
“那好吧。”
艾尔启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词句，随后委婉的道出了自己在【远见】中看到的内容：
“变形者大人，您死于女妖之主的言语。”
“女妖的言语？”
变形者集群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愕。
经过了万年以上的光阴，他早就习惯了对一切都波澜不惊，但如今，明白的听到自己这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生命将会如何“死亡”的消息后，他还是感到一阵激动.......与不解。
在这万年的时光之中，他不是没有去见过女妖王庭的主人，虽然萨卡兹的大伙都不怎么待见他这个老东西，但这不是更有利于变形者集群作一下死吗？
他激怒过食腐者，试图让他抽干自己的生命力，但即便是食腐者也直言他这个“变形者特制小汉堡”简直是难吃又管饱，吃了三天三夜，直呼“吃饱了！”
他也挑衅过巫妖，试图让巫妖从他们浩如烟海的知识宝库中找到杀死他的方法，但变形者至今未死，巫妖又怎么能在典籍中搜寻到一个无解的问题？
自然，他也恶心过女妖，昔日成为魔王的女妖之主【挽歌领唱】本人，就是因为他持之以恒在女妖河谷里面跳脸，才在上位后产生了操纵王庭，好报复他的想法。但她最后失败了，她的咒言也没能抹去变形者集群这不朽的生命。
而现在，独眼巨人说，他会死于女妖的言语？
“女妖怎么做到的？他用了什么样的咒文？【挽歌领唱】当年莫非在骗我们？”
艾尔启的眼皮跳了一下。
好像听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称号啊。
算了，还是无视吧，无视。
艾尔启摆了摆手：“变形者大人，别问了，别问了。”
但变形者集群的决心很坚定，持之以恒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别问了？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真想知道？”
变形者集群义无反顾的点了点头：“恩斯特在这里为证，你只需放心说便是。我们不会责怪你。”
艾尔启看向恩斯特，递过去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恩斯特冲他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白：你说吧。
进行了一次深呼吸，艾尔启道：
“根据【远见】中的启示，您是......自杀。”
“女妖并未使用任何咒言，也并未施展任何法术，无论是已知的法术，还是未知的法术，都没有。”
“我并不清楚他对您说了些什么，但在他只是截住了您，然后一番话语，您就......自杀了。”
变形者集群愣在了原地，表情有些茫然。
恩斯特也愣在了原地，目光投向变形者，似乎是在思考，是什么话这么有攻击力，能破了一个活了上万年的萨卡兹的防，直接给人说死了？
要知道，变形者集群可还是情报大师，卡兹戴尔最懂间谍的人，抗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悍，凯尔希说卡兹戴尔毁灭了好几千次，那变形者起码经历了上千次的家破人亡，这可是顶级的泰拉抗压王。
恩斯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能破他的防？
莫非是传说中最强悍，最无解，最恐怖的“白月光流”破防方法？
女妖之中竟然还有习得此等技能的人才？
趁着变形者集群的CPU还在过载，恩斯特趁机上前——对于【远见】，他也有一个想问的问题。
“艾尔启女士，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能借你的远见进行一下测试。”
“请问，你能帮个忙吗？”
艾尔启感激的点了点头。她现在怕就怕变形者集群反应过来之后，问他一句：“你说的那个女妖是谁？”
这话她可就真的不敢回答了。毕竟，艾尔启身为独眼巨人，就算再怎么避世，也不可能不认识当代的女妖王庭之主，那位罕见的男性女妖——哀珐尼尔。
变形者集群万一开了这个口，她不回答，那等于是得罪变形者集群，毕竟变形者集群说着想死，但看到自己真可能要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谁又能说得准？她的沉默，很可能引来变形者集群的敌视。
可她要是回答了吧，那得罪的就是哀珐尼尔，女妖王庭，以及那位菈玛莲女士了。
萨卡兹六英雄，没有一个是弱者，菈玛莲作为其中之一，她的实力可要比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的哀珐尼尔强大太多了，而且以她对孩子的关爱，艾尔启不觉得自己报了哀珐尼尔的信息后还能活下来。
所以，恩斯特主动开口，帮她转移了话题，可真是救了她一命！
至于什么“不要对对外人使用远见”的禁令，重要吗？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反正都给变形者集群用了，一回生二回熟，再用一次也无妨。
再说了，恩斯特也不是外人呀，如果不是他不愿意，他就差一点，就可以直接当独眼巨人的异姓王了呢！
“当然，您请说。”
艾尔启道。
恩斯特抿了抿嘴，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朋友，他现在在哥伦比亚特里蒙的莱茵生命的源石生命科工作，在源石研究领域有一定的影响力。他的名字是列维·克里奇科。”
“我想让你，观测一下他的命运。”
“他怎么了吗？”艾尔启有些好奇。
独眼巨人的远见往往只能看到悲剧，所以，鲜少有知晓此点的人会请独眼巨人观测自己朋友的命运。
虽然恩斯特没办法看自己的命运，但理论上来说，他更关注的，不该是谢拉格政府里的这些人吗？
一个哥伦比亚的科学家，为什么让恩斯特这么在意，还要专门用【远见】观测？
但恩斯特只是摇了摇头：“还请你帮个忙。”
艾尔启见状也只能耸了耸肩，闭上了眼睛，淡蓝色的光芒再次闪烁，片刻之后，艾尔启睁开了眼睛，表情有些凝重。
恩斯特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问道：“结果怎么样？”
“【远见】揭示了他的死亡.......”
艾尔启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描述那种死法，
“他和源石，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一个.......恐怖，诡异，但又......完美的生物？”
紧接着，在艾尔启疑惑的目光下，恩斯特不仅没有紧张或悲伤，反而是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失望？
她不知道的是，恩斯特提问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而现在，这个答案已经揭晓了。
他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一声长叹，带着无尽的，令艾尔启都感到揪心的寂寞与苦涩：
“有结果啊。”
第四百九十二章 并非忘却，而是习惯
有一种孤独，叫做独在他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恩斯特对于独眼巨人的预言为什么会对自己没有任何效果，其实有一些头绪。
这大概就是自己穿越之后那迟来的“金手指”？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签到领奖励”，也没有什么催人向前的所谓“任务系统”，恩斯特所拥有的，除了前世作为一个中国人塑造起来的三观和社会经验，就只有“穿越者”这个身份，以及伴随着这个身份而来的，无法被观测的命运。
若是用一种通俗易懂的方式进行描述，那恩斯特就像是电脑上的系统，无法在手机上运行。所以，无论是独眼巨人那大数据的远见，还是邪魔那信息层面的污染，都难以跨过名为维度的天堑，对恩斯特产生任何的效用。
这的确是一种莫大的优势，意味着恩斯特不用再担心泰拉那些神神叨叨的预言，所谓的宿命论也无法影响到他，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某种命运既定的安排，而是出于他的本心。他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这个世界，可以放肆的喊出“人定胜天”的口号，因为泰拉这个天，真的遮不了他的眼。
但这同样也是一种提醒——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能完全理解你的人存在，你可以拥有许许多多的同道者，但你在精神这条苦旅上，永远独行。
恩斯特培养了许多人，维娜，戴菲恩，欣特莱雅，霍尔海雅，谢拉格政府内的人，几乎每个人都受到过恩斯特的影响，甚至于耶拉冈德大神，比较倒反天罡的说，祂老人家会有如今的干劲，未必没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但在恩斯特心中，列维·克里奇科这个人，依然有着绝对特殊的地位。
毕竟，谁在一个粪坑一般的异世界看到一个老乡，而且这个老乡还亲切的称呼你一声“同志”，能够不感动呢？
尤其是，这位“老乡”还认可你做出的功绩，愿意给予你帮助，而你也能冲着他骄傲的说一句“我没给咱们地球人丢脸”。
这未尝不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所以，在向独眼巨人提问的时候，恩斯特心里格外的忐忑。
就像是艾尔启说的那样，这个问题看似什么都不会改变，多少有些没有意义。观测他人的命运并不一定意味着你就能改变他，更别说是一个万里之外的人，等到你的信寄过去了，没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提前知晓而没能挽救，反而可能造成遗憾。
独眼巨人见到过太多太多这样的遗憾。
但恩斯特还是问了，因为他追求的从来不是挽救什么，说穿了，他也不相信什么命运不命运的。
毕竟，他自己不就是一个艾尔启口中的【命运绝缘体】？
然后，他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答案。
“有结果啊。”
恩斯特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声音中的寂寞与苦涩令艾尔启揪心，哪怕是一旁的变形者集群也不由得侧目。
提丰更是主动开口安慰道：
“恩斯特，艾尔启的预言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没必要太过在意。她还老是说什么‘泰拉将要灭亡啦’之类的话呢，独眼巨人都这样，你别被她们影响了。”
恩斯特抿了抿嘴，微微点了点头。
针对列维的预言得到了结果，这就说明，列维和恩斯特不同，列维这款“程序”，与泰拉的“系统”是匹配的，这位老乡不是真老乡，他来的那个地球也不是恩斯特穿越前的那个地球。
寂寞是真的，失望是真的，但恩斯特早就习惯了。
自二十多年前穿越的那一天起，恩斯特就在习惯这种感觉，幸运的是，他赶上的不是起点孤儿院的大巴车，并非是个孤儿。虽然受限于年龄，他的记忆之中对现在的父母的形象几乎没有任何的印象，但他有兄弟姊妹，也有一个家，有关照他的姐姐，可爱的妹妹，青梅竹马的菈塔托丝和休露丝，还有不负责任跑去留学，又试图以金钱弥补亏欠的感情的便宜霸道总裁老哥。
这的确缓和了他在恢复思索能力后产生的莫大的寂寞，让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恩斯特有能力与动力，去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去回忆那些遗落的知识，去继续为了一个前世未竟的理想而奋斗。
所以，当听到艾尔启的回答之后，恩斯特的反应其实并不算大。倒不如说，他更多的，是了却了一个心结。
一声叹息，短暂的伤感，便是所有了。
因为对于过去，他不是忘却了，而是习惯了。
正因为是习惯了，所以，他的适应能力才格外的强大。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
现在的恩斯特很清楚，列维的身份并不影响他们的合作，包括维娜，欣特莱雅，霍尔海雅她们，甚至是更远一些的，那些曾经和恩斯特接触过，但并未来到谢拉格的，拉特兰的安多恩，汐斯塔的赫尔曼，卡西米尔玫瑰报业的新任总裁麦基，虽然他们是泰拉人，但只要是人才，恩斯特都不吝啬去教导，去培养。
泰拉的现在可能没有一个人能与他在精神层面同行，但恩斯特相信，泰拉的未来绝对不会缺少他的同道者！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为泰拉，为谢拉格，为他爱的人保住一个未来！
“没什么，我没事。多谢提丰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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